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與天硯白首不相離的時光很是短暫。好似剛打了一個盹,援衣假就已過,又到了複學的日子。
複學當天,蘇軾拜見了老師張道長。張道長仿佛是初見蘇軾,發掘了稀世珍寶一般,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反覆打量蘇軾,最後竟是開懷大笑。搞得蘇軾一頭霧水。
再見陳太初,蘇軾禮貌性地打過招呼。自從上次勾欄聽曲,陳太初最後莫名其妙地揚長而去以後,蘇軾心裡就有了一塊疙瘩。盡管之後兩人見面寒暄依舊,但蘇軾明白,終究與陳太初生了一絲嫌隙,有了一層淡淡的隔閡,不複以前同穿一條褲衩時的情誼。陳太初心如明鏡,但未曾主動解釋任何,依舊恬靜地與蘇軾相處。
今天似乎有些異樣。
“咦?”陳太初先是驚疑不定,然後如同張道長一般,開始為蘇軾捏骨相面,就差把蘇軾的褲衩扒拉下來品鑒一番了。
蘇軾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仿佛無數小針在刺激著他的皮膚,是可忍孰不可忍,蘇軾脫口怒罵道:“陳黑子,你幹什麽!”
勾欄聽曲以後,蘇軾認定陳太初臉黑心更黑,只收錢不辦事,內心暗暗為其取綽號“陳黑子”。
這一聲“陳黑子”突兀而出,陳太初先是一陣錯愕,蘇軾亦是一陣尷尬。俄頃,兩人哈哈一笑,冰釋前嫌。少年人之間的相處就是如此隨心。
這下輪到陳太初把蘇軾拉扯到四周無人處,如同百年單身老漢見到俏媳婦兒一般,眼冒咄咄逼人的綠光,仿佛內心深處在極力壓抑著什麽,咬牙切齒地說:“蘇兄快說,這個假期可是遇到什麽奇異事件?”
蘇軾感覺一陣寒風凌冽吹過,渾身哆嗦一顫,磕磕巴巴地說:“陳,陳兄,我,我,我,我不好男風!”
“去你的!”陳太初笑罵一聲,啞然失笑。
良久,兩人打鬧一番,陳太初反覆詢問後,終於確認是天硯造成了蘇軾如今的狀態,驚歎不已。
“蘇兄啊,你不專修道法,卻已得道法奧義,陳某真真欽佩不已!”陳太初在此刻甚至都有一絲羨慕嫉妒恨了。
“陳兄何出此言?快快說與我聽。”蘇軾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忐忑不安地急切讓陳太初說明。
“念力!不錯,就是念力!”陳太初斬釘截鐵地說,“道家法術是以超自然的能力來左右改變外物。念力,就是道家法術的一種體現。念力,於修道者而言,就是靈力,也被稱為“神識”、“靈覺”等。有念為靈力,無念即混沌。念力,在我們身邊無處不在,如何認知、吸收、轉化,煉為己用就是修真的過程。道家對念力的修煉,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本靈法的修行。這種方法可以快速聚積自然界靈氣與自身內能結合,提升自身能量水準,使自己的意念產生功用;第二部分是願心的修行。這種方法可以使自己的意念力、自身的心境、心能的境界得以更廣闊的開拓。練習有成的話,可以運用意念力在推拿點穴裡發揮特殊的作用;第三部分是咒決如意功的修行。這種方法可以使修行者隨心所欲的運用自己的念力,發揮功用,產生很多不可思議的功效。如頗為神奇的隔空治病等,就屬於這種層次。”
“當真如此?”蘇軾聽得心驚肉跳,難得自我懷疑一回。
陳太初喟然長歎,拱手作揖道:“是太初眼拙了。初見蘇兄,觀你面相,便知蘇兄不凡,不會拘泥於儒釋道任意一法。我當時還以為會高看蘇兄一眼,結果證明委實還是低看了一籌。我專心修道,才將將完成第一部分念力修行。未曾想到,蘇兄一朝悟道,念力三步一蹴而就,可謂一步登天!道法自然?可笑,蘇兄這是道法天成啊!令太初敬羨莫名!”
言畢,陳太初抱拳對蘇軾深鞠一躬,竟然對其行弟子禮。
蘇軾老臉一紅,慌忙上前一步托起陳太初,略帶一絲羞赧地說:“陳兄,不必如此。不過,話說回來,我好像沒覺得自己會什麽法術了啊。”
“蘇兄說笑了。”陳太初真心實意為蘇軾高興,此事越想越是不可思議,心悅誠服、高山仰止地對蘇軾說,“聞道有先後,達者為師,蘇兄不必自謙。念力,不同人的不同念力有不同妙用,念力並非全然用於施法打鬥。蘇兄幸得天硯,凝聚念力,料想會應在蘇兄文采之上。望蘇兄能物盡其用,文章光彩照耀萬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