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說完,凌操望著城牆,沉默著一言不發。
接著周瑜也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實在不行,就只能強攻了!”
法正沉默著沒有說話,實在是他此時無法提出有效的建議,因而情緒有些低落。
自古以來,攻城之法不過就是金木水火土五類,所謂金法,故名思議,就是用弓弩射擊;而木法,則是使用攻城器械,如投石車,巢車,雲梯等;水法,則是用河水灌城,如韓信就曾利用濰水消滅龍沮,智伯也曾以汾水淹晉陽城;火法,便是火攻,主要使用火箭點燃草木或油脂,以火燒城;最後一種土法,主要是通過土木工程作業的方式進行攻城,如挖地道,堆土山,造魚梁大道等。
金法、木法、土法無法單獨使用,一般都是與水法和火法相互配合使用,孫策在所作那本簡易的“孫氏兵法”中,對於攻城這一節描寫的十分詳細。
水法暫時無法使用,雖然高郵縣就在高郵湖邊上,但是此時並非豐水期,且水攻會給百姓造成大量死傷,於名聲不利;火法暫時也無法使用,因為高郵縣並不缺水,滅火極為容易,而且火攻與水攻一樣,有傷天和,對名聲不好。
仔細的想了想,法正終於開口道:“護軍,我軍可以投石機壓製城頭敵軍,在城外立土山,待土山立好之後,命士卒在土山之上以弓弩壓製敵軍,然後以雲梯蟻附攻城。”
周瑜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然後對身後的親兵說道:“傳我軍令,在城外築土山。”
很快,他的命令便被傳達下去,在幾個軍司馬的指揮下,數千士卒很快開始了土木作業。
投石機不斷拋射,壓製著城頭上的敵軍,然而依舊有不斷射來的羽箭數百名士卒扛著木製的大盾,以長槍為支架,將正在進行土木作業的士卒掩護起來。
陳登與陳珪很快便清楚了城外江東軍的打算,這般大規模的土工作業,肯定是要堆土山了,雖然這辦法有些笨,卻往往很有效,尤其是當土山要比敵人的城牆高時,自上而下的弓弩射擊將會對敵人形成有效的壓製。
他們必須要想辦法阻止江東軍堆土山,即使不能阻止,也要盡力延緩他們的工程進度,從某種角度講,土山一日不成,高郵縣就安全一日,所以,站在城頭上的陳珪和陳登很快便高聲命令士卒以弓弩射擊堆土山的江東兵。
密密麻麻的羽箭,猶如箭雨一般,瘋狂的拋泄向正在堆土山的士卒,不過三四輪箭雨過去,掩護士卒作業的木製大盾上便扎滿了羽箭,這些木製大盾當然不能完全的阻擋射來的羽箭,還是有不少的箭枝射進了正在作業的人群中,短短一會兒的時間,就有上百名士卒中箭身亡。
而城頭之上的敵人也不好過,投石機雖然發射速度比較慢,可若是分批次拋射石彈,就能大大縮短了發射間隔,雖然相對應的,每次拋射的石彈減少了,但同樣對城頭上的敵軍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壓製。
每隔一會兒,便會有拋射而來的石彈清空一截城牆,幾顆數十斤重的石彈,一下子砸到城牆之上,便會砸倒一小片士卒。
江東軍依舊冒著箭雨進行緊張的土工作業,而高郵城頭上的士卒同樣冒著隨時被石彈砸成肉泥的危險不斷射箭,兩軍像是在比賽一樣,看誰的意志最先崩潰,戰事也陷入了僵持狀態。
周瑜根本沒有想過這麽早派士卒攜長梯蟻附攻城,而城內的陳登和陳珪也根本沒想過派兵出城野戰,以阻止江東軍堆土山。
對周瑜來說,他自認並沒有多少兵力優勢,強攻乃是下下策,再者他也不希望看到大量的傷亡,至於讓陳登和陳珪出城作戰,只要看看凌操虎視眈眈的率領一百騎兵和千余步兵守在城外,兩人就提不起絲毫的勇氣。
第一日的戰事就在膠著和僵持的狀態中過去了,土山差不多堆到兩米高了,而高郵城牆的高度在五米上下。
高郵城五米的城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相當高大的城牆了,即便是洛陽城的城牆最高處也只有十米左右,其余大部分地方的城牆高度都是在八米左右。
周瑜大帳中,諸人的面色都還算平靜,南方城池大多矮小,江東軍攻城向來不是很費力,但這並不意味著天下所有城牆都很容易攻陷。
這點在北上之前,孫策已經多次提過這一點,所以眾人心中多少有些心理準備,況且,就目前來看,堆土山的策略進展還算順利,最多兩日之後,應該就可以對高郵城進行壓製。
只是若要攀梯登城,恐怕兵力還是不足,所以,在軍議之後,周瑜便命人向孫策求援,並將陳應率軍南下,高郵以北必然空虛的消息一齊上報給了孫策,他覺得既然廣陵郡以北空虛,正好可以搶佔射陽縣這個重要的戰略據點。
如此一來,江東軍不但可以斷絕城中陳登等人的退路,還可以將射陽縣作為對抗臧霸援軍的據點。
又是四日的攻防戰過去後,高郵縣外的土山已經被堆到了八米來高,五百名弓弩手依然每日在土山上,居高臨下地向高郵城不停射擊。
原本的十架投石機因為每日的拋射,已然有六架磨損眼中,暫時無法使用,還沒損壞的四架投石機則依然在不斷地拋射石彈。
在投石機和弓弩手的壓製下,周瑜命令士卒嘗試了一次攀梯登城,但還是沒有成功,反而又損失了數百兵力。
兩日後,呂范率兵到達高郵城外,見他到了,周瑜心中大喜。
當日,周瑜便命凌操率兩千人攀梯登城,一時間,高郵城的喊殺聲震天響地。
在投石機和土山弓弩手的掩護下,兩千士卒在猛將凌操的帶領下,如一群猛獸般朝著高郵城衝去。
凌操更是各自手持刀盾,親冒箭矢,衝殺在前,其余士卒或執刀槍,或提長梯,緊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