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城門會關,夜裡有人巡邏,要出城難度挺大。
梁析岸在狹小的臥室裡練習鬼影迷蹤步,直到一套步子走下來,衣服沒碰到屋子裡的任何東西才停下……
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沒有什麽娛樂,天黑便早早睡去,這會兒,梁崇懿應該已經睡著了,他沒打擾,準備收拾一下自己悄悄出去。
為確保出行順利,東西得準備充足,他從雜物房找了兩把匕首,應是父親以前用的,手匕首的手柄已經磨得起了包漿,他想把匕首磨得鋒利一些,又怕聲音吵著妹妹和鄰裡,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隻把匕首纏在小腿上固定好。
想到哪些塊狀的金屬,如果兜在一起,行走中應該撞擊得叮當作響……所以,得找點緩衝的物質。看了看屋裡,被子裡的棉花好像挺合適,便也不猶豫,抬起小腿抽出匕首,挑開被子的線頭拆掉罩面,將棉絮割開,去了一張棉絮的1/4左右的棉花裝好。
在爐子裡燒了火,火鉗拆半,燒紅後彎成了鉤子狀……還得找根繩子,屋裡看了看,沒有現成的,於是又回臥室,將被套罩面割成布條,搓成2股的繩子,用手拉一拉,還挺結實,將繩子綁到剛剛彎好的鉤子上,一個翻牆利器便製作好了……在院子裡的老榆樹上示范一下,效果不錯,鉤子勾住樹杆,梁析岸拉著繩子幾步便爬了上去,坐在樹乾上面露微笑,不錯不錯,挺好使。可是,當他下來的時候,又犯難了,他發現,鉤子刮在樹乾上取不下來……棉布條搓成的繩子重量太輕,想好甩動繩子讓鉤子脫落實現不了……又爬上樹,將鉤子取了,扔地上,自己再跳下來。
落地的瞬間,梁析岸拍了自己額頭一下,“嘿!我這是燈下黑啊,自己從樹上跳下來屁事沒有,說明身手“了得”,那什麽身輕好似雲中燕……說得就是我本人,從高處跳下來的時候,根本就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不是麽?”想到此,梁析岸心情大好。
所有東西準備就緒,待到一更天,梁析岸從櫃子裡找出深色外衣,用布條把寬大的袖子和褲腿纏上,背上包袱,翻牆而出……
天禧城的夜很黑,梁析岸運行鬼影迷蹤步,在天禧城的大街小巷裡穿梭,他速度很快,走起路來幾乎沒有聲音,碰到打更或者巡邏的人,便把自己藏在角落裡或者街邊的廊簷上,待人走後再繼續向城外方向行進……反應比較敏銳的狗聞到人路過的留下的氣味會叫兩聲,但是,梁析岸已經離得遠了……
一段比較偏僻的城牆,趁著巡邏人員走過的空檔,梁析岸取出自製的鉤子,牽著繩在手裡轉幾圈,再用力向上一拋,鉤子穩穩搭在城牆上,他拉著繩子,手腳同時用力向上騰起,幾步便翻了上去。收鉤,卷繩,跨幾步一躍而下,動作一氣呵成,這樣,他出城了……
狂奔之下,差不多行了一個鍾頭,梁析岸來到了昨晚休息的營地,這裡很安靜,梁析岸分辨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密林方向走去。林子裡很靜,雖然有些害怕,但想想自己窘迫的經濟和那窩金銀珠寶的誘惑,還是壯著膽子向裡面走,尋著記憶,幾經周折之下,終於找到了那顆大柳樹。
梁析岸望著柳樹,心中感慨萬千,差一點,自己就死在這裡了,或許死在女鬼手上,或許死在那隻烏鴉的嘴下……梁析岸對自己說“雖然,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裡,但既然我已經來了,此間,便要活的肆意,活得坦蕩,活得問心無愧!”
借鉤子攀上樹,烏鴉的洞穴在樹乾中部,這個位置沒有落腳點,梁析岸便用繩子纏了腳,將自己倒吊在樹洞口。掏出火折子,點燃幾片樹葉和一團棉花扔進樹洞,借著燃燒發出的一瞬的微光,看清樹洞裡面的大致狀況,沒有蛇蟲這樣的危險生物,他便放下心,從懷裡掏出驢皮手套帶上,然後,伸手去洞裡掏。
不知道是銀子還是金子,亦或是玉石之類的形狀不一的塊狀物,有的能看出是玉佩,上面還帶著繩子。梁析岸也沒管那麽多,掏出來便往樹下扔,管它什麽東西,先收刮乾淨最後再整理。
掏了很久,東西很多,這隻血鴉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的財物,便宜梁析岸了。洞裡鋪著的東西掏乾淨了,梁析岸又去扣樹乾上嵌著的寶石,初步估計,這類寶石應該比金銀值錢得多……要把這些寶石弄下來挺費勁,鑲嵌得很緊,梁析岸用手扣了很久,才扣下來一顆,其余的,死死貼著,頑固得很。
倒吊的狀態著實難受,吊一會兒,便覺得眼睛發脹,腦袋發昏。不行了,堅持不住了,手好酸,腳好酸,頭也暈,眼也暈……於是,他爬上去,找個樹枝,背靠樹乾坐著休息……覺得休息得差不多了,又才吊下去開始乾活。這次,他抽出小腿上綁著的匕首,將匕首伸進樹洞裡,摸索著將寶石周圍的木頭割開,因為樹洞窄,比手活動起來困難,挖起木頭也比較費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終於敲下來5顆,剩下的,實在搞不動了,看看時間,算了……天亮之前還得趕回家,便收了工具,從大柳樹上跳下來。
到了樹下,找一堆枯枝點燃,把剛才丟下的金、銀、珠寶、玉器等,通通扔火裡燒,高溫消個毒唄,誰知道這些東西上,有沒有什麽致命細菌,最後,將驢皮手套也扔進火堆裡……
待火堆熄滅,梁析岸用匕首將這些寶貝從灰裡刨出來,在旁邊涼一下,讓後裝到自己準備好的包裹中。包裹是用被套罩面做的,他在包裹底部先鋪了一層棉花,將放涼的金銀疙瘩鋪上去,再放一層棉花,再鋪一層……直到所有東西都撿完。有些玉佩燒碎了,成了兩半,也有可能是從樹上丟下來的時候弄壞的,但有什麽關系,拿去當鋪照樣能賣錢。
打包好了所有的東西,用手一提,大概三十來斤,好家夥!這下發達了。至於樹洞裡剩下的寶石……以後有機會再來吧,看緣分,或者留給其他有緣人。
為了穩妥,梁析岸脫下外袍,將包裹捆在背上,捆穩當了,再將外袍穿上。包裹重量壓得他需要微微拱身才能擔負得起,再加上衣袍裹在外邊,此刻的梁析岸,遠遠看著,像一個駝背老漢。無所謂,關鍵是要將這些東西運回家。
走出幾步,掃視一下周圍有沒有遺漏,梁析岸突然發現,死在路邊的鐵莽鏢局的同伴,那個被血鴉啄死的人,昨天,還是依靠他的劍鞘抵擋了血鴉的致命一擊……可悲,可歎!只是現在不是替他收屍的時候。
梁析岸急著回城,他決定,明天去一趟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