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阿宅凝視著這一幕，默默在心中歎氣……　　雖然他很少用惡意去揣測什麽，但是按照潔西卡講過的陰謀論來說……

　　這種事從本身就算不上正確或者錯誤，有人能在營地中安全的生活，同樣，也有人因為營地被發現，而不得不過上艱難的逃亡生活。雖然期間似乎穿插了一些別的事情，但從大局上來講，黑精靈女王的做法沒有錯誤，以隱藏為主，與淨化部隊拖延，在恢復黑精靈這個族群的實力之前，現階段當然需要忍耐……

　　而這群仿佛流浪兒一般的黑精靈們，則是必須出現的，因為，如果全部黑精靈都藏匿了起來，必然會讓淨化部隊在搜尋之時，加大搜索的力度，而現在，有這種數量不多，但也不少的流浪群落成為目標，就可以成功吸引住淨化部隊的注意力，使他們更多的去注意這些人，而很大程度上忽略掉更多隱藏起來的營地……

　　這無疑導致了不平衡，被犧牲的一方，將會處於一種極端的生活當中，不斷的被追殺，逃亡，不斷的逃亡，哪怕精神再堅韌，在這樣的生活中，也容易發生變化……假如這隊伍中能有足夠優秀的領導者，能緩解或者扭轉隊伍中的負面情緒，也或許能維持住隊伍的士氣，讓人們不至於因為陷入絕望而做出瘋狂的事情…

　　或許，和她說的一樣，高位者並沒有考慮到他們的感受，只是將他們當成單純的犧牲品而已……

　　仔細看，很容易能夠發現，這群人之中，不少人的臉色都呈現出枯黃與病態的蒼白，似乎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結果，就連為首者的女性黑精靈，氣色間也流露出無法掩蓋的疲倦與衰弱，雖然面色還算好，但那種仿佛透支生命力一般不正常的血紅色，絕不是一場或者兩場戰鬥能造成的，如果不好好休息的話，隨著時間過去，很可能會因為身體虛弱而直接猝死……

　　而且，聽他們的話，他們在其他地方還有更多的黑精靈……

　　共計，數千人，這樣的數量，每天要消耗多少食物……?

　　沒有固定的食物來源，這些人，要怎麽活下去?

　　複雜的心情，讓阿宅閉上了眼睛，一聲發自衷心的感謝，似乎還順著風，環繞在耳邊……

　　黑精靈們在低聲討論著對襲擊者的處置方案，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處置這些人。

　　將襲擊自己的這群人殺了?怎麽可能，但是，放了他們?放了之後怎麽辦?讓他們繼續襲擊其他人麽?帶走一起?怎麽帶?他們現在這種樣子，會選擇跟著麽?

　　不管什麽決定，都無法起到有效的作用，加上這支車隊本身的補給就是短期儲備，就算全部拿出來，恐怕也填不飽多少人的肚子，那麽，現在究竟該怎麽做才對?

　　“團長，你……”珍娜楞了楞，遲疑的看著阿宅，有些不理解這個時候他走過去做什麽。

　　“你們，一共有多少人?”阿宅站在被俘的黑精靈面前，輕聲詢問著。

　　“……”女性黑精靈抬起頭，靜靜的看著他，精巧的臉蛋，端正的五官，銀色的齊肩短發，雖然現在臉色並不好，而且沾上了不少灰塵，但依然能夠看出原本擁有的美麗，略帶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然而最終她還是沒有出聲，略帶暗淡的黑色眼眸中，卻帶著深深的戒備與憤恨。

　　如果沒有這兩個人的話，或許，或許……

　　“嘛，真是戒備呢，放心吧，我沒有想什麽不好的事情，

只是單純想問問而已。既然你不願意回答的話，那麽換個問題吧，你們，能再重新拾回一些耐心麽?”阿宅一屁股坐了下來，兩腿交叉在一起，兩手撐著大腿，神色自然說著。　　“耐心?”低聲的話語代表疑惑，她戒備的看著眼前這個人，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什麽。

