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矖說道:“爺應該知道妙玉的身份不簡單,以後恐有大麻煩,為什麽還要把她留在府上?”
賈琅說道:“咱們府裡身份不簡單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她一個。這大乾皇室也真是的,竟然有那麽多血脈流落在外。”
白矖說道:“大乾自太祖開國以來,每一次皇位更迭,都伴隨著血雨腥風。那些失敗者都會想盡辦法給自己留下血脈,以圖卷土重來。紫凰那件事如果不是碰巧了,當今皇上就要替義忠親王養兒子了,當真是好算計。”
賈琅笑著打趣白矖:“你要不也調查一下自己的身世,說不定也是皇室血脈呢。”
白矖說道:“我才不稀罕什麽皇室血脈,我覺得現在就很好。”
賈琅仰頭將葫蘆裡的酒喝完,把葫蘆還給白矖,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要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女孩子熬夜容易變老。”
白矖問道:“你今夜準備去找那個女人,我好安排人給你守門。”
賈琅擺手說道:“我今夜哪兒也不去,好好在大觀樓睡覺。”
白矖說道:“要不我讓藍鳧去陪你吧,這小浪蹄子早就想爬上你的床了,你乾脆吃了她得了。”
賈琅瞪了白矖一眼,說道:“你故意給我添亂是吧。還有啊,以後在我面前就不要偽裝了,我都快忘了你長什麽樣子了。”
白矖笑嘻嘻的說道:“我覺得這樣才好玩兒。爺要是有心,就不會忘記我的樣子。”
賈琅無奈搖頭,不再搭理她,從房頂飄落在地,回自己的臥房休息。晴雯坐在她和香菱同睡的床上打盹兒,香菱已經睡著了。
賈琅稍微加重了腳步,晴雯立刻就清醒了。
賈琅問道:“怎麽還不睡?”
晴雯答道:“我在等爺回來。”
賈琅走上前理了理晴雯略微散亂的秀發,說道:“快點睡吧,女孩子熬夜對身體不好。”
晴雯說道:“爺,我先給你更衣吧,香菱這傻丫頭又睡著了。”
賈琅點點頭,沒有拒絕晴雯的服侍。換上寬松的睡袍,賈琅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晴雯吹滅了蠟燭,摸索著躺在香菱的身邊,閉上眼睛睡覺。
神京東城,青鸞悄無聲息的潛入一座三進的大院子。她來到後院的西廂房窗下,凝神傾聽裡面的動靜。片刻之後,青鸞從呼吸聲判斷裡面的人已經睡著,便用小刀小心翼翼的撥開門栓,輕輕推開房門,閃身進入房間。
床上的女人醒來後,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而且還不能出聲,頓時心中一沉。又見床邊坐著一個蒙著面紗的女人,還用小刀在她臉色不停的比劃,嚇得寒毛直豎。
青鸞要小刀在女人臉色比劃了一陣兒,見她嚇得臉都白了,這才把小刀收了回來。
青鸞說道:“我知道你們這幫人的身份,也知道你們為什麽要刺殺大理寺卿王曠。不過我並不想把伱們交給官府,只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我就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女人眨眨眼睛,青鸞伸出手指在她的喉嚨點了一下。
女人開口問道:“你是誰?”
青鸞說道:“你沒必要知道我的身份,也不要有什麽別的心思。我要是想對付你們,這會兒你們就全都是死人了。”
女人沉默片刻,問道:“你想讓我們做什麽事?”
青鸞說道:“刺殺一次大皇子,成功與否不要緊,盡量把動靜鬧大一些。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定要安排好退路。最好做完事後,立刻就離開京城。至於你們想要做的事,我會幫你們辦了。”
女人說道:“我不相信你。”
青鸞淡淡說道:“信不信由你。我給你們兩條路,要麽按照我說的做,要麽等著進大理寺的牢房。該怎麽選,你們自己商量。”
青鸞說完話,身影一閃,就出了房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賈琅吃過早飯後,畫了一幅靜水觀音像,準備做為禮物送給慧琳。人都有喜好,即便是誠心向佛的慧琳也不例外。慧琳喜歡丹青,還曾請小惜春幫她畫一幅達摩庵全圖。小惜春的畫技還不足以完成這樣複雜的作品,不過小丫頭有很多幫手。賈琅當時還在西域,她就拉來寶釵,黛玉幫忙。如今這幅達摩庵全圖,就掛在慧琳清修的靜室之中。賈琅這也是投其所好,所以才畫了這幅靜水觀音圖。
午後,賈琅用一支玉簪挽好頭髮,穿一身月白色麻布長衫, 提著畫卷前往達摩庵。
慧琳在達摩庵後面小山上的涼亭與賈琅相見。這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尼姑一身灰色的僧袍,光溜溜的腦袋也絲毫不減她的美麗。賈琅暗自歎息,好好的一個妙齡少女怎麽就常伴青燈古佛了呢。好在他把小惜春的性子板正了,要不然這小丫頭過幾年也會出家做尼姑。
涼亭中有小桌子一張,圓凳兩個。桌上放著一個青瓷茶壺,兩個青瓷杯子。賈琅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些都府裡最普通的器物,一般都是奴仆們才會使用。
慧琳雙手合十,說道:“貧尼見過國公爺!”
賈琅將畫卷放在桌上,雙手合十還禮,說道:“慧琳師太客氣了!今日貿然前來打擾師太清修,是因為我最近心中惡念叢生,想請師太為我清除心魔。”
慧琳伸手示意:“國公爺請坐!我借貴府之地修行,理應為國公爺盡些微薄之力。只是能否幫到國公爺,貧尼也不敢保證。”
賈琅在一個圓凳上坐下,指著桌子上的畫卷說道:“素聞師太不看重俗物,我就畫了一幅觀音圖,送來請師太品評。”
慧琳說道:“國公爺有心了。”
賈琅拿起茶壺,往兩個杯子裡都倒了茶水,然後端起一杯,慢慢的啜飲著杯中的茶水。賈琅雖然對茶研究不多,也品出這並不是什麽好茶,只是府裡最普通的青茶。
慧琳被賈琅的動作弄得有些愣神兒,不過她隨即就淡然處之。輕輕的從桌子上拿起畫卷,小心翼翼的展開。一幅頗具神韻的靜水觀音圖映入慧琳的眼簾,瞬間就吸引了年輕尼姑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