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雙眼，那棵樹，那陣風……她只是站在另外兩名同伴的面前，盡力的抵擋著野獸的進攻，被動的讓自己身上又多出一些不斷流血的傷口而已……　　她堅持不了多久的，從她滿是傷痕的手臂只能勉力抬起來看，不管是身體亦或者精神，她都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那個女孩的銀色長發染了些血，輕輕的遮住了她的臉，卻露出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那雙淡棕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來的，既不是憤怒，也不是哀傷，更不是仇恨，而是一片奇特的寧靜，那是對死亡的坦然接受，是對命運的屈服，沒有恨，沒有怒，沒有仇……

　　能夠在瀕死之際依然擁有這種清澈目光的人，會是那種邪惡的人麽?

　　尖銳的爪子再一次抓過，將女孩手臂上一片皮肉順著利爪而落下……

　　再也坐不住的阿宅迅速一跳……

　　樹下，躺著三名遍體鱗傷的女孩，其中先前倒下的女孩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阿宅的目光很複雜，勉強說來的話，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裡看到死人……

　　而另一名，也因為渾身上下失血過多，氣息逐漸微弱……

　　周圍躺著的，是五隻被阿宅打翻在地動彈不得的野獸。

　　阿宅搜了搜身上，卻沒找到能夠止血的東西，索性將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想要給她進行簡單的包扎，盡管知道這純屬無用功……

　　“呵呵，咳，好心的……陌生人……”微弱的聲音響起，女孩布滿鮮血的俏臉向著阿宅露出一個讓人心酸的微笑。

　　“謝謝你，但是，請不用再救我了，我，咳……已經可以了，就這樣，就可以了……”在這樣讓人心酸的微笑下，她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可……”阿宅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夠了，已經……好心人，你可以，靠過來一點麽?我想，祝福你……感謝，咳……願意在這個時候……還對我伸出，咳，援手……”女孩艱難的向他輕搖了下頭，期盼的看著他。

　　阿宅看了看那邊緊抿著嘴唇的潔西卡，還有略帶擔憂的莉緹雅和那些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車夫，俯下了身子，靠近了一些。

　　“可以，再過來一些麽……”女孩虛弱的試圖抬起頭，但是卻沒法完成，隻好再次請求阿宅靠近一些。

　　“……”阿宅再低下了一些頭，看了看她已經被血染紅到看不出原來面貌的臉。

　　兩只有些濕潤的手臂搭在了阿宅的肩膀上，柔軟而又溫潤的嘴唇輕輕印在阿宅的額頭上……

　　她帶著感激的表情，閉著眼，從阿宅的面前軟倒……

　　似乎……

　　起風了……

　　染著血的銀白發絲飄揚著……

　　隨著她的身體一同倒下……

　　阿宅伸手扶住了女孩的身體，慢慢讓女孩的身體倒在地上，她的臉上，依然帶著幾分還未散去的感謝……

　　此刻的他是一種什麽心情呢?說不清楚，很複雜，沒能救到她，卻得到她發自內心的感激與祝福，阿宅覺得很別扭，很堵……

　　尤其是倒下的女孩，有著與潔西卡同樣的銀發與微黑色肌膚……

　　從領地開始的生活，讓他沒有任何的危機感，哪怕就是成年禮那次遭到十余隻魔物的進攻，一番廝殺後他也未曾感覺如此複雜，是因為屍體會變成沒有血液與肉塊的晶體麽?阿宅莫名的想到……

　　這一刻，看著眼前失去生命氣息的軀體，還有旁邊同樣的兩具軀體，阿宅忽然想到了，這個世界，同樣也是會死的，如果哪一天，潔西卡也像這樣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又或者，自己也像這樣倒了下去，失去了生命，又該是怎麽樣的?