　　“啊，就是耐心，不，更具體點形容的話，應該是，你們的信心吧。”阿宅笑了笑，坦然的回答道。

　　“信心……?”她重複了一遍單詞，她覺得無法理解，為什麽他還能笑出來，而且，這種看起來就飽含善意的微笑，為什麽這麽讓人覺得刺眼。

　　“嗯，就是信心，相信自己，能夠過上不用再擔心淨化部隊的生活，這種信心。”將撐著大腿的手在空中比劃了幾下，阿宅神色認真的形容著。

　　“……你什麽意思?”沒有興趣再打什麽啞謎，聽到這種仿佛嘲諷一般的話，女性黑精靈眉頭一皺，厲聲一喝。

　　“簡單點說，就是掙扎……”阿宅停下手，看著她。

　　“掙扎?”不懂，完全不明白，眼前這個人類究竟想做什麽。

　　“對，在這樣的生活中掙扎，然後，活下去……！”用鼓勵的語氣和神態，阿宅加大了音量，對所有被俘的黑精靈說著。

　　說完這番話後，不少黑精靈都陷入了疑惑中，並開始了低聲的議論。

　　“……活下去?怎麽活下去?讓淨化部隊再來一次屠殺麽?”冰冷的語氣，仿佛寒冰一樣不帶絲毫溫暖，這代表她已經沒有再繼續談下去的欲望了。

　　“不，是堅持。雖然我不知道具體要多久，但，我會在這塊邊境，建立一座城市，一座會提供給黑精靈庇護的城市。”阿宅搖了搖頭，神色鎮定的，說出了這些話。

　　“哈?建立城市?你能建立得起來麽??”女性黑精靈楞了楞，隨即露出了嘲笑般的表情，建立這種城市的難度她又不是不曾聽聞，多少黑精靈做過嘗試，卻又不得不放棄。

　　“我知道這樣說很讓人發笑，因為這種空口無憑的事情，確實很難讓人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說，堅持下去！！因為人活在苦難之中，除了堅持與掙扎外，已經什麽都做不到了！”幾句話，輕易壓倒了黑精靈中的議論聲。

　　“經歷苦難，才更懂什麽叫幸福，我在你們的眼中，看到了你們對安寧生活的憧憬，看到了對平靜生活的追求，可是你們這樣子，真的能得到幸福麽??只是這點人數，加上這種程度的實力，就想要依靠劫掠而活，你們是在自暴自棄還是在尋死??”

　　“這次所幸遇到的是黑精靈，下一次，如果遇上了淨化部隊或者其他族的人呢?你們還能活著多少人?如果想要從這樣的生活中解脫，想要現在就永遠閉上雙眼的話，我可以慷慨的幫助你們。”阿宅站了起來，環顧所有被俘的黑精靈，認真的對他們講述著，生命。

　　“但，你們就想這樣結束麽?”阿宅提高音量，質問著他們。

　　“還記得死去的同伴麽?記得他們不甘的表情麽?記得你們的家人麽?記得他們死前的表情麽?”一連串的質問，讓他們無話可答，之前麻木混合著絕望的表情，開始了松動，一股股的哀傷，緩緩湧入心中。

　　“不記得了??還是說，因為這樣不斷被追趕的生活，已經覺得，他們死了也無所謂麽?還是說，你們覺得自己這條爛命就算丟了也沒關系，連自己的命都不重要了，他們算什麽?所以不用記著麽?”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這群懦弱無能的蟲子，就這樣無聲無息，連一點點的價值都產生不了的死去吧，因為你們死了的話，就不用再回憶起那些逝去的親人朋友了。不錯吧，這樣毫無價值，甚至被人唾棄的死法，很適合你們。”已經足以被稱為惡毒的話語，毫無顧忌的從他嘴中說出，令不少黑精靈產生了些許憤怒。

　　“嗯?看起來有些人在生氣呢?為什麽不說話?你們真想這樣麽??帶著記憶的你們，不是應該背負眾多死者的意志，更加努力，更加拚命的活下去麽??那麽，你們怎麽不說話，不表達一下自己的憤怒，表達一下自己的意志麽?”

