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委托並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
因為涉及到妖獸,
考慮到其中的危險性,所以需要考取相關證件才行。
顧誠在父親欠債前就考取了相關的證件,所以後來才能接這方面的委托。
對接人員在確認顧誠的證件無誤後,
便領著他更換防護服。
沒經過處理的妖獸肉對普通人的肉體傷害極大,顧誠這種普通人需要佩戴厚重的防護服才能進行接觸。
防護服的外形呈白色,
佩戴完畢後,防護服的左手手臂上有一個電子屏幕,點擊上面的開關,電子屏幕便會開啟,防護服內部就會充氣,可以抵禦意外情況造成的衝擊。
而充氣後的防護服,外形上更像是末日天災前的宇航服。
佩戴好防護服,顧誠上了工作車輛,車輛內是這次委托的兩名同事。
其中一位面色萎靡、眼眶深黑的叫薑鵬,是本地有名的嫖客。
另一位長著一雙小眼睛的叫徐猛,是本地有名的賭狗。
算上年僅18歲的顧誠,這便是今天的掃屍三人組。
見到兩人,
顧誠二話沒說,上來就遞了兩盒煙。
“小誠客氣了,客氣了。”
兩人高興地將煙收下。
這外城討生活的人,不光是為了錢和食物,很多時候僅僅是為了一包煙錢。每每下工,一夥人便聚在一起吞雲吐霧,聊點家長裡短,倒也是忙裡偷閑了。
顧誠這煙十六一盒,比較親民,要是太貴的,這兩個老熟人可不敢抽,因為怕人情還不起。只有面對內城城牆門衛時,顧誠才會取出幾百的煙來。
“今天還要麻煩老薑和老徐了。”顧誠說的是偷弄妖獸肉的事。
兩人也是拿顧誠手短,所以就直接答應下來。
當然了,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妖獸肉偷出去不值錢。
雖說這妖獸肉是供給武者的寶貝,
但城主申世石也是明令禁止外城進行妖獸肉方面的交易,有發現者將會流放荒野。外加,這妖獸肉對非練武的普通人而言危害極大,在外城壓根就沒有市場。
雖然早些年,外城還存在一些妖獸肉買賣,但隨著避難所的交易審查越發嚴格,只要出現了妖獸肉交易,基本上當天就會被逮捕。
所以在徐猛和薑鵬看來,顧誠搞這些妖獸肉回去沒啥用。
徐猛問道:“小誠啊,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弄這些妖獸肉回去幹嘛?”
薑鵬附和:“對啊,這玩意兒又不能賣也不能吃,你特意搞這些回去幹嗎?”
誰說不能吃的,這些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補品.......顧誠心裡腹誹著,但也知道這問題不能隨便回答。
雖然自己不去把妖獸肉賣掉,就不會被抓,但你平白無故打理關系偷這玩意兒,多少會讓其他人感覺奇怪,甚至很有可能惡向膽邊生的情況出現。
不過顧誠還好一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這你們就不懂了。”
顧誠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只有自己知道的架勢,看的兩人都好奇湊上來:“到底是什麽?”
“這妖獸肉啊,雖然不能吃,但可以給老鼠吃嘛?”顧誠笑道,“你們是不知道,你把這妖獸肉切下一點點,丟給那老鼠洞前面。這肉香對老鼠來說可謂是極品,沒一會兒就跑出來偷吃了。”
“這老鼠只要敢吃一口,沒過幾秒就會暴斃而亡!”
顧誠還把自己如何利用妖獸肉去殺老鼠的經歷給說的繪聲繪色,儼然將這妖獸肉說成了是世界上最好的老鼠藥。
而且像是蟑螂等其他害蟲都可以殺死。
聽到這些,
兩人也都失去了興趣,開始閑扯其他話題了。
“小誠啊,要我說你每天過得這麽辛苦幹嘛?要不哪天我帶你去勾欄看看?讓你長長見識什麽叫嚴絲合縫!”身為勾欄老嫖客的薑鵬滿嘴都是各種葷段子。
“你這個老鬼就別帶壞小誠了。”
一旁的徐猛插話道,“也就你這單身漢稀罕去逛那些二手貨。要我說,小誠那天跟我去賭場。哥帶你發大財!”
薑鵬白了他一眼:“你該不會窮到要找小誠借錢吧。”
徐猛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文明人的事情怎麽能叫借呢!這叫投資!投資!”
