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榮慶堂。
賈母靠在羅漢床上,鴛鴦用小木錘給她捶著腿。邢夫人和王夫人在下方坐著。薛姨媽也來了,正在與賈母說笑。賈寶玉和林黛玉小聲說笑。迎春和探春下棋,薛寶釵在旁邊觀看。史湘雲回家去了,因此不在這裡。
王熙鳳風風火火的進來,高聲說道:“老祖宗,了不得了,長興侯府被錦衣衛抄了。”
賈母驚道:“他家這是出了什麽事了?”
王熙鳳說道:“聽說是縱容家人作惡,搶佔別人田地,打死多條人命。聖上大為震怒,下旨讓錦衣衛抄家拿人。”
賈母歎氣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家,只要安分度日,就可以安享富貴,何必去與人爭搶東西。”
薛姨媽說道:“老太太這話太對了,有老太太坐鎮,賈家的富貴日子還長著呢。”
賈母笑道:“那就借姨太太吉言了。”
王熙鳳笑道:“姨媽,咱們兩家一起富貴。”
正說笑間,就聽到門外丫鬟喊道:“三爺來了。”
賈家有好幾位三爺,比如琅三爺,琮三爺還有環三爺。而被丫鬟們喊三爺卻不帶名字的,就只有賈琅一個。
堂上眾人頓時一靜,不一會兒就看到頭戴三山無翅紗帽,穿著大花團獅子補一品武官服,腰懸寶劍的賈琅大步走了進來。
賈琅躬身給賈母行禮:“見過老祖宗!”
賈母疑惑的問道:“琅哥兒,你這是有什麽事兒,怎麽穿著官服就過來了。”
賈琅說道:“老祖宗,孫兒奉聖上之命,清查勳貴不法之事。這幾日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都接到了百姓舉報,榮國府縱容家奴在外放印子錢,逼死人命。還有家奴打著賈家的旗號,插手訴訟官司,謀取好處。這些事已經在錦衣衛備了案,現在朝廷上下都盯著孫兒,孫兒也無法徇私枉法,只能提前告訴老祖宗一聲兒,讓府裡早做準備。”
賈母聞言臉色大變,慌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我們賈家一向優待下人,他們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賈琅淡淡說道:“老祖宗,他們這是貪心不足,想要得到更多。”
王熙鳳臉色蒼白,如果她沒有及早收手,現在估計就要去錦衣衛的大獄走一遭了。如果發生了這種事兒,她也不用活了。
邢夫人和王夫人也嚇壞了,比較王熙鳳剛剛才說過長興侯府被抄家,轉眼間賈家就出事了。
薛姨媽也害怕,薛家現在依附於賈家。如果賈家倒了,薛家也不會好過。
相比之下,迎春,探春,薛寶釵和林黛玉就比較鎮定。她們對事情不是很清楚,不過對賈琅很有信心。見賈琅一臉淡定的模樣,就知道情況應該不會太嚴重。
賈寶玉也害怕了,他雖然不關心家裡的事兒,但是也知道被抄家是什麽下場。
賈母慌亂了一會兒,也反應了過來,問道:“琅哥兒,你說這事兒該怎麽處置?”
賈琅讓丫鬟婆子全都出去,這才說道:“老祖宗,這事兒很簡單,既然是奴才們犯下的罪過,就由奴才們去承擔。對於那些受害者,咱們家加倍做出補償,盡量挽回賈家的名聲。”
賈母這才放心,說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賈琅對王熙鳳說道:“二嫂子,你把府裡的下人都召集起來,我讓錦衣衛對他們進行審查。這次要把家裡的惡奴清理乾淨,免得他們以後再為非作歹牽連到賈家。”
王熙鳳心中歡喜,她早就想收拾那些刁奴了。尤其是賴家,仗著賈母的關系,根本不把她這個管家奶奶放在眼裡,還在背後說她臉酸心硬,是個潑辣貨。
王熙鳳裝出一幅猶豫的樣子,說道:“琅哥兒,他們很多都是家裡的老人了,這麽做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賈母喝道:“糊塗!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樣的話。賈家一向待他們不薄,他們不知感恩,卻在禍害賈家。對這樣的惡奴,就該嚴懲,絕不能再留在家裡了。鳳丫頭,你就按琅哥兒說的去做,早點把事情處置好。”
王熙鳳應道:“老祖宗,我這就去前面叫人。”
說完話,就風風火火的去了。
賈琅對薛姨媽說道:“姨媽,我最近給聖上辦事,得罪了不少人。他們拿賈家沒什麽辦法,很可能會對賈家的親朋下手。姨媽讓薛大哥最近少出門,他性格直爽,我擔心有人會在他身上做文章。”
薛姨媽連連點頭,說道:“琅哥兒說的對,我會看好那個孽障,不讓他出去惹事。”
榮國府,榮禧堂前。
府裡的奴仆都聚集在這裡,忐忑不安的等待著錦衣衛的審問。賈琅調了一個百戶的錦衣衛緹騎,來處理賈家的事兒。除此之外,賈琅還安排了六個熟悉抄家的錦衣衛帳房,專門查帳。他的目的,就是借著這次機會,把賈家的蛀蟲全部清理乾淨。
榮國府大管家賴大心裡不停的打鼓,他這年貪了賈家太多銀子,也打著賈家旗號幹了不少壞事。如今錦衣衛上門,他就覺得大事不妙了。心裡盤算著怎麽才能過了這一關,思來想去,只有讓他娘賴嬤嬤在賈母面前求求情,希望賈母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能放賴家一馬。
單大良和吳新登已經嚇的瑟瑟發抖,他們做為榮國府大管家,在府裡管事多年,貪墨的銀子估計自己都數不清了。以賈琅的手段,他們這次不死也要脫上幾層皮。
林之孝相對鎮定,府裡的四大管家,他還算是本分的。雖然這些年也撈了不少油水,但是卻沒有打著賈家的旗號在外面為非作歹。他和妻子被稱為天聾地啞,卻是真正的聰明人。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他們心裡都有數。
王熙鳳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些奴仆噤若寒蟬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舒坦。這次清理了這些刁奴,以後她就可以更好的管理榮國府了。聽說這些奴才貪了不少銀子,也不知道能追回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