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安魯”耶路撒冷,聖母大教堂。 聖母大教堂是與聖墓大教堂同一教義的教堂,若在平時,聖母大教堂的聲望是超於聖墓大教堂的。可是前兩天的聖墓大教堂天使降凡的事件導致聖墓大教堂的聲望一下子飆升,又恰逢如今人間的特殊情況,城裡的人們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聖墓大教堂和城池外的戰爭上,聖母大教堂幾乎無人問津。
廣納信徒進出的教堂大門如今緊緊關閉著,這樣反常的事情,因為如今少有人在外面走動,兼以所有人都在關注著城外的戰爭,沒有任何人在意這樣的怪異現象。
此時天地昏暗,教堂裡卻只有孤零零的幾點燭火,散發著昏暗無力的光芒。數十人站在教堂裡一動不動,規矩的站成一排排的,人影在搖曳的火光下扭曲搖晃,人卻如同死了一般的站立著,不發出一點聲音,也不絲毫動一下。
在燭火難以照到的地方,原本整齊排列的座椅凌亂不堪,一些座椅更是碎裂開來,不少硬鐵構造的椅腳扭曲崩裂,顯示著有超出人力范圍的力量曾經施加在它們身上。
扭打、掙扎的痕跡隨處可尋。
而在燭火完全照不到的教堂角落上則堆放著一具具屍體,這些屍體的臉色都是蒼白如紙,連身上皮膚色彩也是一樣。他們臉上的表情都透露著極為強烈的情緒,或是恐懼,或是憤怒,他們在死前很可能遭遇了既讓人無比恐懼又無比憤怒的事情。
……
耶路撒冷的城牆為界,城內和城外都整齊的排列著一支大軍。
城內的軍隊有的身穿戰甲,有的身穿有宗教特色的袍服,更後面的人則是什麽衣著的都有,或是絲綢紡布,或是粗布麻衣,但人人臉上都有著一股堅毅與決絕,肅穆的氣氛在周圍飄蕩,那是一種拚死一搏的氣勢。
耶路撒冷已經人人皆兵。
兩個多時辰,耶路撒冷的城牆在超大型攻城車的不斷“轟炸”下已經化為了一堆堆碎石,但是城外的軍隊沒有進攻,城內的軍隊也沒有衝出去,兩軍在兩百米開外遙遙對峙,誰都沒有輕舉妄動,但是那種氣氛卻讓人呼吸沉重。
人人都緊緊握著兵器,那是他們生命的依仗。
往往攻城戰,攻方的傷亡率總是比守方要大得多的,原因就是在於堅固的城牆是最大的攔路虎,如今城牆已倒,攻方軍隊應當會覺得輕松不少,但從士兵以及軍官的表現來看他們沒有絲毫放松的樣子。
對面雖是雜牌軍,對面站著的甚至不少是握著棍棒、鋤頭、乾草叉的城市居民和農民,裡面更有不少女人,可是這一點不可笑,一點也不好笑,不能令人放松。
因為那種表情,因為那種氣勢。他們雖然是訓練有素、威武強壯,身穿鎖子甲的士兵,可也是會被鋤頭和乾草叉殺死的。
轟!
兩塊尺余直徑的石頭劃過天空,一前一後轟砸在城磚上,最後一剁城牆終於也承受不住,轟然倒塌,化為一堆碎石。
兩軍間再無任何可以防禦的東西,甚至連遮擋視線的東西也沒了。
城內、城外的人們神經都隨著最後一面城牆的倒塌而繃緊,他們知道,已經到了決戰的最後時刻。
“進攻!”
