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何子鷗將那個手環套在手上,同時戴上了智能穿戴設備登入元宇宙。
何子鷗的意識進入了一片純黑空間,魔方靜靜懸浮於半空中,看上去有十層樓的高度。
他感覺到一種奇妙的連接,就在他與魔方之間悄然建立。這種感覺十分熟悉,隨之一起生長出來的,是何子鷗剩下的記憶。
這一次,他不再有頭痛的感覺,反而越來越輕松,腦子也越來越清醒,像是水霧蒙住的鏡面被忽然擦拭乾淨,讓一切都看得分明。
何子鷗心念一動,魔方迅速收縮,變成何子鷗一手可握的大小,飛入他的掌心。
就是這麽個小東西鬧出來的亂子,當初他沒有足夠的實力駕馭它,害人害己。如今,是時候反擊了。
翌日,幾人一大早就聚集在左弘傑的房間。
跟何子鷗推測的一樣,近一年左弘傑放下國內的一切遠赴國外,正是為了繼續何子鷗的研究。國外有另一位趙老師的學生,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實驗室,從事的也是相似領域的研究。有趙老師牽線搭橋,兩人很快一拍即合,破例讓左弘傑加入。
左弘傑很清楚,如果不能破解泛意識攻擊,他們永遠不可能與對方正面對抗。而鈴蘭指環的出現,就是他們研究成果的最好證明。
“你全都想起來了?”
左弘傑問何子鷗。
何子鷗點了下頭。
“所以,當初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周寧問道。
不管周寧還是左弘傑,都不完全知道那場禍端的詳實經過。相較於左弘傑,周寧更多參與的是善後事宜,也就是協助在何子鷗失憶後,將他轉到海城科大。之前的事情,她只是偶爾聽趙老師和左弘傑談起。
在場唯一什麽都不知道的,就是吳凰了。吳凰不著急詢問,她知道今天很快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何子鷗簡單理了一下思緒,娓娓道來。
當時何子鷗其實是在做另一課題的研究,一時福至心靈,有了一個全新的構想。
如今人們行走於元宇宙,所謂的個人空間是什麽?其實就是自己的大腦。腦機接口已經實現與人腦的深度對接,可以直接將一些數據編碼存儲於人腦的空閑區域,確保絕對安全。
所以何子鷗忽然想,如果人腦可以做存儲資源,那麽有沒有可能做計算資源?要知道,人腦的效能是遠高於任何硬件設備的,不光速度更快,而且耗費的能量極低。
他不是喜歡空想的人,有了設想就要嘗試。何子鷗很快設計出最小可行模型進行驗證,可惜剛開始的嘗試全都失敗了。
何子鷗沒有氣餒,他分析下來認為是本身的程序太過龐雜,因此他開始優化模型本身。
又過了一段時間,那套程序幾乎被他優化到了極致。他用了很多獨創性的算法,將程序的體量控制得非常小,而這套程序是一套空間折疊的程序。當程序展開後,其中將蘊含無窮大的可用空間,理論上來說可以將現有的元宇宙完全收入其中。
何子鷗當時非常興奮,給這套程序取了名字叫魔方,並拉著老師趙學禹一起測試。兩人進入何子鷗的私密虛擬空間,嘗試完全展開這套程序。
結果,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魔方開始展開後沒多久,就忽然停了下來,空間中很快出現一些詭異的變化,緊接著有人從魔方中走了出來。
突然出現的人與師生兩個大眼瞪小眼,都一臉懵逼。那是個濃眉大眼的男生,看上去十六七歲模樣,一臉稚氣未脫。
隨後,第二個人也從空間裡走了出來,男子一頭銀發,一隻耳釘上懸著個黑色金屬質地的十字架,水藍色雙眸顯得分外妖豔。
何子鷗慌忙收起魔方,被銀發男子看到。
後來,何子鷗才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迭代後的魔方,陰差陽錯打開了數字蟲洞,有其他空間的元宇宙居民穿越而來。而這兩人,正是那邊世界的智能病毒。
那邊世界的技術水平略超前於何子鷗所處的世界,且智能病毒已具備足以和人類分庭抗禮的力量。
男生很快在元宇宙中消失蹤跡,直到後來β橫空出世,何子鷗才在直播中再次見到他,得知他名叫誇克。
銀發男子則花了一些時間弄清楚狀況,並對魔方產生興趣,幾次出手想要搶奪魔方。 他熟練運用潛意識計算,對何子鷗和趙老師發動泛意識攻擊。趙老師因此受到重創,性命危在旦夕。
何子鷗第一次遭遇這樣的挫敗,尤其牽連了老師,整個人幾乎到崩潰的邊緣。他咬牙理清了思路,不管後續事態如何發展,救回趙老師才是第一要務。因此,他實驗室和醫院兩頭奔波,沒日沒夜研究救治趙老師的辦法。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之前一直沒能測試成功的運用神經元計算的設想,在他多次調整思路後終於有了結果,與銀發男子用的潛意識計算不謀而合。他也因此對銀發男子的招數,有了更多理解。
何子鷗將所有研究記錄下來,用來說服周寧幫忙,這才爭取到在趙老師身上嘗試的機會。
趙老師醒了過來,但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
銀發男子似乎有什麽特別的辦法,可以捕獲到何子鷗的所在。何子鷗有很多次登入元宇宙之後,銀發男子都能找到他,逼迫他交出魔方。
何子鷗對此有所懷疑,後來測試發現,銀發男子可以運用潛意識計算準確識別何子鷗的身份,使得他像狗皮膏藥一般,怎麽甩都甩不掉。
銀發男子只是遊走於元宇宙的數字人,手還伸不到現實世界來,只要趙老師不再登入元宇宙,就不會有危險。
何子鷗冥思苦想,最終有了一個大膽的設想。驗證了其中的可行性之後,他製作了那個手環。手環裡放著解開一切的鑰匙,他最後去見了趙老師,告知老師他的想法,並將手環交給老師保管。
他原本以為,一切都能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