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又是一陣淡淡的似有似無的想起撲面而來。
又來?同樣的術怎麽可能著道兩次,周凝迅速心中起局奇門。
坎居一位是蓬休,芮死坤宮第二流。
更有衝傷居三震,四巽輔杜總為頭。
禽星死五心開六,柱驚常從七兌遊。
惟有任星居八良,九尋英景問離求。
兌澤鎖魂天河水,周凝手掐三山決,左手手心向上,大指依次掐子、亥、戌、酉、申、午,緊接著大指由午紋退至玉紋,再由玉紋衝出午紋,然後左拳緊握,再依次伸出食指、小指、大指,縛!
心隨念動,那個女子腳下突然湧出一片泥沼,無數由泥幻化成的手臂從泥沼中伸出,將那女子的腿死死抱住。
那個婦人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她隱隱的感覺到了危險,拚命的掙脫,可是身下的手臂就像焊死在地面一般,任她如何掙扎都擺脫不了。
接著周凝心念一動,術法催動羅盤順勢轉動。
震雷三宮雷公轟,周凝左手變三山決為五雷決,頓時周身遍布絲絲閃電,正在雷霆之力慢慢在左手匯聚之際,一道黑影忽然橫飛出來,將周凝撲倒在地,定睛一看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的少爺。
“小蝶,快跑!”少爺死死的抱住周凝,轉頭衝那個女子嘶吼道。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凝瞬間心神一亂,維持沼澤的力量出現了松懈,女鬼一看有機會,奮力掙脫腳下束縛,衝著門口就要奪眶而出。
“快!抽她!”周凝被少爺死死抱住一時騰不開手,緊忙朝身邊的伍松喊道。
臨危受命的伍松哪見過這種陣仗,看著直奔自己而來的女子伍松慌忙舉起柳條,朝著她的身子就抽打下去。那女子怎麽可能被伍松這樣的打到,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個女子閃身躲開了柳條,伍松一下打空打在了門框上。
那個女子躲過一擊後順勢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伍松被掀翻在地,她回頭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被少爺死死抱住的周凝,轉而繼續往門口衝去。
倉惶爬起身的伍松隨手拿起玉牌朝著女鬼身上就扔了過去。
黑玉在空中劃出淡淡墨痕,不偏不倚剛好打在了女鬼身上,緊接著黑玉就像有磁性一樣,死死的粘在女鬼身上。
被黑玉打落在地的女鬼發出痛苦的嘶嚎,那聲音中混雜著少女和老婦的聲音,同時一股股黑氣從黑玉周圍飄散而出,但是又被黑玉上冒著金光的卍字吸附進去,循環往複。
伍松看著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不多時,黑玉便將所有黑氣吸盡,掉落在地上。
而此時,那個醜陋的老婦已經被黑玉完全吸收,地上坐著的女鬼也不再有戾氣,而是一個身上散著淡淡白光的少女。
“小蝶...”少爺放開周凝,眼中滿是淚水,蹣跚著的朝女鬼走去。
“子何...”女鬼看著少爺開心的笑了笑,片刻後轉向周凝和伍松說了聲謝謝,然後便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空氣中,就像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
少爺愣愣的站在原地,對著少女剛才的地方發呆,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天任生門坤二宮,天柱
小蝶的全名叫姬彩蝶,是生在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從小家教甚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冊冊爛熟。
小蝶十二歲那年,有一天,她帶著家中仆人到寺廟祈福。
“小姐,小姐。”正在與仆人遊逛的小蝶突然聽到有人叫她。她疑惑地轉過身去,只見是一個書生樣貌的男子。書生膚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帶著一抹俊俏,臉上帶著些唐突後的不好意思。
突然被一陌生男子叫住,小蝶有些不解。看著對方也不像是什麽登徒子,小蝶便客氣的回應了一句:“公子有事?”
看到小蝶那美撼凡塵、不施粉黛的面容後,書生一時愣住了。他突然就忘了自己方才叫住小蝶的初衷,只是看著她呆呆地念出了一句詩:“錦江滑膩蛾眉秀,幻出文君與薛濤。”
“言語巧偷鸚鵡舌,文章分得鳳凰毛。”小蝶看到眼前的書生的呆愣樣子,笑著念出了將詩的下半句,同時不忘揶揄他,“公子叫住我,只是為了告訴我你很會巧言令色嗎?”
書生自知失禮,有些不好意思的趕緊拱手作揖道:“小生多有失禮,還望小姐勿要介意。”然後突然想起什麽,趕緊攤開雙手,遞上一枚發簪,“方才經過看到小姐頭上的發簪滑落,故而叫住小姐。小生絕對無意冒犯。”
聞言小蝶抬手摸了摸頭髮,這才發現發簪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大庭廣眾之下發簪脫落,還被一男子撿到,讓一向被教導得體端莊的小蝶覺得有些難堪。她臉漲得通紅,匆匆接過發簪戴回頭上,這才行禮道謝:“謝過公子。”
“小姐,咱們該走了,不然老爺夫人他們該等急了。”一旁的仆人見此情景趕忙替自家小姐解圍。
小蝶聽到這話略松了一口氣,,再次行禮後轉身就要離去。
眼看小蝶即將離開,回過神的書生這才匆忙問道:“小生李子何,可否知小姐姓名?”