　　“哦，對了，你們只是一群軟弱的蟲子而已，面對我這樣強大的人，只能低頭抑製自己的憤怒，卻連說一句話，看我一眼都不敢吧?嗯，你看什麽看，想要被我“嗶嗶嗶”一下麽?哦，仔細看看，身材和臉蛋都不錯嘛，很合我的胃口！”宅輕佻的捏住了面前這名女性黑精靈的臉蛋，言語極其粗俗的侮辱著她。

　　“呸！下賤的雄性人類！”

　　“去死吧，卑賤的&&……%&……”

　　“*&……%￥”

　　這一行為導致阿宅除了差點被吐一臉口水外，還收獲了各種聽不懂的謾罵與咒罵。

　　“還是挺有精神的嘛，都還能罵人，那麽，你們就甘心這樣麽?在還活著的時候，就放棄希望！！?你們知道不知道，這就是淨化部隊的目的，追趕你們，讓你們在這樣的日子中惶惶不安，讓你們痛苦，讓你們自暴自棄，因為你們的一切痛苦，都只會讓他們覺得愉悅！你們，甘心就這樣成為愉悅他們的玩具麽！??淨化部隊的目的是什麽，你們自相殘殺的行為如果被他們知道，他們一定會好好的喝上幾杯，然後大笑幾聲，嘲笑你們這群傻嗶啊……”腹部猛的一用力，阿宅用最大的高分貝音量，一瞬間將嘈雜的咒罵聲全部壓了下去。

　　“……”沉默，泛黃的樹林中，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

　　聽著這樣的話語，許多黑精靈沒了聲音，回憶起逃亡日子中的一切，想到被淨化部隊襲擊的時刻，憤怒與仇恨，再一次湧上了他們的心頭，不甘，亦不願，仇恨，刻骨銘心的仇恨，讓許多黑精靈握緊了雙手……

　　“我不奢求你們相信我，但，掙扎！並不是為了更多的經歷磨難，而是為了磨難之後的人生！你們的人生還很漫長，活下去，然後更努力的活著！更幸福的活著，這才是你們該做的事情！！而現在，你們，願意為了以後的生活，繼續掙扎，堅持麽?”

　　“……願，願意！我願意！我，我要掙扎，我要活下去，我要讓父親和母親，看著活下來的我，看著我活著！我還要讓那群該死的淨化部隊，付出代價！！我要！活著！”一名年輕的黑精靈大聲回應著，流著淚，仿佛在朝著誰許下承諾一般。

　　“我願意！我也要活著，我永遠記住阿萊莉絲，永遠讓她陪在我身邊！我，我……嗚！那群該死的混帳！可惡，可惡！”

　　“我也願意，我……”

　　一聲又一聲願意，帶著咽嗚的哭泣聲，喚回了他們的意志……

　　“話說的倒挺漂亮，只是，你想做什麽呢?像他們一樣，伸出手拉著我們站起，又松開手，讓我們再次倒下嗎?”黑精靈女性一邊流淚一邊笑，手腳被繩子捆出的勒痕越發清晰了一些，她看著阿宅，露出了堅毅的表情。

　　“我就知道，當好人是最麻煩的。安心吧，我自然要給出自己的誠意。”阿宅看著他們，揮刀斷去捆綁她的繩子。

　　“但是，我不會把你們就這樣拉到終點，我只會伸手拉你們一把，然後，再推你們一下，至於最後，你們是被推倒，又或者是被推向前，乃至最終有多少人能走到終點，我也不知道！！那現在，你們有了堅持下去的信心麽?”阿宅掃視著其余人，坦然的面對所有人，絲毫沒有在意身後與身前黑精靈們的視線。

