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天啟皇帝朱由校崩於乾清宮,信王朱由檢嗣皇帝位,年號崇禎。
十月,陝西地區因連年災荒、官府壓迫,陝西白水王二率先起義,拉開了農民起義的序幕。
鳳鳴書院,林傑小屋
“兄長,現在麟遊縣遍地流民,雖然咱們這些年攢了不少糧食,但是也管不夠這麽些人。”林飛滿臉苦惱地向林傑訴說著麟遊縣的現狀。
林傑知道崇禎帝一上位,天下便開始逐漸大亂,但現實比書本上描述的更加直觀。
陝西這地方,遍地流民,百姓們連安生過日子都難。
地主們每天聽聽小曲,打打奴仆。
百姓們每天辛苦勞作,欠債連連。
見林傑沒有說話,張獻忠在一旁說道,“我說大哥二哥,咱們就像那白水縣的王二那樣,反了吧?”
早在先前,林飛帶著張獻忠來見林傑時。
三人便在這鳳鳴書院,結拜為異姓兄弟。
歷史上明末農民起義軍裡沒怎麽聽說過有王二的故事,想必是一個剛剛冒頭就被朝廷除掉的冤大頭吧。
林傑開口說道:“三弟,這件事沒有想的那麽簡單。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朝廷如今還在,單憑這王二,蹦躂不了幾天。”
“大哥,咱們辦這書院,還特意建立龍鳴研究院,不就是為了造反準備的嗎?”張獻忠心直口快,沒什麽腦子。
這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為造反做準備,但是卻沒人說,是為什麽?
當然是為了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三弟,這件事切莫胡說,咱大哥開書院,那是為了自保。”
林傑揮了揮手,歎了口氣,說道:“二弟三弟,咱們這些年造出來的武器,訓練了強兵,早就有人勸我造反。”
“但為什麽我們不造反呢?”
“那是因為,當今天子依舊為咱們守著遼東建奴,雖然效果不好,但依舊沒有說為了敵人遷都,這是咱們大明的氣節,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造反。”
張獻忠靈光一閃,說道:“大哥,那咱們為何不直接出兵,幫助咱們皇帝解決遼東戰事?”
林飛一拍腦袋,很是無奈,這三弟哪裡都好,就是不太喜歡思考。
“三弟,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這大哥為啥不讓咱們出兵,你去問問熊廷弼老將軍就知道了。”
“這不是不出兵,而是出兵後,哪怕我們自備武器乾糧,等到遼東戰事結束,咱們將何去何從?”
“這皇帝老兒,不得給咱們大哥一個異姓王爺當當?”
“你這腦子呀,你看咱們大明,哪有一個異姓王?大明打不敗的敵人,被咱們給滅了,到最後死的只有我們。”
“這件事,咱們要麽不出頭,要出頭,就得當那個領頭羊。”
“好了,二弟三弟,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但麟遊縣的情況咱們還得解決。”
這王二起義後,明年王嘉胤也快起義了,林傑知道現在時間非常緊迫,雖然之前做了很多預案,但現階段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書院裡接受林傑新理念的學生,即將畢業。
麟遊縣距離鳳州,相隔幾百裡,也是時候該打通了。
想到這裡,林傑對林飛開口說道:“二弟,估計這陝西將成為農民起義的重災區,到時候朝廷肯定會派兵圍剿。”
“麟遊縣到鳳州城之間的縣城,趙天明帶著墨冰台已經滲透的差不多了,咱們私底下將這些地方接管住,然後向朝廷請命,主動承擔陝西剿匪。”
“大哥,咱們本來糧食就不夠,要是再拿下這麽多縣城,咱們養不活這麽多人呀。”
“大哥,俺有個問題,你剛剛說,不讓咱們去解決遼東戰事,為何又要承擔這陝西剿匪之事?”
這件事其實說來也容易,林傑正好借此時機,將自己現階段的計劃告訴大家。
“三弟,你將徐光啟、熊廷弼、趙天明請來,咱們一同開個會。”
鳳鳴書院,會議廳
由於趙天明在京師還沒有回來,由楊明代替他參會,其他人均已到場。
林傑見大家都已經到了,便開始宣讀自己的計劃。
第一,趙天明帶領墨冰台配合麟遊軍拿下從麟遊縣到鳳州各大州縣的統治權,這個統治權必須合法。
由於趙天明坐鎮在京師,由楊明配合林傑完成第一項任務,至於各州縣的主事者將由書院的政務學院學生擔任,他們的合法性由墨冰台負責解決。
第二, 墨冰台憑借滲入在京師的勢力,幫助林傑獲得陝西的剿匪任務,這陝西不需要朝廷過多的介入,他們了解越多,我們越被動。
第三,建立龍鳴軍,獨立於麟遊軍之外,負責護衛鳳鳴書院安全,一旦咱們解決了陝西匪患,朝廷自然會發現咱們軍隊的勢力,到時候我們會很被動,但我們決不能放棄現有的一切。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剿匪絕不能殲滅,而是將他們趕入其他省份,避免朝廷卸磨殺驢。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包括最後加入鳳鳴書院的熊廷弼,這幾個月的相處,他已經融入了書院生活,在這裡,所有人都有了奮鬥的目標。
林傑此刻心中想著,終於要開始行動了。
這是來到大明的第七個年頭了。
就像一場夢一般,自己本以為可以帶兵打仗,和建奴好好的打一仗,拯救一下蒼生。
但沒想到,到頭來做了一個書生。
政務書院,是林傑親自教導的,沒敢讓任何人參與其中。
現在書院中,逐漸形成了以“人人平等,天下大同”為思想指引的一群人,這些大部分都是政務書院的學生們。
他們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真正實踐一下自己的理論了,但是林傑一直不允許他們去參加科舉考試。
這並不是怕這種思想皇帝沒辦法接受,而是他明白,當今朝廷沒有這種思想扎根的土壤。
他們若去,這鳳鳴書院鐵定會上朝廷的黑名單。
也罷,動蕩的大明開始了,林傑給他們創造能夠將這種思想扎根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