　　雖然在領地的生活很安逸，很和平，甚至沒有見到多少血腥，就連被莊重對待的成年禮也是那麽輕松與容易……

　　錯了，有什麽地方錯了。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會流血，會死，會受傷……

　　阿宅心中忽的生出幾分惘然與恐懼，他甚至不明白這些情緒由何而來……

　　潔西卡默默的走了下來，靠近了阿宅，無聲的扯了扯依舊在屍體旁發呆的他。

　　“抱歉，我衝動了……”阿宅回過神來，對潔西卡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潔西卡無聲的搖了搖頭，從身上拿出了一個小袋，將一些細小的顆粒狀粉末從袋子裡在雙方交戰的場地周圍細細的灑了一圈，然後毫不留情的用手中的短刀將五隻野獸一隻隻徹底殺死，接著又用一種認真的表情四處巡視了一番後，松了口氣。

　　看起來像是進行某種處理和善後，接著阿宅想要將她們埋起來，卻被潔西卡阻止了。

　　“別被精靈清洗部隊的人發現什麽問題，雖然我不反對你去做什麽，但至少考慮一下後果吧。”她用責怪的表情瞪了瞪阿宅，然後簡略的解釋了原因。

　　原本想說什麽的阿宅，最後什麽都沒說出口……

　　保護?嗎?

　　……

　　“沿著邊緣走吧，不要從中間過，還有，諸位，剛才的事情，就請你們當作沒有發生好麽?”潔西卡拉著阿宅坐上車，繼續前進，並且很有禮貌的向幾位車夫請求著。

　　“剛才有發生什麽事情麽?我們不知道啊！”容貌各異的幾位車夫互相看了看，打了個哈哈蒙混過去了。

　　一行人短暫的停留後，開始繼續前進……

　　轉眼就到了中午，一行人找了一小片樹林作為臨時的修整地，而三個人也終於有時間討論一番之前的事情了。

　　“我看的出來，那是故意的，如果她們手裡有武器的話，這種普通的野獸不形成一定規模完全無法對她們造成威脅，是那些精靈清洗部隊做的?”阿宅歎了歎氣，把頭轉向旁邊欲言又止的潔西卡和面露擔憂的莉緹雅。

　　“萊恩，精靈的清洗部隊雖然做法有問題，但，我們只是局外人而已，最好不要貿然牽扯進去！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麽，關於黑暗精靈的事情。”潔西卡用嚴肅的對阿宅展開了說教。

　　“是的哦，當時你突然衝出去，我都嚇了一跳呢！”莉緹雅在一邊幫腔。

　　“我只是覺得，有那種眼神的人不可能是邪惡的人，然後，謝謝你幫我處理善後……”自知有錯的阿宅乖巧的低頭認錯。

　　“既然你知道就好了，不過，雖然知道這麽說不好，但是，她們都很擅長黑魔法， 不要因為被親了一下就隨隨便便的被她們給迷惑了……”潔西卡看到阿宅認錯，歎了口氣後，原諒了阿宅的衝動，但是卻略有些不忿的盯了盯阿宅的額頭位置。

　　“那個，只是額頭而已……”阿宅汗顏的回答。

　　“親額頭就不是親了麽！”聲音徑直拉高半度，潔西卡眉毛挑了挑，瞪住了阿宅。

　　“就是就是，我都看到了！”莉緹雅在一邊幫腔起哄。

　　“呃，不說這個了，聖王不是號稱仁慈愛民麽?黑暗精靈也應該算是精靈族的一員吧?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子呢?”阿宅苦惱的搖了搖頭，然後果斷轉移話題。

　　“它們自稱為聖族，認為精靈這個稱呼帶有侮辱的性質，但是他們本身又有一些分支不好區分，於是黑精靈，精靈，這些傳呼的流傳讓自視甚高的聖族內部也隱約有著不滿……”

　　“不，這些就不用討論了，不管我們如何討論，事實已經是這樣了，因為黑精靈們本身就擁有黑魔法天賦，加上黑暗戰爭的始作俑者魔女賽蓮娜這兩個事情，所以她們遭到了放逐……這裡，精靈之鄉，也已經沒有她們的容身之所了。”潔西卡唏噓的感慨道。

　　“咕嚕……咕嚕……”肚子響亮的聲音適時的打斷了潔西卡的話。

　　在阿宅和潔西卡的注視下，莉緹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

　　感覺好像終於步入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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