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人皮,施乾陷入了沉思。
上面的經文施乾已經大概看了一遍,雖然不完整而且有些晦澀難懂,但是借助多吉次旦的幫助,兩個人還是大概把內容整理出來了,上面的經文是一些驅魔祈福的藏傳佛教經文,多吉次旦辨認了一下,有《大方廣總持寶光明經》、《金剛經》和《地藏菩薩本願經》,後兩部分的經文佔了很大一部分,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施乾頭暈眼花的。
“還繼續嗎?”郤昱問。
施乾回了回神,看著面前破開的冰層下面的人皮,心裡盤算著還要不要繼續。
人皮還沒有全部清理出來,施乾想看看別的人皮上寫的是什麽,雖然幾率很小,但是也不排除別的人皮上寫著別的內容。
人皮上寫著驅魔祈福的經文,人皮下面的東西才是關鍵。到底是什麽東西,需要用這樣的方法去封印?
“你想繼續?”多吉次旦看著施乾,施乾的眼神一直盯著人皮,雖然多吉次旦不能看出施乾到底在想什麽,但是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施乾所散發出的能量,施乾有著極其強烈的求知欲。
但是他顯然被什麽想法絆住了,因為他一直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施乾確實有自己的考慮,他很想知道這下面到底蓋著什麽,但是他也怕這下面放出來的東西不是他能應付的,現在最好的辦法其實是趁現在還無事發生的時候趕緊找到出路。
“看嗎?”郤昱又問了一遍。
“不了。”施乾糾結了很久,眼神閃爍,最後還是決定放棄了,“我們先去找出路。”
多吉次旦松了口氣,像這樣的封印方式他還沒見過,他不確定這後面的東西是死物活物,所以他還挺怕施乾腦子一熱就要繼續鑿下去。
施乾收回目光,三個人一起選了個方向走著,牆壁上的冰層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灰色的岩壁,施乾看過了,沒有什麽特別的。
幾個人往前走了百十米,在施乾某一步踩下去的時候,他的眼前迅速地閃過了一陣白光,然後他就看見了那面冰牆。
“出事了。”施乾的心一下就提起來了,他很肯定他們沒有走回頭路,也沒有繞圈子,這種情況是不應該發生的。
郤昱和多吉次旦也看見了那面冰牆,兩個人頓住,互相看了一眼。
施乾站在那個洞口下面,外面開始下雪,雪花從洞口落進來,然後在施乾蒸騰起的熱氣中消散。
“你在冒煙。”郤昱看了施乾一眼。
施乾摸了摸身上,沒有感覺出體溫,多吉次旦伸出手摸了摸施乾的額頭,皺眉道:“你怎麽這麽燙?”
施乾一直看著自己的手,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自燃,但是他看見多吉次旦的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自己身上的溫度肯定很高。
施乾迅速捧起地上的雪揉在臉上,一邊把衣服褪下來,說:“你們去看那個冰牆有沒有變化,先別管我,我們肯定是遇到什麽了。”
多吉次旦因為擔心施乾所以沒有離開,郤昱一邊從包裡拿出手機一邊過去,施乾看見郤昱點了幾下手機,然後把手機貼著冰牆,仔細對比著。施乾笑了笑,他就知道郤昱肯定會拍照的。
“變了。”郤昱回頭看著多吉次旦,“我需要你。”
多吉次旦還是不放心施乾,但是施乾已經把上半身的衣服都褪去了,一邊用雪搓著身上,一邊發抖。
施乾知道發抖是正常的,這個時候他最怕的是身上出現疼痛感,這種恐懼幾乎佔據他的整個思維,以至於他有幾秒鍾的失神,他牙齒發顫,咬破了舌尖才回過神來,嘴裡的血腥味衝淡了一點恐懼感,施乾站起身朝郤昱他們走去。
“這個不是經文的內容。”多吉次旦看著人皮,人皮上原本經文的內容已經消失了,變成了紅色的小字,但是因為人皮上原本就有血跡,所以內容並不完整。
施乾辨認了一下,上面的內容似乎是在重複,前後對比了一下,施乾和多吉次旦得出了完整的句子:陽光灑下的日子就是重生之日。
因為施乾和多吉次旦在研究人皮上的文字,所以郤昱就一直往施乾身上潑雪,重複的蹲起讓他喘得很厲害,聽見施乾和多吉次旦一齊念出了那句話,他問道:“什麽意思?”
