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溫馨而略顯陳舊的客廳內,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在劉昊和王明臉上。
於美慧的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的臉上寫滿了悲傷和疲憊,眼睛紅腫,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劉昊注意到於美慧母親的情緒波動,耐心地等待她恢復平靜後,繼續問道:“她有哪些常聯系的人呢,有男朋友嗎?”
於美慧的母親:“沒有男朋友,我女兒很少跟我說她朋友的事。”
王明:“知道她最近跟什麽人接觸的多嗎?”
於美慧的母親:“不清楚,她平時工作很忙,都很少回來看我。”
王明:“您上次說,於美慧在騰飛金融公司上班,她在公司上班順利嗎?有沒有與人結仇?”
於美慧母親:“她工作很出色,3個月前還拿回來10萬塊錢給我,是獎金。她跟我說在公司挺愉快的,工資也很高,她很滿意這份工作。”
王明:“她賺了錢,都會給您嗎?”
於美慧母親陷入沉思,邊哭邊說道:“我患了癌症,我女兒為了賺錢給我治病,放棄了考研,為了讓她選擇考研,我們還吵了一架,還是拗不過她。上周檢查,我的癌症治療很成功,已經可以切除了,女兒很開心,可是她就這麽死了。”
於美慧的母親哭的更大聲,淚流滿面。
經過了1個小時的詢問,劉昊大致的了解於美慧的生活習慣,健康狀況,並沒有更多的人際關系方面的線索。
在結束前,劉昊向於美慧的母親表示感謝,並承諾盡快破案。
上了警車,王明說道:“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不知道局裡調查的怎麽樣,這個阿姨好可憐,我們應該更多的安慰她一下。”
劉昊說道:“破案就是對她最大的安慰,也為逝者,帶來一個公正的交代。”
劉昊撥通了副局長的電話,說道:“你那面調查的怎麽樣?”
副局長:“沒有什麽進展,金融公司的老板於飛,正在局裡,說於美慧3個月前已經辭職了,聽說是去了保險公司上班,龍安保險公司。”
劉昊:“不要讓他走,我現在過去要問幾個問題。”
副局長:“好!”
劉昊心中盤算,於美慧給媽媽10萬塊獎金,也是3個月前,他覺察這10萬塊,應該不是獎金那麽簡單,另外於美慧母親,並不知道於美慧辭職換了工作,也有些反常。
詢問室內,一張長方形的桌子,佔據了中心位置,桌上擺放著筆記、錄音設備,桌子的一側坐著兩位警官,身穿整潔的製服,神情嚴肅而專注。
坐在對面的是一位,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頭髮一絲不亂,身穿筆挺的西裝,搭配簡約而高雅的領帶,手腕上戴著一款精致的歐米伽手表。
在他旁邊坐著一位女士,相貌平平,但卻有一種高傲而自信的氣質,眼神透露出不容忽視的強勢與凌厲,此時正死死的盯著劉昊。
女人開口說道:“警官,詢問還要換人嗎?我們已經很累了,該說的都說了,還要怎麽樣?”
劉昊問旁邊的同志:“她是誰?”
警員:“她自稱是律師。”
劉昊看向男人說道:“只是簡單的詢問,又沒有說你是嫌疑人,還要請律師嗎?”
女人聽出劉昊話中有話,說道:“我是他老婆,既然是普通詢問,我在場怎麽了?”
劉昊對女人笑了笑,看向於飛說道:“有幾個問題需要找你了解一下,你確定讓你老婆在場嗎?”
女人說道:“我家我做主!”
劉昊:“好吧,於美慧在你的公司,與什麽人有過矛盾?”
不等於飛開口,她老婆說道:“那個小狐狸精啊,勾引過我老公。”
於飛看向女人,女人也覺得自己多嘴,但嘴上繼續硬氣的說道:“怎麽,一個臭婊子還不讓人說了,死了也活該。”
於飛無奈,轉頭看向劉昊,說道:“她工作業務能力很強,又很努力,我破格提拔了她,做部門經理,這是在我們公司是絕無僅有的,因為她才上了幾個月的班。可能很多老員工會嫉妒她,有矛盾,應該不至於。
劉昊:“他在公司有這麽好的前途,為什麽辭職?”
於飛:“不清楚,我也挽留過她,她比較堅決。”
劉昊:“你給她10萬塊錢,是什麽錢?”
於飛的老婆眼睛瞪的溜圓,對於飛說道:“什麽10萬塊錢?你給了那個婊子10萬塊錢?”
於飛解釋道:“對她工作出色的肯定,給公司帶來既得利益的獎勵,僅此而已。”
於飛的老婆:“好啊,這事我跟你沒完。”
劉昊:“那你是走的公司帳戶,還是自己帳戶轉的錢呢?或者是現金?”
