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棧門口也沒有人招呼,熟悉認識的人都三五成群的聊著天。
但那官員帶來的仆役,神色倨傲的站在門口,旁邊放著一個木箱。
路過的人都往裡面丟上一塊碎銀子,福魔好奇的看著這一幕。
“勞駕,請問這是在?”福魔攔住一個商人,開口問道。
那商人神色不耐,但看到攔住自己的棍子不像是尋常貨色,而余山那膀大腰圓拿著大刀的樣子著實有些凶惡。
他強行忍住了自己的牢騷,展現了出眾的口才:“這是這裡的商業模式,只要你一人投一個碎銀子進去,那麽一天之內你想住哪就住哪,想吃什麽就吃什麽,能吃回本算你的能耐。”
商人說完這話,仔細的看著福魔的黑龍棍,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也只看出了雕工的不簡單。
至於棍子的材質,卻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小友你這棍子......”商人話還沒有說完。
“長輩送的,不買。”福魔乾脆利落的打斷,那商人也不惱,只是笑呵呵的離開。
輪到了福魔他們進入,余山有樣學樣的丟進三個較小的碎銀子,那仆役也並不在乎,只是揮了揮手讓三人趕緊進去。
福魔嘖嘖稱奇,他感覺自己漲了見識,還能這麽做生意。
福魔帶著余山和小石頭二人,坐到了窗戶邊上,這裡可以看到遠方碧綠的山色。
酒水都是幾個大壇子擺在那裡,需要自己去打。
因為來往的客人多是行商,不願意得罪人。
再加上老板娘和太多當官的都有關系,所以並沒有人敢鬧事。
“當家的,這位官爺要吃點老龜湯補補。”孫二娘甜膩膩的聲音傳了出來,此刻她正跨坐在老者腿上,那老者的手正一口一口吃著大饅頭。
客棧裡的眾人目光都被孫二娘勾了過去,聊著天,時不時的偷瞥一下。
過足了眼癮,大都嘴裡罵罵咧咧的,恨不得把那老者取而代之。
無一例外,表達著對當官的羨慕,後悔著年少時沒有堅持苦讀。
福魔到是唯一的例外,他目不斜視的和小石頭談笑著,神色渾然沒有半分的變化。。
余山也不覺得肚子有那麽餓了,也不再抱怨服務的不好。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孫二娘,秀色可餐原來不是形容詞,而是寫實。
“嗯...”乾澀粗聲的聲音傳來,一個滿臉刀疤看不清長相的漢子應著。
那漢子手裡拿著菜刀大步走了出來,這才看出他的身材十分的魁梧,手上的厚繭和穩重的下盤,凶惡的眼神可以看出是個練家子。
那大漢走動的過程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氣勢,客棧內頓時鴉雀無聲。
老者官員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漢子。
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不再在意,繼續當著漢子的面和他老婆調笑。
“咯咯咯!”孫二娘表情依舊,嬌媚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空間。
看到漢子的到來,伸出那蔥蔥玉手,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桌上那臉盆的大小的老龜。
“當家的,就是這隻龜,煲的火候久些,入味。”
“嗯......”大漢一如既往的寡言。
伸出兩個手指朝著那烏龜頭脖子一捏,也沒見怎麽用力,便提溜著老龜離開。
“嘖...就著貨色你跟著他做什麽?跟著老爺我走,保你一世榮華富貴。”那老者官員不屑的對大漢撇了撇嘴。
“爺...您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歡待在山裡,城裡實在住不慣。”孫二娘嬌滴滴的說著。
聲音酥掉了那老者官員半邊身子。
那老者官員實在忍受不住,惡狠狠的如那老蚌含珠,大嘴包裹住孫二娘那鮮紅的小嘴。
“媽的!”余山暗罵道,周圍也傳來相似的聲音。
一些原本因為福魔他們年紀較小而不願意跟他們打交道的人。
在發現余山和他們一樣都是同道中人的時候,露處了善意的表情。
福魔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也不想去了解。
拉著小石頭的小手正在用心的給她塗抹著指甲油,這是那看門小廝準備的,據說是西域那邊的高級貨。
看門小廝能做到這麽面面俱到,福魔不禁感慨做管家都是屈才了。
小石頭看著專心給自己抹指甲油的福魔,面色柔和。
轉頭看向目不轉睛盯著孫二娘的余山,不屑的發出一聲:“哼!山子哥不理你了。”
余山尷尬的摸了摸頭,“石頭妹子,你山子哥也就看看,過過眼癮。”
“再說,魔哥不也......”余山轉頭,卻發現福魔正在格外專注的研究著小石頭的小手。
像是在看什麽稀世珍寶。
余山頓時感覺自己格格不入,乾咳了一聲:“我去廚房看看怎麽上菜,這半天也沒有人來招待。”
說罷也不等回答,拿著寶刀起身直接走了過去。
看到了余山的走遠,小石頭眨著大眼睛,在溫暖的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魔哥哥,我美嗎?”