兩軍首領都發出了一生咆哮,率先衝出。
安靜的對峙旋即打破,兩軍在人鳴馬嘶聲中越上城牆的廢墟,撞擊在一起。
攻城一方被稱為“安魯”的首領縱馬長驅直入,手中大一號的戰刀輕易收割著一個個耶路撒冷的士兵。
“安魯”的勇武和地位很容易吸引了耶路撒冷的最高軍事長官,兩人目光對視,皆從對方眼中和身體上感受到那種澎湃的戰意。
“我名,凱拉德·易雷。”耶路撒冷最高軍士長官縱馬衝來,他的戰力也遠超一般士兵,一路朝著“安魯”殺來,無人能擋其鋒芒。
“我,伊澤爾·亞拉哈默。”“安魯”冷聲道,接著他以更加冰冷、陰沉的聲音說道:“耶路撒冷的終結者。”
耶路撒冷的最高軍事長官凱拉德聽到安魯的話,不禁斥道:“狂妄。”
他在聽到“安魯”的名字時,心中略有一突,模糊的感覺告訴他,這個名字很耳熟,尤其是那個姓氏。
亞拉哈默的姓氏在耶路撒冷的確算得上有名,因為這個家族在前幾年的時候被查出是異教徒家族。他們信奉的並不是天地間“唯一”的雅威真神,他們自認為庇佑他們的是更古老的神祇,比雅威更古老,更具神威。
這一消息散發出來,導致整個耶路撒冷上上下下的群體震動,人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身邊竟然生活著這樣一個愚昧、荒唐的家族,他們認為這個家族的人是那樣的膽大包天和不知廉恥,他們的信仰簡直就是惡魔的宗旨。
於是,激動的人們不等城裡的宗教執法隊前來,就憤慨的強闖入亞拉哈默的家族府邸,這群“正義之士”為以維持神靈、宗教的神聖性做先驅,以消滅惡魔為己任,凡眼前所見之人,無論老少、婦孺皆是他們消滅的目標。
亞拉哈默家族的主要成員做為魁首被押解至城中心廣場,經過各大教堂主教的輪番義正辭嚴的審判過後,被執以火刑,在熊熊烈火中淨化他們不潔的靈魂。
這個曾轟動耶路撒冷上上下下的家族,這個在事件發生幾年後仍偶爾會被人們所記起並厭惡、詛咒一番的家族,凱拉德又怎會沒有印象。甚至當時這個大事件在早期是由人們自發開始行動的,後來由宗教接手,可是他作為軍事長官,他也有很大的決策權,亞拉哈默家族的覆滅與他不無關系,並且亞拉哈默家族疑是有余孽逃掉,作為追捕的主力也正是他麾下的士兵。
盡管亞拉哈默家族事件轟動一時,短短幾年根本不足以讓這樣的事件被人們所忘記,可現在正在戰場上,一時的分心說不定就會被人立馬斬下頭顱,所以凱拉德只是心中本能的對這個曾印象深刻的家族有所反應而已,瞬間就不在意了。
凱拉德不在意,伊澤爾卻雙手緊握馬韁,額上青筋顯露,似乎淪入了那場慘絕人寰的滅門慘案的回憶當中。
“喝!”伊澤爾輕喝一聲,意識從回憶中掙扎出來。他總算不愧是一名優秀的將領,盡管那噩夢般的回憶令人沉淪,可他仍深知此刻乃廝殺的戰場,刀光劍舞間隨時都會死掉。
若死掉,復仇就只能是虛幻了。
伊澤爾雙眼通紅,猶如怒獅一般緊盯著凱拉德。凱拉德在他失神的那一刻,已經縱馬來到他的身前,並且刀光已經亮起,正待砍下。
“你是第一個。殺!”
伊澤爾一聲大喝,黑色長發狂亂舞動,他一腳踢在了座下的戰馬身上,身體朝一旁偏去。凱拉德砍向他脖頸的一刀順著他的胳膊砍落,將伊澤爾座下馬鞍都砍出一道口子,凱拉德順勢收刀,在戰馬身上砍出一條血口。
緊緊瞬間,凱拉德的優秀戰鬥技巧完全是出色的條件反射動作,他並沒有去具體思考怎樣戰鬥,但他的行為無疑很具效果。伊澤克躲過了致命的一刀,可是戰馬卻挨砍了,凱拉德的戰刀乃是精鋼製作,前端更有不少鋸齒用以撕裂肌肉,他相信再優秀的戰馬也會忍不住疼痛棄其主人奔逃跑掉。
沒有戰馬的伊澤爾將落入下風。
一招佔據上風那是怎樣的鼓舞人心?
