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沒什麽了。”衛見山抬眼看了看喬封和鍾魚,兩個人現在看著那張所謂的地圖,一開始的時候沒有看他,直到衛見山把這句話說了,喬封和鍾魚才看了衛見山一眼,兩個人都是一副冷臉的模樣,衛見山訕訕地接過喬封遞過來的地圖把它重新夾進本子裡。
“我怎麽覺得你什麽都沒說啊?”鍾魚一隻手撐在桌子上看著衛見山,“怎麽,你也要學喬封說話的藝術啊?”
衛見山自知理虧,但是他不會主動再說點什麽出來,於是就看著喬封,問:“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鍾魚就冷笑一聲,他覺得按照喬封逼問阿水的那個架勢,喬封現在馬上就會像機關槍一樣突突很多話出來。
“沒了。”喬封淡淡地說道,隨後把東西全部收進背包裡,“我們現在是要走了嗎?龍不管了?”
鍾魚愣住了,施乾也愣了一下,但是他不想知道衛見山的秘密,所以他只是看了衛也一眼,他知道衛也之後肯定會去查這個事情,說不定還會和衛觀海一起。
“宗巴現在已經沒有管理者了。”衛見山看著外面,“宗巴亂掉是遲早的事情,除非......”衛見山猛地停住了,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看了衛也一眼。
衛也沒醒,看起來睡得很熟,多吉次旦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探了探衛也的氣息,衛也還是沒有反應,睡得很沉。
“除非我留下來?”施乾看向衛見山,“這是我的事,衛先生何必去看衛組長?”
衛見山收回目光,施乾看向多吉次旦,詢問道:“會有什麽儀式嗎?”
“什麽?”多吉次旦有點懵,但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看了衛也一眼,又看了喬封一眼,突然覺得眼下的局勢對他很不利,“我說過,我們的條件不作數了。”
“條件?”郤昱皺眉看著施乾,“你不是說,你們的條件是你保護他的安全嗎?”
施乾這才看向郤昱,他知道這個事情只有他來做,宗巴不需要兩個管理者,所以除了他沒有人會留下。
“我只是說的簡單了點。”因為內心肯定這個事情,所以施乾很快就開始胡謅了,“如果沒有人接替宗巴管理者的位置,宗巴就會消失,多吉次旦也不安全吧?”
郤昱一下哽住了,施乾只是隨便找了個借口把前後的事情聯系起來而已,畢竟一開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知道真假藏巴都會死。
“快要封山了。”衛見山突然開口道,“你們先回日喀則,這裡有我和施乾。”
“怎麽,你也要留下當個山大王?”鍾魚看著衛見山,“上次就是你們倆,這次你們倆還要單乾,我們就來湊個熱鬧?”
“我和施乾暫時離不開這裡。”衛見山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上,施乾看著衛見山的動作,也摸了摸背上。
鍾魚不說話了,看著喬封,希望喬封說點什麽,但是喬封甚至沒有看著他們,好像剛剛說的話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一樣。
“要多久?”喬封最後還是回頭了,看著衛見山,“我們還要去找沈景,你們在這裡耽誤的時間不能太久。”
“不會很久的。”衛見山聽見喬封這麽說,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幾天時間就好了,人少的話,很容易就能把事情做完。”
“你的意思是我們拖你後腿了?”鍾魚追問道。
“不是的,人多目標太明顯了。”衛見山搖頭,“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在這裡等我們,如果你們物資夠的話。”
鍾魚又看了喬封一眼,喬封臉上沒有表情,他朝郤昱招招手,說道:“看看我們的物資還有多少。”
郤昱很快就去照吩咐做了,施乾覺得有點壓抑,就去幫忙,加央貢布也去幫忙了,屋裡只有三個小輩把東西拿出來又放回去的簌簌聲和清點的時候小聲的說話聲。
“應該是夠用的。”施乾和郤昱互相看了一眼,站了起來,“如果時間控制在一個星期以內,我們的物資是夠用的。”
