石柱山下傳來暴龍獸的吼聲。
巨大的猩猩後脖頸被圓形鱗片盾砸得斷裂開來,露出裡面已經扭曲變形的脊骨。
滿地飛濺出血色的事物,並沾染在暴龍獸的身上。
劉深雲趁著暴怒的狀態,瘋狂地猛攻霍奇的頭與頸。
終於是將這棘刺山區的王者殺死了。
可他此刻沒有任何輕松愉快的感覺。
粘喉氏族的戰士們前赴後繼地拚死突擊,才換來了霍奇的破綻。
而拉羅最後舍命一擋,讓他又躲過了一次殺招。
劉深雲翻身倒在霍奇的邊上,仰面朝天喘著粗氣。
意識塔裡的眾位共存者也被剛才的決戰給消耗得夠嗆,此刻都已退出了中層的戰鬥艙。
劉深雲化為人形,艱難地支起身體,朝著被切開的巨狼挪去。
他很想給自己再抹上一些減重粘液,可惜樹汁早已在戰鬥中用完了。
來到巨狼的上半身邊上,將狼首微微托了起來。
劉深雲雙眼翻紅,低聲說道:“拉羅,你這是何必呢?”
可那已經上下半身分離的巨狼,居然睜開了眼。
微弱的聲音傳來:“主人,沒事,我還沒死呐……”
劉深雲吃驚地看著拉羅,這一瞬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這家夥的本體,是咒網氏族的高階生物。
對啊,他只是侵入這隻巨狼體內。
只要本體沒事,就仍能活轉過來。
劉深雲也是回想起了前族長阿翔的事例。
若非他聽到拉羅的提醒,在阿翔的脊椎背後針對性地擊殺那咒網氏族的家夥,那個叫比奇的家夥。
恐怕死的只會是阿翔。
另一個例子便是阿尾,那阿翔的弟弟,也是阿爆的兄長之一。
被咒網氏族的家夥入侵後,由於四肢盡數被折斷關押起來。
竟然趁著族內騷亂,主動破壞了宿體,逃竄了出去。
想到這裡,劉深雲的心稍微地放下。
他看向拉羅微弱睜開的雙眼:“大部隊一會兒就到,物資裡還有治愈原液。”
拉羅泛著一絲笑意道:“主人,我實現了我的承諾,效忠主人。”
“不,拉羅,我還需要你,你還不能死!”劉深雲此刻知道霍奇已經死去,心中的戰鬥冷酷也就放松下來,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拉羅,你不要說話了,你是侵入型,只要再給你找一具身體,你就可以活下來的,對嗎?”
“是啊,主人,可是現在沒有合適的身體呢。”
“但是,主人你放心,我不會死的,我可以這樣的。”
說著,拉羅的腦後杓上的映襯出的蜘蛛圖樣越發明顯。
繼而裂了開來,從巨狼後腦杓裡伸出幾根微微顫抖的節肢。
節肢向外撐著後腦杓爬行,沾染著血液和白色的腦汁。
一隻長約30厘米的蜘蛛從巨狼腦後爬了出來。
這隻小蜘蛛看起來也受傷不輕,僅有三條前節肢支撐著身體。
但能勉強活著,總是令人喜悅的。
“拉羅你他麽的在玩我!”劉深雲改憂為喜,一下子覺得身體裡唯一的一絲力氣也耗盡了。
拉羅此刻的小蜘蛛形態,聲音變得如兒童般輕聲細語:“主人,我會一直跟隨您的,隨您征討這個世界。”
劉深雲欣慰地笑著道:“以後可不許這麽莽撞了,我會擔心的。”
拉羅輕輕地伏著身子下躬,道:“遵命,我的主人。”
劉深雲微微一笑,早已耗盡體力的他,托舉著巨狼的腦袋的雙手頓時覺得沉重萬分。
也不想再動彈一下身體與手臂,就這樣直直地背靠大地,倒了下去。
小蜘蛛隨著巨狼腦袋一起摔落到劉深雲的身上,巨狼的血液和霍奇的血液混雜一起,浸染了劉深雲的那件牛皮護甲。
拉羅吃痛地叫了一聲。
劉深雲趕緊抱歉道:“哈哈,拉羅,對不住啊,我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了。”
拉羅的聲音傳來:“主人,你可以抱抱拉羅嗎?”
劉深雲自打降服拉羅之後,便沒有抱過他。
因為這巨狼一天天地長得更大個,劉深雲也不會閑著無聊去抱一頭三米多的巨狼。
這會兒拉羅成了一隻迷你的小蜘蛛,劉深雲倒是沒覺得這生物有什麽惡心的。
便勉力舉起手來,朝著身上的拉羅張去,笑道:“好好,抱抱就抱抱。”
就在此時,劉深雲的背後傳來一陣聲音。
“哎呀,好舒服呀!”
居然是四耳兔兔嘉嘉瓦醒來了。
也不知是她睡飽了才醒來,還是被劉深雲重重壓向地面,將她給震醒了。
拉羅頓時不高興了。
但他又不能直接說道出來,只能在心中憋悶:“哎,你這兔子真是醒來的不是時候,人家正要跟主人增進感情……”
劉深雲連忙中止了想要伸往拉羅的雙手, 改為將身上的巨狼上半身用力托舉起來一些。
一邊還在向背後說道:“嘉嘉瓦,你睡醒了嘛?”
將巨狼朝旁邊的挪放開去,劉深雲繼續邊喘邊道:“剛才我可是惡戰了一場啊,你倒是睡的舒服呢。”
嘉嘉瓦確實是剛剛睡了一個好覺,但她所謂的舒服,其實是被恩人重重地壓在了身上。
“嗚嗚,恩人,嘉嘉瓦剛剛睡著了,不知道你在打架呀。”
趁著劉深雲微微起身騰挪,嘉嘉瓦也從劉深雲背後鑽竄出來,三蹦兩跳地來到劉深雲的肩頭。
雖然她的外表是毛茸茸的四耳兔,但卻不可能被劉深雲隨意躺地的擠壓力給弄傷。
倒是嘉嘉瓦看著狼腦袋上,費力地用三根節肢往劉深雲雙手處緩慢爬動的小蜘蛛。
她好奇地瞪著一雙紅瞳,指著小蜘蛛問道:“恩人,這是什麽呀?怎麽和那咒網氏族的蜘蛛挺像的。”
那小蜘蛛微弱的童聲傳來:“你這兔子,關鍵時刻不幫忙,現在都打完了,卻,卻出來搗亂……”
“咦,你是誰?嘉嘉瓦又不認識你。啊恩人,你怎麽回事,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是誰是誰?嘉嘉瓦要替恩人報仇!”四耳兔兔一蹦一跳地扒拉著劉深雲的腿。
“他是拉羅。剛才為了救我,他的宿體被犧牲掉了。”劉深雲解釋道。
“哦,原來是你呀,嗯嗯,你做的不錯,嘉嘉瓦表揚你喔!”兔兔向小蜘蛛伸出一隻大耳朵,比出一根豎起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