　　“能堅持多久，我也不知道，看你能推多大力咯。”女性黑精靈笑了笑，看著身後的同伴們，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而其他黑精靈，在互相看了看之後，也給其他被俘的黑精靈松開了繩子……

　　而珍娜，則張大了嘴巴，震驚的看著阿宅，完全不理解他究竟在幹什麽。

　　“那麽，拉已經拉完了，現在看看該怎麽推吧，阿洛瓦，黑市裡糧食的價格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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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累死了，準備這麽多人的食物，好累啊……”

　　“活該，團長你很過分哦，居然擅自把我的報酬也用掉了！好歹也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吧。而且到最後，你居然連對方的名字都沒問……真是，讓人沒法理解。”繼續出發的車隊上，珍娜滿肚子不樂意的發著牢騷。

　　“抱歉抱歉……那個時候，一下疏忽了，沒辦法嘛，而且，據我所知，善解人意而又富有同情心的珍娜小姐，肯定不會拒絕這種救助他人的好人好事的。”因為自己擅自就做了主張，阿宅在事後不得不賣笑賣乖順便拍珍娜的馬屁。

　　“奉承我也沒用，我告訴你哦，這次酬勞，等回去後，你至少要給我一半……不，三……四……五分之一，不能再少了，我也要護理武器和日常開銷啊！！”頑強又毫無同情心的珍娜本想一毛不拔，但是面對阿宅的各種掉節操攻勢，性格單純的珍娜終究無力抵擋，輕易的就松了口，當然，所謂事後的5分之一酬勞，最終也當然是貢獻了除去。

　　“……我就知道珍娜小姐最善良了~”阿宅讚美的笑著，湊過去一副阿諛奉承的樣子。

　　而駕車的阿洛瓦則是一副我什麽都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的樣子，安靜的駕著馬車，跟不存在一樣……

　　“停停停，不要用這種語氣還有這種表情以及這副樣子跟我說話了，太不習慣了！”珍娜用力把阿宅湊過來的腦袋往回按，一副怕被感染什麽奇怪病毒的模樣。

　　“呐，團長，雖然我覺得不該在意這個，但是，你之前說的要在這種地方建城……”鬧了一會後，珍娜終究是憋不住問題，有些別扭的詢問著。

　　“嗯，這件事，我會回去和潔西卡商量一下的。”

　　“……團長，為，為什麽?”

　　“為什麽?這塊邊境地區的位置很好啊，水源，礦區，樹林，而且還有適合開墾農田的荒地，這些東西一樣不少。”阿宅打了個哈哈，隨便指了些優點出來。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 為什麽，要幫助，黑精靈……”

　　“放心吧，幫助黑精靈，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你不用太在意，唔，只是單純的同情他們而已……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建起城市，畢竟，難度還是有的……”阿宅對珍娜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這?”珍娜頓時就是一陣無語，喂喂，信誓旦旦和人家保證了之後說可能不行，你這是在逗我?

　　“但是，我會盡力的……”

　　珍娜嘟了嘟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這種事情她實在是不知道該發表何種意見，難道只是因為同情這種事情，就花費大力氣建立城市麽?太兒戲了吧?還是說，其中有什麽隱藏的原因……?

　　“你也不想讓更多孩子過上你曾經的生活吧?無父無母，只能依靠自己努力活著。有了城市的存在，至少，眾多孤苦的流浪兒，能夠得到一些庇護。”阿宅仰頭看了看滿是星星的天空，伸手在額前擋了擋月光。

　　“……”珍娜怔怔的看著阿宅，突然無話可說，當初如果能碰到這樣一個人的話……

　　“真，真是，我和你囉嗦什麽，到時候你自己去和軍師解釋這個事情吧，你這笨蛋又白癡的團長！我睡覺了！”珍娜拿起毯子，往身上一蓋，開始裝睡。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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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受打擊，人生寂寞如雪啊，人比人果然氣死人……難道不甩節操就換不到人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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