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世上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小碟子轉圈的動作忽然一頓。

　　女老師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所有學生都齊刷刷看向何子鷗，包括和他一起玩碟仙的三個學生。

　　片刻之後，小碟子才重新動了起來，依次指向三個字:

　　【換】

　　【一】

　　【個】

　　何子鷗撓了撓頭:“好吧，看來這個問題太難了，我重新問個。”

　　他停頓片刻。

　　“假設我有一艘木船，可以在海上無限遠航，航行的過程中，我不斷替換船上的木頭，直到船身上所有木頭都不是原來的木頭，請問這艘船還是原來那艘船嗎?”

　　小碟子滑向了【是】。

　　然後，它抖了抖，滑向【不】。

　　停頓片刻，它又抖了抖，滑向【是】。

　　最終，它滑向了【滾】。

　　“哎呀，老師碟仙他是生氣了嗎?”

　　何子鷗故作迷惑地看向女老師。

　　女老師嘴角抽了抽。

　　【這位同學，你可以問一些和碟仙有關的問題。】

　　呵呵，還沒忘記挖坑呢。

　　“好吧。”

　　何子鷗想了想。

　　“碟仙，假設你小姨嫁給了你爺爺，你爸管你小姨叫媽，這樣你媽就成了你爸的大姨，那你該稱呼你媽為什麽?”

　　小碟子瑟瑟發抖。

　　它遲疑片刻，在碟仙盤上滑動起來:

　　【叫】

　　【你】

　　【大】

　　【爺】

　　順著手指，何子鷗都能感受到碟仙暴躁的情緒。

　　“老師，他罵人。”

　　何子鷗立刻抬頭告狀。

　　女老師額頭上青筋滾動著，強忍下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動。

　　【可能他還是個孩子，你要不問些簡單點的問題，比如碟仙的年齡、性別、怎麽死的之類的。】

　　她急了她急了，坑不要挖得太明顯。何子鷗沒記錯的話，這些都是向碟仙提問的禁忌。

　　“好吧。”

　　何子鷗轉向小碟子。

　　“碟仙，請問你出生的年份減去你的厘米身高，乘以你死時的年齡，結果是多少?這已經是最簡單的加減乘除運算了，你該不會連這都算不出來吧?”

　　教室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砰！”

　　忽然，小碟子毫無預兆地原地爆炸，碎渣四散飛去。

　　做人要耐撕忍不住驚叫出聲，蒼耳一躍退後，其他老師和學生都很安靜。

　　陶瓷碎片扎到何子鷗的肩膀上，他吃痛悶哼一聲。

　　另外三個學生，有人被碎片刺中臉頰，有的被碎片刺中喉嚨，暗紅色的血液流淌下來，他們卻像是毫無知覺，維持玩碟仙的姿勢，看向何子鷗。

　　短暫的驚愕之後，何子鷗伸手將碎片拔了出來，扔在講台上。

　　他注意到碟仙盤上，自己之前滴落的那滴血，血跡中心是“死”字。

　　何子鷗可以百分之百確認，剛才不是這樣。

　　這時，講台上沾染了他血跡的碎瓷片，化成了一團白霧，像是有意識一般鑽進了他的傷口之中。

　　他感受到一陣寒意，冰冷的空氣緊緊貼著他的後背，將他包裹，他的身體因冷凍而感到麻木。

　　他想要奮起反擊，卻發現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女老師臉上劃過一抹冷笑。

　　【這位同學，演示得很不錯，下去吧。】

　　何子鷗想要開口，不是他不想，他現在動不了了。

　　然而——

　　“好的。”

　　他脫口而出這句話，轉身回到做人要耐撕旁邊的座位。

　　何子鷗懵逼，這副身體完全不受他的控制。糟糕的是，現在有其他東西在掌控他的身體。

　　他嘗試脫離元宇宙，發現鏈路被鎖定了，這意味著一段時間內，他都無法擺脫困境。

　　這是什麽坑爹情況?到底是什麽接管了他的身體?

　　“666啊。”

　　做人要耐撕完全沒發現何子鷗的異常，衝何子鷗悄悄比了個讚。

　　“沒辦法，我已經盡力低調了，實力不允許我被埋沒。”

　　何子鷗一臉得意。

　　“當當當”。

　　女老師適時敲了敲黑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剛才的演示，大家都學會了嗎?】

　　【學會了。】

　　同學們異口同聲，有氣無力。

　　【好，那麽有請下一組同學上來演示。】

　　她指向做人要耐撕和蒼耳。

　　【你倆，上來。】

　　何子鷗很想跟他們說別上去，橫豎都有坑。但他說出來的卻是——

　　“去吧，很好玩。”

　　做人要耐撕和蒼耳皆古怪地看向他，緩緩站起身。

　　女老師重新掏出一個小碟子，蓋在碟仙盤上。

　　這一次，做人要耐撕和蒼耳兩人都有所警覺。女老師剛抓住蒼耳的手腕，就被蒼耳反手扣在了黑板上。

　　【唉唉唉，你幹嘛！】

　　女老師大叫。

　　【放開老師。】

　　講台上，另外兩個學生陰沉著臉，向蒼耳逼近。

　　蒼耳一腳掃過去，女老師重心不穩，她順勢將女老師甩向講台下方，老師撲到前排課桌上，帶倒了一大片。

　　【嘶……】

　　女老師一手扶著腰，踉蹌站起身。

　　【你……敢打老師……】

　　她惡狠狠地瞪著蒼耳。

　　蒼耳朝做人要耐撕使了個眼色。

　　“走。”

　　“2哥。”

　　做人要耐撕轉頭叫上何子鷗。

　　三人一齊衝出教室。

　　【站住！】

　　女老師大喊一聲。

　　何子鷗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領著全班同學一起追趕出來。

　　“叮鈴鈴……”

　　樓道間的鈴聲響起，其他教室的老師和學生們紛紛走出來。

　　蒼耳取出連珠弩，做人要耐撕取出金錢劍，何子鷗則安安靜靜跟在兩人身後。

　　【別讓他們跑了！】

　　女老師尖叫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沒有完成碟仙練習，還襲擊老師，應該受到懲罰。】

　　女老師控訴著他們的罪行。

　　在樓道間活動的所有人，全都矗立在原地不動，齊刷刷看向三人。

　　【抓住他們！接受懲罰！】

　　臨近的一位男老師表情陰鷙，聲音低沉。

　　【抓住他們！接受懲罰！】

　　【抓住他們！接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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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口號就傳染到了其他師生那裡。

　　眾人紛紛朝三人聚攏，樓下的學生也湧向了樓梯口，封堵住他們的去路，向上推進。

　　“上樓。”

　　雙拳難第四手，蒼耳迅速對局勢做出判斷，弩槍開道後往樓上跑。

　　頂樓是音樂舞蹈教室和計算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