於飛沉默不語。
劉昊繼續問道:“如果是你說的獎勵,應該走公司帳戶。
劉昊意味深長的繼續說道:“我想,也不是個人帳戶吧?是現金,只有現金才沒有記錄可查。”
看到於飛並不作答,劉昊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繼續說道:“既然是獎金,自然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頒發獎金的時候,也應是公開表揚,並當眾給她頒發獎金,以此激勵其他員工。”
劉昊:“既然你選擇了偷偷摸摸,一定是有其他目的,這件事情你不解釋清楚,恐怕是不能離開了,另外案發當天2月14日晚11點到12點之間,你在哪裡,在做什麽?”
於飛隻覺腦內炸裂,說出實情,他老婆可能要生吃了他,不說出實情,警察怕是要把他當成嫌疑人,他努力思量,衡量利弊。
劉昊繼續說道:“另外死者生前,與人有過性事,你還需要做個dna檢測。”
於飛的老婆突然站起身,拽起於飛的脖領,大聲的質問道:“你為什麽給她錢?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於飛的老婆提高了音量:“是不是?!”
於飛被他老婆的聲音震的有些頭暈眼花,不知道如何作答,心想不交代實情,恐怕是混不過去了。
於飛的老婆從氣急敗壞轉而平靜了下來,松開了於飛的脖領,聲音也平緩了許多。
“於飛,我問你最後一次,你是不是和那個狐狸精有一腿?”
於飛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可卻不敢開口。
可於飛的沉默,在他老婆的耳中,卻震耳欲聾。
只聽,“啪!”“啪!”兩聲,詢問室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於飛臉頰上瞬間傳來的疼痛,像是被火辣的火焰灼燒,不等他有多余的反應,身體上也傳來強烈的衝擊,民警從愣神中反應過來,趕緊拉開於飛的老婆,阻止了她的拳打腳踢。
於飛的老婆:“你個窩囊廢,沒有我,你是什麽!”
“不是我爸的公司,你能當上總經理!公司到你手,業績下滑了多少?你個廢物,不是我養你,你不知道哪刷盤子呢,你還敢這麽對我!”
“離婚!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於飛的老婆被拉出詢問室。
於飛並沒有對受到的辱罵,有過多的反應,好像早已習以為常,但聽到離婚,卻讓他有些忐忑。
於飛平複了心情,說道:“那10萬塊錢,是於美慧陪我睡覺的條件。”
劉昊:“把你和她的事情講一講,要詳細。”
於飛:“其實也沒什麽,她之所以來我的公司上班,是因為我給她開3倍的工資,條件是跟我上床。”
劉昊:“既然開好了條件,為什麽還要給10萬呢?”
於飛:“她雖然答應跟我上床,但總是找各種理由搪塞我,本來我想停止她的3倍工資,但她業務出色,加上我太喜歡她了。”
於飛想了想繼續說道:“直到大概3個月前,我被她的魅力折磨到神魂顛倒,提出了多支付10萬塊錢的條件。”
“她說可以,錢要先給她。不過陪我睡過之後,就辭職不幹了,讓我自己選擇時間。”
“從公司的角度上,我不想失去一名優秀的經理,但我還是選擇了當天,我想,跟我上過床之後,什麽都好說了。沒想到,她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辭職。”
於飛繼續補充道:“她辭職後,我也聯系過她,還是同樣的條件,10萬一次,被她拒絕了。之後沒有再聯系過,更沒有見過面。我托朋友打聽,她去了一家保險公司上班。”
劉昊:“沒有其他的了?”
於飛:“沒有了。”
劉昊:“你老婆說她勾引過你,是怎麽回事?”
於飛想了想說道:“只是她胡亂猜測的。”
劉昊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你想說什麽,都說出來。”
於飛:“真的沒有了。”
劉昊:“2月14日晚11點到12點,你在哪裡。 ”
於飛很快回答:“在家,應該在看電視,我老婆,和保姆都可以作證,另外小區也有監控。”
劉昊:“我們會調查的,你去做一個dna檢測就可以回去了,期間不能離開本市。”
於飛和他氣憤的老婆離開了警察局。
於飛沒有離開安山市,準確的說,他後半輩子也沒有離開過安山市。
出了警局,他的老婆就和她去了民政局離婚,開始他還覺得輕松了不少,終於不用寄人籬下,不用忍受辱罵,甚至家暴。
沒過多久他就開始後悔,因為他老婆,花重金請了律師團隊,讓他淨身出戶,變回了窮光蛋。
幾年後,於飛在一家飯店當服務生,40多歲的他,在服務生行業年齡也算大的了,但他工作很麻利,清潔工作也非常讓老板滿意。
對於他而言,雖然沒有了老婆的嫌棄,和侮辱,但現在更多的,是來自他人的輕蔑,與冷嘲熱諷。
在家中沒有地位和尊嚴,還是在社會上沒有地位和尊嚴,他不知道哪個更難受,不過都不重要了,因為他此時,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權利。
飯店的另外一個服務生走到他身邊,小聲的說道:“於哥,晚上我們去玩一下,聽說新開了一家店,就是小姐有點貴,要200塊錢。”
於飛:“好啊,這次該到我請客了,貴點也沒關系。”
服務生開心的走開了。
於飛陷入沉思,想起幾年前,用10萬塊錢與於美慧的性交易。
心中無奈的感歎:“與你春宵一刻,我付出了全部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