然而,令凱拉德吃驚的一幕出現了,伊澤克那一腳直接踢翻了戰馬,整個人騰空而起,雙手握著戰刀,高舉過頭,順著落勢狠狠的怒劈而下。
“怎……怎麽可能。”凱拉德深刻的感受到了伊澤克過人的力量,並且是用身體在生命最後一刻感受到,帶著對這一刀的震撼一命嗚呼。
凱拉德連同座下戰馬被伊澤克一刀給劈飛,戰馬落在兩米開外,身上有個一刀可怖的大豁口,血色的肌肉間隱隱現出白骨,凱拉德更是飛出五六米,整個人幾乎被劈成兩半,血腥場景令人不忍目睹。
附近的士兵不論陣營都被震撼住了,被伊澤爾強大的戰力和狂暴血腥給震的呆滯,說來話長,但凱拉德和伊澤克兩人的交手不過一個回合而已,緊緊一個回合的短暫交手,耶路撒冷的最高軍事長官就被砍翻馬下,並且以駭人心神的方式被殺死。
“殺!殺!殺!!!”伊澤爾不斷大吼,震蕩在廝殺的戰場上,他滿眼通紅,暴戾之氣溢於體外,他雙眸掃視,雙眼定在了耶路撒冷的城牆廢墟上面。
在那廢墟之上,幾名身穿宗教特色的白袍牧師正在釋放著聖光術,或是治療友軍的治療術,或是干擾敵人的強光術。
伊澤爾心中殺意大漲,他忍不住在廝殺的兩軍之間奔跑了起來,踏著憤怒的步伐快速接近著城牆廢墟。
一路上阻攔的耶路撒冷的士兵要不被他親自砍翻,要不就是被他身邊的近衛掃除,他幾乎沒有停滯的就衝到了城牆廢墟前。
伊澤爾一往無前的狂猛之勢在混亂的兩軍交戰中造出了很大的聲勢,不一會兒就吸引了那幾名白袍牧師的眼光。
“哦!我的神。怎麽會有人這麽厲害?”一名白袍牧師驚歎出聲,他身旁的幾名牧師雖然還未說話,但同樣有著驚異的神情和震動。
伊澤爾完全如同人形凶獸一般大步衝來,平常人三步的跨距,他只需兩步就能輕松辦到。他的近衛一開始還能給他掃除阻礙,到後來卻只能看著伊澤爾的背影衝入滾滾人潮之中。
伊澤爾跨出了一百余步後,基本已經完全陷入了敵陣,離城牆廢墟只有幾十步之遙,他竟還能再次加速,一時間更是無人能擋。他的四面八方皆是敵人,可是圍上去砍殺他的士兵卻連妨礙都很難辦到,只見伊澤爾在奔跑中隨意的揮舞著雙臂,被那臂膀碰撞的士兵就完全被掃飛開去。
上百斤重的士兵加上數十斤重的裝備,竟然被伊澤爾揮臂間連掃數人,就是發狂的蠻牛都沒有這樣的力量。
伊澤爾如大力神一般蠻橫無匹的衝來,素養極好的牧師們也無法保持淡定了,他們都露出了驚慌之色,大喊:“快來人,快來人。”
牧師們的重要性和地位在軍隊中還是很有權利的,他們很快召集了兩排弓箭手和一隊盾槍兵攔阻在身前。
伊澤爾身邊根本沒有一合之敵,弓箭手也不用怕會誤傷自己人。
弓箭手在牧師的催促下連射兩輪,一上一下急速飛行的兩組利箭幾乎封鎖了伊澤爾周圍。
伊澤爾大吼一聲,揮刀橫砍,三兩下就將射來的箭齊齊砍斷。緊接著,他大吼一聲,騰空而起,一躍竟有三米余高,再次躲過一輪疾射,落下時已經在城牆廢墟前,離弓箭手只有一步距離。
弓箭手從伊澤爾騰空的短暫錯愕中清醒過來,正待引弓再射,一道黑影卻已砸落他們身前,身影挾著閃亮的刀光劈砍著防禦不及的弓箭手。弓箭手近身戰鬥能力極弱,伊澤爾幾乎沒花什麽時間就將兩排弓箭手砍殺的七零八落。
砍散弓箭手,伊澤爾再次大步跨越兩次,盾槍兵合攏盾牌,長矛從盾牌間隙中伸出呈刺天狀,妄圖阻攔伊澤爾並守護身後的牧師們。
伊澤爾再次做出令人意外的舉動,展示他超出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他上前一步,快速探出臂膀,以讓人難以反應的快速一把將幾支長矛夾在腋下,一聲輕喝,振臂發力,幾支長矛連同握著它們的士兵都被他高高掀起,然後被丟到一旁,盾牌、盔甲、人體撞擊地面的聲音叮當亂響。盾牆不堪一擊。
“死吧!”伊澤爾盯著面露驚慌之色的牧師們,陰冷一笑,戰刀揮下,瞬間就要斬人首級。
“猖狂惡徒。”一聲清冷喝聲響起,一把發著白光的利劍從將要被斬殺的那名牧師的肩膀處伸出,後發先至,鐺的一聲,將勢大力沉的一刀擋住,並順勢一撥,將戰刀輕松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