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州?”崇禎一時間竟想不出來那是哪裡。
王承恩似乎看到了崇禎的窘境,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地方所在的位置後立馬低聲說道:“皇爺,如果奴才沒有猜錯的話,他說的應該是宣鎮旁邊的舊保安城,保安州是以前的稱呼,現在可能是民間還有很多人沒有改過來。”
“那邊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崇禎對著王承恩問道。
“奴才記住那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一個很小州縣,地荒人也不多,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產出。知州是由歲貢生升遷的閻生鬥。”王承恩對那邊了解的也不多,也就是大概知道這麽個地名和大概的情況。
得到王承恩回答後,崇禎對於張克清說要去“新保安州”就更加疑惑地問道:“他的話你也聽到了,那地方偏僻,什麽也沒有,你為什麽想要去哪裡參軍?”
其實不單崇禎,連鞏永固和王承恩都對張克清要明確去哪裡而感到奇怪。
因為史書記載,崇禎七年七月,皇太極集結了連同蒙古和新建的烏真哈超營在內的十二萬大軍繞過山海關,由龍門口入關。
入關後的後金軍隊分四路在宣府和大同地區進行了瘋狂的燒殺掠搶。被攻陷的地方就有舊保安城、得勝堡、崞縣以及王家莊等四個地方,裡面的軍民盡數被殺。
七月二十三日,後金阿濟格在攻克了舊保安城後還駐扎了進去,直到潤八月初,後金退兵才安然無恙的離開。
在這兩個多月的戰事中,大明損失參將、守備、縣令,知州等數名,軍民財物更是損失無數。可真正打出成績的是宣府總兵調集出來打野戰的1500人精銳官兵,可憐的是,他們死傷了不少人,總共也就是割首七級。
是年潤八月初,直到駐扎在舊保安城的愛新覺羅.阿濟格大搖大擺的從裡面撤出,這場戰事才算是結束了下來。
可這些事情你讓張克清怎麽說?
這時,張克清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大清那大名鼎鼎的八大皇商。
山西商人范永鬥、王登庫、靳良玉、王大宇、梁嘉賓、田生蘭、翟堂、黃雲發等人為了自家的利益,不顧國家安危,清軍輸送各種軍需物資,提供關內各種情報,搞政治買賣,甚至是為了打擊對手商鋪,不惜出賣城防圖,派人協助清軍破城等等。
這種時候,這些擋箭牌不拿出來用還等什麽?
“這關系到另外一件事情,希望皇上能先恕草民無罪。”張克清一臉“羞愧”的模樣說道。
“你先說。”崇禎不置可否的回道。
“草民在一月份的時候到處流浪,好幾天都找不到吃的東西,有天實在是太餓了就偷進了一家酒樓準備找點吃的,後來害怕被人發現,就躲進了一間房間的櫃子裡面。”張克清開始緩緩地事述道。
可是崇禎似乎是等不下去了,讓他別說那些無用的廢話,讓他直接說重點。
“後來房間就進來了人,他們商談著要賣東西給後金那邊和替後金銷售搶來的那些東西應該怎麽分成,陛下知道的,我最恨的就是後金的韃子。我立馬就警惕了起來。”張克清憤憤地說道。
“直接說重點,他們說了什麽,讓你決定去舊保定城的?”崇禎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他們說保定州那邊有幾家店鋪一直不給他們面子,不願意跟他們合作。他們準備請後金的人在七月份進攻宣鎮和大同的時候順便把保定州攻克了,他們要看著那幾家人在他們腳下生不如死。”張克清回答道。
“你有聽到他們是誰嗎?”此刻,崇禎的怒氣是撐撐地往上升,只不過還沒有表露出來而已。
“不知道,不過我在聽到他們大聲吵架的時候聽到了張家口,什麽范家、范永鬥什麽的,好像還有一個叫做王登庫的,其他的就不記得了。”張克清“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好,很好。大伴,我不理你用什麽方法,這事一定要給我查清楚。”崇禎此刻已是眼露出了凶光,惡狠狠地對著王承恩吩咐道。
不過雖然張克清說的是這麽回事,但是沒有找到這些人確切的通敵證據之前,崇禎也不會百分百相信張克清的話。
“奴才遵旨,定然會為陛下查個水落石出。”王承恩立馬對這崇禎行禮回答道。
“那你想去舊保安城參軍就是想要去那邊殺韃子?”崇禎又對著張克清問道。
“是的,皇上,我這輩子就一個目標,不是被韃子殺死,就是殺死韃子。”突然間,張克清發現這話說得還挺有藝術感。
起碼崇禎和鞏永固、王承恩等人聽了就覺得很純粹。
“雖然你勇氣可嘉,但是你年紀還太小了還這麽廋弱,不如在京師長大一些,練得一身武藝再去殺敵好了,如何?”崇禎不忍心的勸說道。
“多謝皇上關心,不過我已經是十五歲了,聽說努爾哈赤的兒子們都是十四、十五歲就開始上陣殺敵。他們都不怕,我又怕什麽?”張克清態度堅決的說道。
“好,說得太好了。要是我大明的官兵都有你這樣的膽量,何談賊人不滅,何談韃虜不破?”崇禎再次被張克清的話所鼓舞了起來。
愉悅的交談,總是讓人覺得時間過得非常的快。
在不知不覺中,天都快要天黑了。偌大的懋勤殿內,光線也都暗了下來。
有值班的小太監拿不定是不是該點蠟燭的主意,隻得過來向崇禎輕聲詢問,是否該掌燭了。
此時的崇禎雖然還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可看到那案桌上堆積如山的奏章,還是壓製住了繼續聊下去的想法,讓鞏永固和張克清先回去,明天申時繼續進宮,他有事情交代。
於是,鞏永固就和張克清便先行告退了下去。
崇禎得知張克清是個身無分文的乞丐,還讓王承恩打賞了十兩白銀給張克清用,以免他餓肚子。
這賞銀來得倒是讓張克清感到意外。
不過相比較於賞銀,能透露崇禎七年後金入侵的戰事給崇禎,這才是張克清在意的事情。
他只希望那些地區的百姓命運能發生轉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