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的第二日,主要考察的便是“數”,說白了就是計算能力。
當今流傳最廣的數學方面的著作,自然是《九章算術》,所謂《九章算術》,顧名思義,可以分為九個章節,即方田、粟米、衰分、少廣、商功、均輸、盈不足、方程、勾股,而孫策要考察的主要是粟米和均輸兩個章節。
早上考核的是關於粟米的題目,主要選取谷物糧食的比例折換問題,下午則是關於均輸的題目,主要是合理攤派賦稅的問題。
在孫策的安排下,建業書院的入學考核是極為務實的,甚至之後的江東武將院和岐黃學院,都要將算術納入教學。
在他看來,不管是領兵作戰的武將,還是郡縣之中的文官,亦或治病救人的醫者,都必須有一定的計算能力,其中武將可以用來排兵布陣,計算後勤,安排行程等,文官則可以用在收稅納糧,計算人口等方面上,醫者也可以用來計算用藥的配比和日常的花費等等。
後世明清之時,許多縣官不通世務,上任之時需要聘請兩個師爺,一是錢糧師爺,一是刑名師爺,也正是因此,師爺之名才得以一直流傳。
孫策可不希望自己麾下有這種情況,雖然這樣有利於分割縣官的權力,但也限制了一個政治人才能力的全面性。
下午全體參與考核的士子休整半日,因為第三日對於不少士子來說,可能並不好過,因為這次考察的是騎術和射藝。
原本君子六藝中的“禦”應該是駕車的意思,可到了當今,戰場上基本已經不見戰車了,所以孫策就將其改成了考核騎術,而且他設置的也不算難,只要能騎馬到達秣陵城外的折返點,然後回到考起始點,如此一圈便算過關了。
至於射藝,在冷兵器時代,它永遠是一項重要技能,只要精通此道,那麽不論文武,戰場上都有可能射傷敵人,孫策對那些士子的最低要求是三十步十中三,達到要求就算其過關。
......
時間過得飛快,當書院大體完成了建設後,入院考核之日也隨之而來。
整場考核被劃分為十個場地,每處考場都有一名孫策安排的軍侯坐鎮,並且還給其分派了人馬負責維持秩序,而孫策本人,則是親自率領一隊騎兵,在十個考場之間來回巡視。
考場所在之地,實際上就是秣陵城外的軍營,此時校場上已經搭起了遮陽的帳子,參加考核的士子們已經紛紛找到自己的位置並入座。
每人面前的案幾上都貼著自己的姓名和籍貫,作答是用由吳侯府提供的紙張,每人桌上約莫有五張左右,筆墨則自行準備。
張紘坐在點將台上,周圍是幾個書佐和負責維持秩序的軍侯,不久後場間響起了他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考核開始!”
隨後,負責維持秩序的士卒們便大聲重複了此言十遍,第一場考核的題目也被迅速地發到了每一名參與考核的士子手中。
當士子們拿到手中的試卷時,大多數人都松了一口氣,顯然,早上關於儒家經典的考察並不算難,據張紘等人的估計,至少得有六成的人能夠通過。
考場上,有的人下筆如有神助,快速地書寫著心中的答案,有的人則在第一道題上就被難住了,這樣的顯然是學識不到位的,連最基本的儒家經典都不熟,想要進入建業書院,那是不可能的。
過了一會兒,不少士子在寫了兩三道題之後,開始苦苦思索起來,當太陽爬到所有人頭頂之上時,第一場考核結束了。
全柔之子全琮和顧雍族弟顧悌是熟人,且兩人分到了同一考場,考核結束後,便一起出了考場。
“以子通的學識,此次想必很輕松吧!”全琮對顧悌說道。
顧悌笑了笑,開口說道:“我對儒學經典還算熟悉,至於答得好不好,就要看能不能入得了考官的法眼了。”
頓了一下,顧悌反問全琮道:“子璜呢,感覺如何?”
全琮搖了搖頭,說道:“最後《中庸》那道題不是很熟悉。”
不過雖然他口中這麽說,但看他的樣子並沒有多麽擔心,顯然,全琮作為全柔的兒子,多少也了解一些此次考核的內幕。
如顧悌和全琮這般的對話,在各個考場外發生著,正所謂是幾家歡樂幾家愁,有人興高采烈,自然就有人落寞沮喪,這批士子已經準備回去收拾行囊,打道回府了。
當然,為了讓某些利益交換後的大世家子弟入學,此次入學考核還設置了面試,等三日考核結束後,其中的前八百名將會進行面試。
面試將會由孫策帶領張紘等人一同進行,面試後的前兩百名則擁有了進入建業書院進學的機會,至於那些世家子弟, 若是連兩百名也進不了,那孫策也愛莫能助了,只能讓其等待下一次機會了。
至於孫策為何要親自進行面試,一來是為了讓這些人成為孫策門生,通過這樣的形式,有可能能夠加強通過者對孫策的忠心,但此舉對於那些士族子弟可能用處不大。
再者,孫策也是為了好好激勵一下那些有關系的,若是他們進了面試後出醜,自然會給家中長輩丟人,如此一來那些世家自然會加強對家中子弟的教導。
當日下午,法家典籍考完後,近乎一半參加考核的士子都面露沮喪,他們都沒想到孫策竟然會考法家典籍。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想到,孫策一直以來的做為,以及夷滅世家的嚴酷行徑,與法家是頗有些相似,所以還是有聰明人特意提前翻看過法家典籍的。
《管子》和《韓非子》這兩部典籍算是傳播比較廣的法家典籍,當然若是和第一場考的四書相比,士子們對其就要生疏許多,甚至有很多前來的士子根本沒有讀過這兩部典籍。
好在法家學識的考核只有兩道題,總計二十分,只要拿到十分便算合格。
第二場考核結束後,向朗和趙累從同一個考場中走了出來,他們都是荊州人,又恰巧在一個考場,於是便結伴而行,一段時間下來,兩人間的關系已經熟絡。
此時,兩人的面上都比較淡然,看起來關於法家的這兩道題並沒有難得住他們,趙累的心情不錯,眼神中透露著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可能會進入建業書院,可是他也想交上一份出色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