鍾魚拿出一支煙咬在嘴裡,一邊劃火柴一邊說:“準備東西的時候還是按照多百分之十的量來準備的。”
“兩天就能出來了。”衛見山看了看喬封,“只要兩天,不管事情有沒有處理好,我們都出來,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裡。”
“隨便。”喬封仰頭看著天花板,“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這是你的事情。”隨後,喬封低頭看向衛見山:“因為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如果你要借用施乾的話,你必須和衛也商量。”
衛見山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但是他沒有馬上把衛也叫醒,屋內安靜了一會兒,喬封站起來去把睡袋拿出來鋪在地上,進去裹著了。
阿水看著喬封沒有任何表示了,就壓低聲音想和衛觀海說點什麽,但是衛觀海剛偏過身子靠近阿水,就聽見喬封說:“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算時間也不是從零點開始算的。”
阿水頓了一下,衛觀海詫異了一下,但是他和阿水還是尋了個地方坐下。
施乾有心事,睡不著,郤昱也沒理他,和加央貢布靠在一起,施乾只能坐在衛見山對面,兩個人互相看著,相顧無言。
最後衛見山閉上了眼睛,鍾魚也不再看著衛見山了,重重歎了口氣,去把喬封弄醒了,和喬封擠在一起睡。
何羅魚和多吉次旦兩人守在火盆前,何羅魚盡量小聲地把後面的事情和兩人說了,多吉次旦和洛桑卓嘎的表情就更陰沉了,兩個人都沒想到藏巴居然會自殺。
屋內溫度迅速升溫,人漸漸進入沉睡,外面雪飄起來了。
第二天早上,先醒過來的是施乾,因為他是坐著睡的,一晚上都沒睡好,手沒撐住下巴,猛地點了下頭,頭差點直接撞在桌面上,一下就給嚇醒了。
醒了以後,施乾還是默默坐著,屋裡沒有其他人醒過來,火盆滅了,只剩下碳灰,施乾輕手輕腳把角落裡的木柴和一點碳拿過來,蹲在火盆邊上非常小心地用打火石點火。
輕輕敲了一下以後,施乾馬上就放棄了,屋內的溫度還沒有降低,他覺得可以等所有人都醒了以後再說。
施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在屋內繞著走了一圈,走到喬封身邊的時候, 施乾下意識去看了看喬封,就發現喬封的眼睛是睜開的,面色鐵青。
施乾頓了一下,蹲在喬封邊上,輕聲說:“一晚上沒睡?”
喬封看了施乾一眼,他的眼睛現在很酸,他坐起來搓了搓臉,把臉埋在掌心裡甕聲甕氣地說:“沒睡。”
施乾伸出手把喬封拉起來,喬封一邊揉著脖子一邊跟著施乾輕手輕腳走到桌子前坐下,施乾倒了杯冷水給喬封,喬封接過就喝了半杯,這才覺得腦子清醒了一點。
施乾就坐在喬封身邊,沒再說話了,喬封也沒看他,施乾覺得喬封的狀態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覺得有點不適應。
“幾點了?”屋內突然有人說話,施乾看見所有人都顫了一下,然後陸陸續續醒了過來,坐起來互相看著,想找出說話的人。
施乾知道是誰,是衛也。
衛也坐著沒起來,伸展了一下,隨後才站起來看著滿地的人,說:“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睡著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你不想看見的情況。”喬封看了衛也一眼,衛也伸懶腰的動作一頓,一隻手還搭在衛見山的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說:“詳細說說。”
施乾看了衛見山一眼,衛見山已經睜開眼睛了,雙手抱胸看著喬封,喬封見衛見山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就把昨天晚上商量的事情說了出來。
施乾聽著,覺得喬封有種麻繩專挑細處斷的說話藝術,很多事情他都一筆帶過了,偏偏他和衛見山要重新進去的事他說的非常清楚,甚至和昨天晚上每個人說過的話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