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在開玩笑嗎?”

　　須盡歡將手放到桌面上，滿臉嘲弄。

　　“我隻記得跟瓜長老一起登入了元安盟參加會議，後面的事情都沒有印象了，信不信隨你。”

　　聞言，須盡歡逐漸收斂起表情，神色一沉。

　　“想要糊弄過去，你好歹編個像樣點的借口。元宇宙本就是意識接入，你自己做了什麽事情，你能不知道?”

　　他手指輕點在桌面上。

　　“人受到強烈刺激，存在造成嚴重心理創傷風險的時候，大腦有可能會選擇性遺忘這一段經歷，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何子鷗開口替野生甜妹解圍。

　　“是嗎?我怎麽知道她是不是裝的?沒準是你們商量好的說辭呢?”

　　須盡歡不以為然。

　　何子鷗沒有反駁，而是微微一笑。

　　旋即，他說道:“你們元安盟的調查方式，真讓我大開眼界。”

　　“你想找事?”

　　須盡歡瞪著他。

　　“信不信由你，我確實不記得了。”

　　見雙方劍拔弩張，野生甜妹立刻將話題拉回來，以免場面失控。

　　“把這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你都原原本本說一遍。”

　　須盡歡沒有揪著這個話題不放，借坡下驢問道。

　　“之前我和瓜長老商議來參加元安盟的會議，然後我們兩個就一起過來了。”

　　“再之前呢?”

　　“再之前暮色星球出事，管理方懷疑有智能病毒搗亂，我先帶人過去，然後就遇襲下線了。”

　　“你說詳細一點，下線之前發生了什麽?你接觸了哪些人?”

　　“我進了暮色星球上的一所學校，被病毒抓住，記得不是很清楚。”

　　野生甜妹並非刻意隱瞞，而是對於那次事件，她真的印象非常模糊，連抓住她的人是誰都不記得了。或許，真是何子鷗說的選擇性遺忘吧。

　　何子鷗在一旁默默觀察野生甜妹的表情，當時的事情他記得很清楚。自從在校長室門口分開後，野生甜妹就像變了一個人，應該是那個時候她就被人控制了。

　　後來在暮色星球服務中心，野生甜妹短暫清醒過一段時間。再然後，就是繞用喚靈怒發起攻擊，野生甜妹戰損當場。看來這件事情給她帶來的衝擊不小，竟然出現了記憶不清楚的狀況。

　　須盡歡又詢問了半晌，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既然你說你不記得了，我只能給你做畫像測試，你敢嗎?”

　　須盡歡雙手架在胸前，身體後仰，神態倨傲。

　　“可以。”

　　“那行。”

　　他視線掃過何子鷗和小北:“你倆出去。”

　　“哦，好的。”

　　小北順從地站起身。

　　何子鷗看向野生甜妹，野生甜妹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他這才退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合上，小北和何子鷗守在外面，靜靜等候。

　　“什麽叫畫像測試?”

　　何子鷗忍不住好奇。

　　“哦，畫像測試是歡哥研製出來的一項技術，能夠通過腦機接口，采集目標對象近期接觸過的主要人物特征，然後模擬生成對方的畫像。現在還原度已經做到了70%左右，且不會受到個人意志的影響。”

　　“他做的?”

　　何子鷗有點不敢相信。

　　“是的，這個構想最開始就是歡哥提出來的，主要模塊也由他開發完成。”

　　小北解釋道。

　　好吧，何子鷗總算知道為什麽這人能在元安盟作威作福了，肚子裡還是有點東西的。

　　畫像測試耗時比何子鷗預想的要長，大約兩三個小時之後，會議室的門才重新打開，野生甜妹一臉疲憊，一手支著腦袋靠在桌子上。

　　須盡歡眉頭緊鎖，正專注看著眼前的程序面板。畫像圖上的進度條一張一張跑完，待何子鷗和小北重新入座，十余張畫像已經生成完畢。

　　須盡歡將所有畫像投了出來，這些圖有大有小，懸浮於半空中，四人都能清楚看見。

　　“這兩個人是誰?”

　　須盡歡指著最大的兩張畫像。

　　野生甜妹直搖頭:“沒有印象。”

　　這兩張畫像不算百分百還原，但將人物的主要特征都描繪了個七七八八，如果何子鷗沒認錯的話，正是X先生和張雅琴。

　　“你知道?”

　　何子鷗表情的細微變化，沒逃過須盡歡的眼睛。

　　何子鷗微微頷首。

　　“這兩個應該是智能病毒，他們也參與了上次奪取暮色星球星核的行動。”

　　“是嗎?”

　　野生甜妹一臉茫然:“我好像真的忘了很多事情。”

　　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什麽時候自己這麽健忘了?

　　須盡歡轉頭對小北說:“匹配一下獵管中心的數據庫。”

　　小北依言開始操作，片刻之後就匹配出來了張雅琴的信息，卻沒有X先生的記錄。

　　“這個面具男什麽來頭?”

　　這話，須盡歡是對何子鷗說的。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遇見。”

　　何子鷗如實答道。

　　須盡歡又詢問了半晌，了解了何子鷗等人參與暮色星球事件的詳細過程，而後再沒有其他收獲，他隻得暫時作罷。

　　“這件事情沒完，我還會來的，你趕緊回憶回憶。”

　　臨走前，他居高臨下囑咐野生甜妹。

　　野生甜妹面色略顯慘白，除了因為畫像測試耗費了太多精力的緣故以外，她也是剛剛意識到，這些日子自己好像忽略了很多事情，過於渾渾噩噩了。

　　何子鷗橫跨一步，站在須盡歡和野生甜妹之間，面朝他開口:“元安盟的調查方式，該不會只有逼迫受害人這一種吧?”

　　“有你什麽事?”

　　須盡歡語氣中透著不耐煩。

　　兩人嗆了幾聲，小北從中調解，最終須盡歡剜了何子鷗好幾眼，憤憤離開。

　　野生甜妹低著頭，暮色星球星核遇襲這麽大的事情，竟被她當成稀松平常的小打小鬧拋諸腦後，完全沒有一探究竟的想法。如果不是今天元安盟來調查，她可能永遠意識不到，自己究竟稀裡糊塗遺忘了多少事情。

　　“你還好吧?”

　　何子鷗看她完全沒了往日的神采。

　　野生甜妹搖搖頭:“我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怎麽會這樣?”

　　她的神情，驚訝、懊惱、困惑、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