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鷗看了看敖舟和丸子的情況，兩人已經離開暇魚星球，目前沒乾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放出晶晶。當然，不是真的將她放了，只是讓她得以在何子鷗的私密虛擬空間中活動。

　　本以為晶晶會暴怒，畢竟當時兩方交手，兩人都半點沒留情面。現在晶晶身上的幾道重傷，都是何子鷗留下來的。

　　然而，晶晶的神態卻十分平靜。她倚靠在一側站定，面色略微蒼白，卻依舊神情傲然。

　　【有事?】

　　女王的排面不能丟。

　　“嗯，有點。”

　　何子鷗平淡的反應，讓她頗感意外。

　　她以為對方至少會嘲諷幾句，或是居高臨下彰顯勝利者的姿態。但何子鷗的表現非常平靜，好像兩人此時不是支配者與階下囚的關系。

　　【你找錯人了，我什麽也做不了。】

　　晶晶雙手架在胸前，撇過臉不去看她。

　　立場不同，就不要談交情。她之所以能震懾住海域，讓珊瑚礁群弱小的海族們能獲得一方淨土，與她清醒的處事風格脫不開乾系。

　　立場是一切的根基，現在她和何子鷗站在了對立的兩個陣營，再談龍宮的一面之緣太可笑，不如直截了當表面態度。

　　“我只是想探查一下。”

　　【探查什麽?】

　　晶晶滿是忌憚。

　　“別緊張……”

　　何子鷗抬了抬手:“對你不會有什麽影響。”

　　【不行。】

　　晶晶立即拒絕。

　　“抱歉，這由不得你。”

　　說完，無數道黑色流光罩住了晶晶，她被困在玄甕之中。

　　如果是平時，晶晶幾拳下去玄甕就得報廢。但這裡是何子鷗的私密虛擬空間，一切由何子鷗操控，裝備屬性也可以隨何子鷗的心意增益或消減。

　　因而，無論晶晶有多強，只要何子鷗想，她都絕無可能反抗。

　　“得罪了。”

　　書房場景中伸出光線，試圖與晶晶建立連接，被晶晶一巴掌扇飛。

　　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改造外形的時候，也有人如此連線她。她不知道連線之後會發生什麽，但她不可能將自己交付給何子鷗這個獵毒師。

　　“晶姐，你想我直接把你送去銷毀嗎?”

　　何子鷗語帶威脅。

　　這才是應有的表現，晶晶聽到這話反而覺得安心。

　　【隨便。】

　　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可以幫你脫離現在的處境，阿舟還在等著見你。”

　　【呵，不用編這些故事來試探了，我知道自己是誰。】

　　何子鷗也不解釋，直接放出敖舟的定位圖，並附上小屁孩大鬧書房的一些照片。

　　看到這些，晶晶面上不顯，氣勢上卻有了明顯的變化。

　　“晶姐，如果你堅持與我針鋒相對，我沒辦法讓阿舟來見你。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騙過你，敖舟被植入了許多件胞體，但他並沒有變得和你們一樣。”

　　說著，何子鷗調出之前探查丸子和敖舟時留下的截圖。晶晶其實看不懂這樣的圖例代表什麽，只能通過兩相對比，模模糊糊感知到兩者的差別。

　　“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何子鷗攤開手，不卑不亢。

　　晶晶仔細盯著他，又看了看那些她弄不明白的圖，靜靜佇立在原地。

　　何子鷗再次嘗試連線上晶晶，這一次，晶晶沒有激烈反抗，而是伸手抓住了線頭。

　　【你確定這樣能行?】

　　“不確定，我需要嘗試。”

　　何子鷗如實回答。

　　晶晶松開了手。

　　這一次，他如願連接上晶晶，可以探查她的狀況。

　　晶晶和丸子一樣，在中樞系統上有一套額外的模型，更加印證了何子鷗之前的猜測。

　　不同的是，晶晶的多個子系統上，都有人為修補的痕跡，最典型的就是外形部分。

　　雖然因為戰鬥，她的外形、運動等多套系統都受到了重創，但不妨礙何子鷗研究那人的改造方法。他才知道，原來可以這麽乾！

　　何子鷗撓了撓頭，先嘗試模仿那人的方法，修複晶晶的外形損傷。

　　晶晶感受到身體的變化，猙獰的傷口瞬間愈合，連血跡和髒汙都被一並清理掉了。只不過傷口部位依舊隱隱作痛，並沒有完全修複。

　　果真有效，何子鷗對於虛擬人設計實現又有了新的理解。

　　他在這套改造方法的基礎上做了一些調整，雖然晶晶已經被收入珍寶盒中，但他並不打算馬上修複好，而是編制了一套程序，讓晶晶有一個比較長的恢復周期。

　　這些研究才剛剛開始，其中的風險尚不明確，何子鷗不希望給自己找麻煩， 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至於對晶晶接下來的安排，他也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何子鷗愈發確定，那群智能病毒背後有人類參與，而且是個很懂虛擬人的高手。光是從那人留下的痕跡中，何子鷗已經學到了不少東西，也有了一些新的靈感。

　　【好了嗎?】

　　見何子鷗撤去連線，晶晶問道。

　　“沒有，我得想想。”

　　何子鷗一時拿那套附著在中樞系統上的模型沒有辦法，只能先給晶晶裝上了同款定位監測模型。

　　送走晶晶，何子鷗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之前思來想去，強壓下對晶晶暴力手段的不安感，故作鎮定演了這出戲。以他的觀察來看，晶晶武力值爆表，但本身並不好戰，想要勸服她就得拿出不卑不亢的態度，直截了當一些，重新取得她的信任。

　　好在，這次他賭對了。

　　何子鷗索性將白額、羅刹和機器人一個一個都揪出來探查了個遍。當然，這幾個最終都會送去元安盟銷毀，對待他們的時候，何子鷗就沒那麽客氣了。

　　胞體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它附著在中樞系統上，搞不好就直接銷毀了。

　　他拿機器人測試了一下，強行剝離胞體的時候，整片虛擬空間都能聽見機器人尖利的蜂鳴聲，把何子鷗腦瓜皮都震麻了。

　　如果目標是改造而非銷毀，就得找到其他手段。

　　既然一時間沒有進展，何子鷗便將剩余的精力投入到虛擬人研製中。元數競技賽在即，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明天，還要參加元安盟的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