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平看到丁峰已不在獄中,急忙問了獄卒。
竟被告知丁峰得了瘟疫,被抬了出去,隨行出去的還有近日新抓進來的幾個土匪。
這新抓的土匪,先前均是災民,被迫成為打家劫舍的匪寇,在獄中呈現鼠疫症狀。
寒戰高燒,咳嗽出血。
有些出現霍亂症狀,腹瀉嘔吐,神情呆滯。
大災過後,必有大疫。
易南平聽後,撕下長袍邊角,做了個簡易口罩,便匆匆去停屍房查看。
不料,死去的幾人中,不曾見到丁峰的屍體。
問了看守獄卒,說是被丁峰屍體家人接走了。
易南平擔心疫情爆發,會出現大量死亡,便沒有深究。匆匆離開,去到府尹那裡通報。
在熟人看守的通報下,易南平極為快速見到了府尹。
不曾想,戶部尚書衛承芳和太醫院下屬機構惠民藥局大使也在。
三人正坐在一起商討事情。
“衛尚書,李府尹,卑職剛巧碰到疫情病發,有些許策略,特來向大人稟報。”
易南平作揖說道。
“南平啊,本府已知曉此事。”
“來來,給你引薦下,這是惠民藥局的龐憲大使。”
府尹起身介紹。
“本使湖廣冀州人,龐憲。別號鹿門生,家師李時珍。未請教?”
龐憲掃了眼易南平,臉上充滿了傲氣。
“在下讀過兩年書,應天府中一個小捕快,易南平。”
易南平不卑不亢的回道。
“哦?本使與師父共同完成《本草綱目》,請問閣下可有醫典?”
只聽過文人相輕的話,未料到,醫生竟也不逞多讓。
果然同行是冤家。
若不是為這蒼生百姓,懶得搭理你。
“易某不懂醫術,隻讀過《疫情防控手冊》,隻知世上有那青霉素和土霉素。”
龐憲那臉色先是不屑,突然又呈現疑惑。
“請問那疫情手冊是何人所著?青霉素和土霉素又是何物?”
“此書所著之人乃是醫生。青霉素和土霉素是抗生素,青霉素殺毒消炎治感染,乃是治病第一良藥。土霉素專治鼠疫和霍亂。”
話音未落,龐憲一臉疑惑,他從未聽過此類藥材的名稱,但知曉鼠疫和霍亂。
“本使隻知曉漢代《傷寒論》中記載黃土散,可治鼠疫霍亂。不曾聽說土霉素。還有那青霉素又是何物?”
龐憲開口追問。
好在以前看過,中世紀歐洲出現大量的黑死病,人口死了三分之一,知道有土霉素這個這種抗生素,又叫四環素。
好像在土壤裡提煉出來的,叫什麽伏龍土。
想起來了。
“伏龍土中即含土霉素,他乃是一種細菌,需要提取,培養皿培養。至於青霉素,發霉的饅頭上,青綠色的絮狀物便是。不過此兩種藥物均要提煉。”
“對了,青霉素在僧人醃製的陳介菜鹵中,亦能獲取。”
易南平滔滔不絕的講述著現代醫學的藥材。
龐憲越聽越懵,但是又聽的是那麽回事,隻覺得奇妙無比。
尤其在與易南平交流疫情防控,簡直驚為天人。
兩人唯一不同的觀點就是焚燒屍體。
明太祖朱元璋認為火葬違反孝道,有損風俗,下令禁止火葬。
民間亦認為入土為安。
這種疫情不靠火葬依然難以杜絕源頭。
正當兩人爭執要不要火葬之時,門外進來一個衙役,通報一件怪事。
應天府安德門出現了僵屍殺人案。
這種詭異事件,易南平自然第一時間進入府尹眼中。
便安排他去破案。
易南平急忙趕去現場,趕到案發現場,天空已看不到半點星光。
突然下起的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為死者無聲的抽噎。
“易捕頭,死亡之人乃是朱百歲。據家裡人交代今日剛滿五十。在天剛亮時,被僵屍襲擊而亡。”
一個捕快輕輕的向易南平講述。
“何人看見僵屍襲擊朱百歲?”易南平問道。
一個捕快連忙回道:“不曾有過,是死者家屬聽道長說的。”
哪個道長?不會又是騙人的把戲吧。
“可曾有人見過僵屍?”
“僵屍已死,是被道長殺死的,現在僵屍停放在搭建的靈棚內。”
“可曾有人見到?”易南平追問。
“有幾個早起的丫環看到了。”
易南平聽完,瞬間來了興致,連忙走向靈棚。
靈棚內,一個白發蒼蒼的道士。手持桃木劍,口中神神叨叨正在做法。
老道士前面停放了兩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斜蓋著棺材板。
易南平連忙進入靈棚。
那四周跑風的靈棚,讓他感覺有些涼意。
易南平看到道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問跟進來的仵作。
“那死者和僵屍可曾查驗?”
“易捕頭,已做了檢查,死者和僵屍身上皆無傷口。但也無心跳。”
聽完易南平一頭霧水,電視中演的僵屍不是牙齒鋒利, 咬人嗎?
“那死者和僵屍有什麽症狀?”易南平繼續追問。
“黑眼紅唇,僵屍口中有獠牙。臉色煞白,只是那死者朱百歲沒有獠牙。”
話音未落。
一聲野貓的叫聲,猶如嬰啼,傳到了棚內,讓人毛骨悚然。
老話常說,人死如燈滅,貓叫會詐屍。
剛死之人,最忌諱深夜貓叫。
“喵。。。。。。”
聲音淒厲,劃破夜空。
一陣小旋風,吹滅了棺材前頭的長明燈。
“咚”
“咚”
“咚”
三道捶打聲,從裸露原木的黑漆棺材中傳了出來。
“哎呀!我的娘來!”
“快。。。。。。快跑。”
“詐。。。。。。詐屍了!”
靈棚內亂作一團,哭聲,驚嚇聲,腳步聲錯亂交織。
透出靈棚,傳入靈棚外圍觀之人的耳中。
眾人連忙跑靈棚。
靈棚內道士連聲大喊:“一劍天下勤,上領三清下通心。兩動祖師劍,請動天神調天兵。三劍凶神避,何鬼敢現敢阻擋。”
話音剛落。
棺材發出吱吱的聲響,兩隻細膩白皙的雙手撥開了棺材板。
一個年輕人坐在了起來,眼眶漆黑如墨,臉色蒼白無血色,兩顆獠牙裸露在嘴旁,那嘴唇透著詭異的血紅。
唰的一聲,那年輕人站了起來。
“易捕快,快看,那就是僵屍。我們快逃吧,看來那道士製服不了。”
“是啊,快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