接連便是什麽“一本萬利”、“鹹魚翻身”這類的話。
車廂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顧誠中間也是有一茬沒一茬地搭著話。
他感覺自己另一大優點,便是面對何種人都能學會默默傾聽對方的話。
老薑是一個年過三十的單身漢大老粗,說話直,沒什麽邊際感,基本上就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說些低俗的葷段子。
老徐倒是一個正經人,顧誠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在外城的學堂裡念過書,成績好像還不錯。但不怎麽擅長賺錢,娶妻生子後就經濟條件更加困難,就癡迷上博彩、賭博這些事,總想著一夜發財。
閑聊多了,就發現大家各有各的苦。
所以顧誠逐漸養成了擅長傾聽的毛病.......
………
工作地點位於外城的妖獸處理廠。
在荒野狩獵妖獸的隊伍,會將擊殺掉的妖獸拖回進這個處理工廠,對妖獸進行肢解。
而處理掉的妖獸肉便會由內城的車隊運輸回內城,供給給內城的大人物和武者享用。而負責肢解的技術人員卻是最底層的外城人,辛苦的工作後,只能拿到微薄的工資。
顧誠坐在專車上,大概四十分鍾,這才抵達處理廠。
此時才不到凌晨五點。
處理廠外,有許多佩戴著槍械的士兵駐守,還有機器人警戒。
雖然處理廠位於外城,但畢竟是給內城的大人物供養妖獸肉,所以戒備也比較森嚴。
顧誠等人進入時,正好有一批人出來。
與顧誠這些全身武裝的清潔工不同,這夥人身上並沒有穿戴厚實的衣物,相反僅僅是身著幾件單薄的衣服,甚至身上還粘有一些妖獸的血。
尤其是這些人通身的氣場,明顯帶著煞氣。
顧誠一眼便看出來這些就是剛狩獵回來的武者小隊。
守門的士兵看到這支武者小隊出來,也是連忙讓開道來。
在這避難所當中,武者永遠是最受尊敬的人。
顧誠三人也是識趣讓路。
這支武者小隊總共有八個人,除了六人年齡在三十以上外,還有一男一女的年齡看來與顧誠相仿。男孩穿著一件紅色皮甲,女孩皮膚雪白通透,粉粉嫩嫩,就跟房東一樣。
男孩比顧誠高一個腦袋,從自己面前走過時,視線故意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不由冷哼一聲,語氣當中明顯帶著挑釁:
“我還是第一次見外城的細狗,沒想到這麽瘦弱,一看就不是練武的基因。活該一輩子做外城人。”
男生身側的女生嘴巴張了張,男生這才收斂視線。
不過這個女孩轉頭同另一側的同伴閑聊時,視線時不時轉到自己身上,顧誠也大概猜到是在說自己的閑話。
這並不是首次,
但顧誠還是沒有習慣這種感覺。
就像是被當成了動物園裡的被圈養的社畜一樣.......任人點評。
但似乎是察覺到什麽,領頭的魁梧壯漢轉頭督了一眼顧誠。
只是被無意督了一眼,顧誠下意識後退一步。
如鼠見貓。
等到這支武者小隊離開,薑鵬這才罵罵咧咧道:“不就是武者嘛,拽什麽拽!”
徐猛拉住他:“小點聲,要是招惹到武者就不好了。”
薑鵬聲音低下來,但還是髒話連篇:“艸他媽的,我們外城人難道不是人嗎?成天被這樣當畜生看!”
其實外城人跟畜生沒什麽區別。
顧誠這樣清潔工的工作,每天辛辛苦苦地清理妖獸的內髒,內城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只要坐著就能收割他們的成果。
外城的其他工作也都一樣。
都是給內城人打工的。
哪有老板看得起打工人的道理。
徐猛勸道:“算了算了,進去開工吧。”
顧誠點頭。
冬日裡的寒風裡,三個外城人走在一起。
徐猛走到顧誠身邊:
“小誠啊,以後我的兒子要是有才能,我一定要讓他學武。我想讓他吃最好的肉,抽最貴的煙,喝最好的酒。總之,我絕對不能讓我兒子一輩子都待在這外城做別人的畜生。”
旁邊的薑鵬補充道:“還要艸這避難所裡最漂亮的女人!”
兩個外城人有一茬沒一茬地訴說著未來的打算,
唯獨顧誠低頭傾聽著,
時不時點頭。
但........他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