施乾看向多吉次旦,多吉次旦臉上的表情也很疑惑,施乾歎了口氣,一邊搓著身上的雪一邊說:“我覺得還是要把人皮剝下來。”
郤昱頓了一下,蹲著沒起來,施乾把整個上半身貼到冰牆上,凍得他發顫,冰牆劃破了他的皮膚,施乾往後退了幾步,突然覺得有點頭暈。
“完了,這東西把我的精氣神都吸走了。”施乾蹲在地上緩解頭暈,多吉次旦和郤昱已經撿起石頭開始砸冰牆了,聽見施乾這麽說,兩個人都回頭看了他一眼。
施乾直接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頭,手肘撐在膝蓋上,看著兩個人忙碌的背影。
他確實覺得難受,說不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似乎只有他自己受到了影響。施乾有點奇怪,按道理來說他和多吉次旦現在所觀所感應該是一樣的,但是為什麽只有自己出現了這種不適感,難道真的是因為這東西把他的魂勾走了?
還是因為背上的東西?
施乾摸了摸纏了紗布的地方,有摸到血痂的感覺,大概有個形狀,但是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當然了,就算有感覺他也感受不到。
施乾看著多吉次旦和郤昱的方向出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站起來,蹲到牆壁的邊上,拿出匕首刮著牆壁。
“你在幹什麽?”施乾一動,郤昱就發現了,他回頭看了施乾一眼,就看見施乾像是做賊一樣偷偷摸到牆邊上開始刮牆壁,“如果你餓了,背包裡有壓縮餅乾,你不要摳牆皮吃。”
施乾頓了一下,看了郤昱一眼,手上動作沒停。
很快他就把牆皮刮下來了, 隨後施乾發出了滿意的一聲歎息聲。
“過來看。”施乾說。
郤昱最後砸了一下冰牆,冰牆就順著裂縫開裂了,一大塊冰剝落,掉在地上碎開,郤昱甩了甩頭髮上的冰碴,走到施乾身邊蹲下。
多吉次旦也來看了看,施乾刮下了一片牆皮,刮開的地方是深褐色的,刮下來的粉末被施乾接在手心裡。
施乾看了看郤昱和多吉次旦,伸出一隻手指沾了一點粉末,舔了一口。
郤昱馬上就發出了“嘖”的一聲,施乾迅速說道:“是鹹的,我覺得是閻摩的粉末,所以我們的感官受到了影響,否則解釋不通。”
郤昱頓了一下,施乾把手伸到兩個人的面前,多吉次旦不知道閻摩是什麽,但是他伸出了手,學著施乾的樣子舔了一口,嘴裡瞬間充斥著一股苦鹹的味道,差點把他的眼淚催下來。“這什麽東西?”他問。
“就是你說的怪東西。”施乾看見多吉次旦的樣子,笑了笑,收回了手,“我們要把人皮剝下來,雖然我們的感官受到了影響,但是郤昱拍了照片,照片是不會騙人的,人皮上的內容肯定發生了變化。”
施乾看向冰牆,冰已經全部被多吉次旦和郤昱鑿下來了,牆壁上的人皮全部顯露了出來,肉眼可見的,上面的黑色小字在漸漸消失。
“這應該是一種保護措施,即使被人發現了人皮,不鑿開的話也不能看見真的內容。”施乾站起來走過去,摸了摸人皮,人皮上有水,而且摸起來是軟的,“應該是因為溫度上升了,所以紅色的字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