“當然,小石頭在我心裡就是最美的。”福魔明白這些問題屬於靈魂拷問,由不得半點的遲疑和彷徨。
“嘿嘿......”果然小石頭聽到這話輕笑著,幸福的抱著福魔的胳膊。
隨著老龜湯的入鍋,一股香味飄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肚子咕咕叫的聲音此起彼伏,無論什麽時候,填飽肚子的欲望是遠遠大於其他欲望的。
而這時候,老板娘也被那老者官員,半拉半扯的走上了樓上的空房間裡。
自然會有一番的雲雨。
大廳裡失去了老板娘這絕色,理性再次佔據的高地。
“老板,上菜了。”
“會不會做生意啊!”
......
催促聲此起彼伏,還有的人過去自己打酒喝。
“啊!這裡有肉包子。”一聲洪亮的聲音傳來,一個行腳商人打開了蒸籠,興奮地大喊著。
“真的嗎?給我來一點。”
“早就聽說這家的包子乃是一絕,據說是野猴肉做的。”
一時間人頭聳動,一群人擠在蒸籠門口你追我趕的哄搶著,余山佔著距離近和身材的優勢。
不多時便搶到了一籠肉包子,抓起一個也顧不得燙,一口吞下,大口的咀嚼著。
再把那一籠肉包子護送回來,擋住了很多伸過來搶食的手,擺在了桌面上。
“魔哥,石頭妹子,快吃!”余山嘴裡一個包子,手裡兩個,邊吃邊咕噥道。
“好嘞!”福魔伸手拿過熱乎乎的大包子,掰成了兩半,一半遞給了小石頭。
小石頭笑著接過,小嘴輕輕的咬了一小口,燙的紅撲撲的直吹熱氣。
福魔三兩口吃完,山上的野豬肉,帶著特有的嚼勁,配合著不知名的綠菜使得這平常的包子有著獨特的口感。
“好吃!”福魔忍不住發出讚歎,余山則嘴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濺的汁水四溢。
在經歷了車馬勞頓之後,還能吃到熱乎的食物,尤其是這麽好吃的東西,一時間福魔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小石頭也吃的小嘴不停,美食面前眾生平等。
那老板漢子在角落裡站著,看著眾人哄搶他做的包子,滿臉的欣喜,就像是看著莊稼日漸成熟的農民一樣。
一籠包子也就十多個,很快便被三人分食殆盡。
福魔和小石頭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哈哈大笑著。
余山明顯還沒有盡興,加入了第二波搶食的氛圍裡。
福魔則慢悠悠的拿起水壺,給自己和小石頭各倒了一碗水。
清冽甘甜的山泉水,直接洗去了他們因舟車勞頓而帶來的燥氣。
老板開心的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臉上的疤痕如那萬花筒般變換著各式各樣的形狀。
轉身回到了廚房裡,開始做著新鮮的菜肴。
這個廚房格外的寬大,各式各樣的蔬菜擺滿了桌子,有些上面還帶著剛剛采摘下來的露水。
廚房聯通著外面的院子,院子裡散養著走地雞和兔子, 屋簷上掛著熏製的野豬肉。
在院子中央有個小屋子,裡面供著一把關刀,重達八十二斤。
老板曾經用著它,活劈了一隻奔騰的駿馬。
刀口閃著寒光,刀身格外的乾淨,看得出來它的主人很愛惜它,時常保養著。
老板拿起菜刀,抓起一把菜,還沒見怎麽動作,菜刀只是快速一劃。
“噠噠噠”菜刀敲擊案板的聲音剛剛傳出,那蔬菜已經被切的塊塊分明,每塊幾乎都是一樣的大小。
老板起鍋熱油,單手便舉起那十多斤重的鐵鍋,輕松寫意的做著各式各樣的動作。
在他手臂揮舞的過程中,可以看到布滿了刀痕,那雙冷漠的眼神只有在看到鍋裡的菜時才會格外的柔和。
在炒菜的間隙裡,他朝著那鍋老龜湯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又拿起一點毒藥輕輕的撒了進去。
這點劑量完全不會置人於死地,但終歸會留下禍根,使得人在幾個月後極有可能正常死亡。
老板深愛著老板娘,不止一次想過殺人,但老板娘服侍的都是官員,死在這裡影響太大了,會直接打破這安穩的生活。
而且老板娘的性格格外的剛烈,她也是自願這麽作踐自己的,她喜歡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搖尾乞歡。
在老板娘看來她不僅在肉體上征服了這些虛偽的官,更在精神上蹂躪了他們。
所以老板雖然痛在心裡,卻也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若是以前......
老板想到這裡收斂了迸發出來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