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全程都在屋裡看著,見此情景,他也是長長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老人已經閉眼松拳,看來是沒事了。
我往周圍看看,剛才的虛影倒是不見了,難道殃魂就這麽被解決了嗎?
我又看了看賈叔,他收起桑樹枝,定了定神。說道:
“平安,取水,給亡人淨面。”
賈叔又教我這個活怎麽乾,我倒是記住了,但親自上手操作,還是頭一次。
這個步驟也是入殮前的重要一項,要給亡人梳頭洗臉整理壽衣,打理乾淨了才能上路。
我硬著頭皮去打了一盆水,準備開始給亡人淨面。
但這可不是簡單洗洗臉梳梳頭就可以的,依然有一套程序,還有口訣。
“老亡人你要聽真,給你洗臉水尚溫,梳頭洗臉淨了面,西方大道不髒身,魂歸極樂仙班入,留下真身旺子孫。”
賈叔教我念了一遍,我剛剛念叨了一遍這口訣,用濕毛巾給老爺子擦了臉,忽然就聽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
這笑聲讓我渾身刷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想這出殯辦喪事呢,誰敢在這發笑?
回頭一看,居然是王野。
只見他滿臉詭異,陰森森的目光盯著我和賈叔,嘴角還在不住冷笑。
“想送我走,門也沒有!”
我和賈叔迅速對視,心說糟了,殃魂附體!
殃魂這玩意,其實跟鬼是不一樣的。
人活著的時候,魂魄叫生魂,死了才叫鬼
但是殃魂極為特殊,是人死時體內一口惡氣所化。
亡靈心有不甘,積攢了很久的怨氣,才會造成這種情況。
此時王野被殃魂上身,整個人都變了,門外的那些人也都嚇壞了,紛紛退開老遠,誰也不敢上前。
賈叔到底是個資深陰陽先生,臨危不亂,大喝一聲。
“故去亡魂,不得滯留人間,還不速退!”
這一聲賈叔應該運起了丹田之氣,中氣十足,震的我耳朵裡嗡嗡作響。
就見王野身體一晃,往後退了兩步,但還是不服。
“哼,姓賈的,我認得你,你少來管我家閑事,這小兔崽子不孝,把我的棺材本都給倒騰走了,我想找個老伴他也不讓,今天我肯定讓他不得安寧!”
王野這時候說話的聲音已經變了,聽起來蒼老得很,又惡狠狠的,說完之後,抬手就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跪在地上衝著屋裡就砰砰磕頭。
隻三五下,王野的額頭就磕破了,鮮血直流,淌了滿臉,他一邊磕頭一邊桀桀怪笑,十分恐怖。
這殃魂鬧騰的太凶了,站起來又掄起一把凳子,到處亂砸。
我一看急了,忙問賈叔:“這怎辦,越鬧越凶了啊,你不是有驅鬼鎮煞的符麽,來一張?”
賈叔衝我擠擠眼,隨後臉一沉,低聲說:“不行,這老爺子已經化煞了,一般的辦法根本對付不了,搞不好咱爺倆都得搭進去,為了區區千八百塊,犯不上……”
他說話的聲音雖低,但恰到好處,剛好能讓院子裡的人都聽見。
那些人早都嚇的東躲西藏,膽小的都趴在地上尿褲子了。
聽賈叔這麽說,王家一個主事的,好像是王野的一個大伯,上前對賈叔央求道:“賈師傅,您伸伸手吧,這事非您不可,再這麽鬧下去,要出人命啊……”
說著,他跑到門口寫禮帳的地方,抓了一大把錢,不由分說就往賈叔兜裡塞。
“別這樣別這樣,這不是錢的事……”
賈叔假惺惺地推讓了一下,眼看身上幾個兜都快塞滿了,這才咳嗽了一聲,義正言辭地對我說:
“平安,先用護身咒,再用五谷糧打他,助我請神斬殃!”
他刷地抽出一把桃木劍,在地上踏起了七星步。
“天也昏,地也昏,八大金剛護我身,我是上方黑煞神,玉皇叫我來把門,遇著一個捆一個,遇著兩個拿二魂,抓住大鬼用刀剁,抓住小鬼油鍋烹,跑得快的能跑掉,跑得慢的打斷筋,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看賈叔已經入戲了,我也隻好配合,拿起混合了金砂的五谷糧,先是念了幾句護身咒,然後開始打殃。
“一打天殃,何神敢當。二打地殃,海水漂洋。三打鬼殃, 殃滅消亡。四打魂殃,遠去他方。天妨歸天,地妨歸地,神妨歸廟,鬼妨歸墳,敢有違者,押赴魁罡!”
看到這就有人要問我剛來一天怎麽會這口訣,你忘了,我是出馬弟子啊,我只是沒實踐,又不是不會。
隨著我這口訣念出,五谷糧不斷往王野身上打去,他起初還滿不在乎,但我被打了七八下之後,就被打的嗷嗷怪叫,開始不住躲避。
我本來還有點緊張,一看這法子真管用,於是也放開了,抓著五谷糧左一把右一把,劈頭蓋臉的打去。
王野被我打的滿院子亂跑,旁邊那些人也跟著亂喊助威,這時候賈叔應該是請神完成了,念動咒語,揮起桃木劍就衝了過來。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今請天蓬大元帥助我斬殃,頭頂七星,腳踏魁罡,日月三光,斬盡鬼殃,太陽一照,普化吉祥!”
王野正被我趕的滿院子跑,賈叔瞅準機會,直接一劍砍在王野腦袋上。
桃木劍當然砍不死人,只見王野渾身一震,兩個眼睛往上翻白,腿一軟就癱倒在地。
這還不算完,就見王野還想要掙扎起身,賈叔上前一步,桃木劍直接抵住王野胸口。
“天有九柱,地有九梁,天蓬在身,斬此凶殃,神兵一舉,萬鬼伏藏,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刷刷刷接連三劍,砍的王野就像觸電了一樣,渾身不住抽搐,口吐白沫,終於慢慢不動了。
賈叔這才緩緩收了劍,一本正經地對著虛空單手揖禮。
“福生無量天尊……”
這逼裝的,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