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距林傑老祖宗去世已經三年多了,自老祖宗去世之後,林傑將林家交給林山,自己躲到這深山老林中,安心當教書先生,在這秦嶺,將曾經的木藝學坊辦成了如今的鳳鳴書院。
這世道,得下猛藥。林傑選擇了棄商從文,從小娃娃抓起。
這幾年也不算沒有收獲,徐光啟的留下,為鳳鳴書院吸引了更多有名望的老先生,同時這秦嶺周圍很多縣城的家長,逐漸以把孩子送到鳳鳴書院為榮。
林傑在書院後面的不遠處,建了一個院子,也是近期才剛剛建成,是用水泥澆築的房子,這幾年書院的發展,幾乎日日出新,整體科技水平要遠超明朝當下。
“這件事一定要成功,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將熊尚書救下來。”林傑在院子裡,和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人在說話。
這白面書生不是別人,正是當年滅了林嘯滿門的趙天明,與他不相熟的人,是不會相信他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是,先生。”趙天明堅定地回答道,這幾年他帶領著,墨冰台專門刺入明朝內部,打探消息,從中得到朝廷秘聞。
“天明,你做事情從來不找我要什麽,每次都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但我也知道你們這幾年墨冰台正是缺人手之際,帶著這封書信,去麟遊縣找老二去,他會給你人手。”
“謝先生,我定當不負所托。”趙天明用右拳錘向左胸,堅決地回答道。
林傑心情複雜的看著趙天明,這些年交給趙天明的事情每次都能完成,但是他卻每次都會把自己整的渾身狼狽。
外人只知道趙天明是一個不講情面,隻講結果的人,可他卻知道,他只是怕完不成他布置的任務,怕自己兄弟受傷,什麽都是自己先上。
兩人剛剛說完就聽見院外傳來了王安邦的聲音。
趙天明連忙退下,片刻後,王安邦走進了院中。
“先生,先生,我成功了。”
林傑見到王安邦如此高興,心想他和徐光啟估摸著是又研究出了新東西,連忙開口道:“快來說一說,看你和徐老又把啥整出來了。”
王安邦非常激動地說道:“先生,您果然說的沒錯,按照您給的那種方法,我們研製出了線膛燧發槍。”
林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線膛燧發槍的研製成功,意味著林傑在軍事技術上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這種槍械的射速和精度,一旦大規模裝備,對大明,對未來的大清都將是毀滅性打擊,當然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站起身,走到王安邦面前,認真地看著他:“安邦,你是咱們大明的功臣啊,有了這家夥,咱們可以橫掃一切了。”
“先生您給這把新槍起個名字吧。”王安邦激動地站在林傑面前,像極了可望被表揚的小學生。
“這把槍,你和徐老研究一年的成果,應當由你們來命名。”
“不不不,先生,若沒有您給我們指明方向,從火繩槍到燧發槍絕不會這麽簡單。”
徐光啟這會也剛剛走到林傑的院中,開口說道:“林院長,你就同意吧,安邦這孩子剛剛實驗成果,就急匆匆的跑過來,就是想讓你看看一他的新成果。”
“徐老您又說笑了,誰都知道安邦他是您徒弟,我要是先您一步給您這寶貝徒弟設計的槍命名,我就不相信你會不生氣。”林傑半開玩笑地說道。
“安邦,我就說吧,這槍就得我來命名,你看,我就是你跑的再快,也沒用吧。”徐光啟笑著說道。
“好了,徐老,您也別逗安邦了,定是你攛掇安邦來找我的吧,他那聰明勁就用在研究上了,可沒有您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從剛剛徐光啟進門那一刻,林傑就明白過來了,畢竟徐光啟沉浸官場這麽多年,定然發現他讓王安邦研究燧發槍的意義是什麽了。
徐光啟笑呵呵地對王安邦說道:“安邦,剛剛來的著急,你回去多拿幾顆子彈,讓林院長試一試槍,也不枉咱們院長辛辛苦苦建立這所學院。”
王安邦走後,林傑開口道:“徐老,我知道您要問我什麽。”
沉思片刻後,林傑接著說道:“徐老,我還是那句話,您覺得這大明還有救嗎?”
徐光啟心中還存在些許僥幸,開口說道:“若大明也能有燧發槍,也許還有救。”
“徐老,您也說了是也許,咱們就說,現在咱們燧發槍一個月能做幾把?”
徐光啟歎了一口氣,他不得不承認,憑借現在的技術現有的匠人,一個月三把是極限了,但他仍不甘心地說道:“集全國之力,一年內用燧發槍武裝一萬人,是完全可以的。”
林傑笑了,笑得很大聲,“徐老,現在朝廷忙於黨政,遼東被後金逐步蠶食,遼東將領缺衣少糧, 朝廷眾人朱門酒肉,你覺得這樣的大明能夠集全國之力嗎?”
徐光啟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深愛著的大明就這樣毀滅,眼神中那僅存的光突然亮了一下,開口說道:“林傑,你研究這把槍,是為了救大明對吧。”
林傑直接堅定地回答:“不,我不是為了大明。”
“樹的根壞了,哪怕把這棵樹裝飾的再美麗,它也立不久了。若是盡早將還有活力的枝乾砍下,細心照料,新的枝乾還會生根發芽。”
“這大明就是這棵大樹,這朝廷百官就是主乾,它現在不僅內部鏤空,外表也不再華麗,每天就負責和根爭搶養分,那負責呼吸的樹葉就是咱們的百姓,它們每天吸收能量,供給樹乾和根,卻從未得到過反饋,反而被一直壓榨。”
“徐老,這樣的大明還有的救嗎?還有必要救嗎?”
徐光啟歎了口氣,沒說話。
林傑繼續說道:“現在那後金虎視眈眈,若是他們攻下京師,你覺得咱們原本這棵樹,還會在嗎?他們會將樹乾砍掉劈柴,將樹葉喂他們的羊,難道元朝的事情還想再經歷嗎?”
林傑的話已經說到這了,徐光啟自然已經明白過來,林傑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遊牧民族的入侵,將會給中華民族帶來不可逆轉的傷害。
這大明不是毀於武器裝備落後,而是毀於人心不和,大明終將要落幕了。
徐光啟想到這裡,繼續說道:“這三年多的時間裡,我一直知道林先生絕不甘心在此處當一個教書先生,先生胸有大志,望先生能夠善待這黎民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