“李子何?謙謙君子德,磬折欲何求。”原本不應該將自己的閨名隨便說與陌生男子,但小蝶看到眼前木頭似的書生隻覺得他似乎有些與眾不同,下意識的忘了忌諱,莞爾一笑道,“小女子姬彩蝶。”
“姬彩蝶...姬彩蝶...”李子何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小蝶離去的身影...
到此,眼前的景象突然一轉。
“子何,你一定會來娶我的,對吧?”小蝶依偎在李子何懷裡,盯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問道。
“小蝶,我李子何此生非你姬彩蝶不娶!”李子何看著小蝶的眼睛,堅定地說道。
“你可要說話算話,我姬彩蝶此生也非你李子何不嫁!”小蝶看著李子何的眼睛也笑盈盈的回到,臉上滿是甜蜜。
然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遠比兩個年輕人的海誓山盟的分量更重些。
“爹,求您了,我不嫁!”小蝶趴在地上苦苦哀求他的父親,不要將她許配給他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了!”小蝶的父親看到一向乖順的女兒這般模樣,瞬間暴跳如雷。
“小蝶,乖,聽你爹的話,那張員外的公子也是相貌堂堂,學富五車是個會疼人的。更何況,他們家的家境殷實,光是聘禮就給了十幾箱,這樣的家境,嫁過去虧待不了你的。”小蝶的母親也跟著一起勸小蝶,在她的眼裡這是一樁上乘的好婚事,她不明白女兒為何執迷不悟。
“娘,爹,我不嫁!我與子何已經私定終生。”眼見父親母親都執著的要她嫁人,小蝶硬著頭皮將自己與李子何的事說了出來,期待著能得到父母的成全。在她心裡,她的父母一直視她為掌上明珠,雖然嚴厲卻十分疼她。
可沒想到,父親聽到了小蝶的話更是火冒三丈,自己的女兒敢做出私定終身這種讓家族蒙羞的事不說,還是一個沒有功名沒有家室的窮小子,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貽笑大方!思及此,小蝶的父親大怒道:“李子何?就那個窮書生?休想!我今日便告訴你,張員外家的公子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說完,又揮手叫來下人,命令道:“三日之後員外公子將上門娶親,你們幾個把小姐關回屋裡!不到結婚那天不許放她出來!沒我的應允,任何人都不許去見她!”
被關進房間的小蝶已經兩日以淚洗面,絕食以作抗爭。
“姑姑,你行行好,就幫我帶一封信給李子何好不好,”小蝶苦苦哀求進來送飯的仆人。
“可是老爺...”仆人有些為難。
“姑姑,您就幫我一次,就這一次,我之後絕對不再給您添麻煩了,好不好?”小蝶繼續哀求著。
“那...好吧。”看到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小蝶以淚洗面,滴水未進,內心著實有些不忍,“我若是幫了你,你可要答應我好好吃飯。”
小蝶點頭應下,將寫了‘子時三刻務必前來,與君同行共生死。’的字條交與仆人,而後靜靜等著自己的心上人前來與自己私奔。
仆人剛走出房間,便看到小蝶的父親面色不善的站在門口:“拿出來,我都聽到了。”
仆人沒有辦法,隻得順從的交出了小蝶讓她帶出去的字條。
看著字條上的內容,小蝶的父親終於動了殺心。
子時
“公子,你走快點。”兩個時辰前,一個自稱是小蝶心腹的下人找到了李子何, 交給了他小蝶手寫的字條,並告訴他自己要帶著他去找小蝶匯合。時間一到,這人便領著李子何一路走至城外。
“小蝶就在前面?”李子何覺得走得時間有些久,心中略感疑惑。加之這下人不停地催促,李子何起了疑。
“對,小姐說她會想辦法出來在城外等你,快到了,就在前面。”邊說著那下人又加快了腳步。
行至城外荒野的樹林旁,李子何看到遠處似有一身影,這才放下戒備,抬腳往那身影所在之處走去。
“小...”小蝶的名字尚未喊出口,腦後的一記悶棍讓他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
“別等了,他不會來的。”小蝶的父親推門進來。
“不可能,李子何絕不會食言的。”對於父親的話,小蝶更相信李子何。
“對,他不會食言。但他教壞了我的女兒,我不可能讓他活著。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安心的嫁到員外府去吧。”小蝶的父親淡淡的說道。
突然起來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靂。
“不可能...不可能...”小蝶不敢相信,“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一定是在騙我。”
小蝶的父親將李子何隨身攜帶的笛子放在桌上,上面還有乾涸的血跡。
“你就死心了吧。”說罷就退出了房間。
“不可能...李子何...”眼前的笛子讓小蝶不得不相信,“君已去,吾獨活何意...”
心如死灰的小蝶,最終選擇了追李子何而去,心中的久久不可消散的怨念,使她化為癡魂在世間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