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孫堅趕跑董卓,關東群雄互相撕破臉的暴力混戰正式開始。
當混戰真正開打的時候,很多小軍閥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戰略規劃,曹操的很多戰略也都是荀彧給出。
但是袁紹早就明確了自己的戰略目標:冀州。
他要做第二個劉秀,這也是為什麽當初離開洛陽的時候,他直接奔冀州,沒有像袁術那樣跑回老家汝南郡的真正原因。
但是袁家之前的故吏韓馥已經在冀州掌權一年多,有了一定的勢力。
文有:長史耿武、別駕閔純、治中李歷;武有:麴義
介紹下韓馥,韓馥,字文節,潁川郡人。
潁川韓氏,世為著姓,同族的韓棱官至司空;其孫韓衍,桓帝時為司徒。韓韶、韓融亦見諸記載,與同郡陳、荀齊名(伏膺儒教,經明行修)
韓馥在出任冀州牧前擔任禦史中丞,也是朝廷高官。
董卓控制朝政後,為了拉攏關東士大夫,先是追授平反了當年黨錮之禍的元勳陳蕃、竇武,恢復了他們的爵位,隨後又外放了一批士大夫去關東任職。
有名氣的比如說韓馥、劉岱、孔伷、張谘、孔融、應劭、張邈等,其中韓馥為冀州牧,劉岱為兗州剌史,張谘為南陽太守,孔伷為豫州剌史,張邈為陳留太守。
韓馥以豫州人的身份執掌冀州,除了拉攏當地的河北豪強,更迫切的需要同鄉的幫助。
比如與韓氏俱出潁川,有鄉黨之交的荀氏、郭氏(會冀州牧同郡韓馥遣騎迎之,莫有隨者,荀彧獨將宗族至冀州)
冀州是當時第一大州,實力雄厚,眼看天下大亂,韓馥也有了割據一方的想法。
東郡太守橋瑁詐作京師三公移書與州郡,陳卓罪惡,見逼迫,無以自救,企望義兵,解國患難。
韓馥接到信件,居然問下屬:今當助袁氏邪,助董卓邪?
治中從事劉子惠曰:今興兵為國,何謂袁、董!
討伐董卓之戰背後是冀州、豫州、兗州聯手對抗控制司隸校尉部的董卓!
韓馥所在的冀州如果不出兵,關東聯軍的聲勢將大幅削弱。
討董之戰結束後,關中聯軍一拍兩散,韓馥與袁紹開始計劃謀立幽州牧劉虞為帝,二人還招募曹操“參與勸進”,被曹操斷然拒絕(太祖拒之)
韓馥與袁紹派遣前任樂浪郡太守張岐等帶著他們的提議到幽州,向劉虞奉上皇帝的尊號。
劉虞厲聲呵斥:天下崩亂,主上蒙塵,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國恥;諸君各據州郡,宜共戮力盡心王室,而反造逆謀以相垢汙。
你們這些地方大員,不去盡心盡力為皇帝效勞,卻策劃這種逆謀之舉!
韓馥不肯放棄,又請求劉虞主持尚書事務,代表皇帝封爵任官,劉虞仍不接受,打算逃入匈奴,韓馥這才作罷(等又請虞領尚書事,承製封拜,複不聽,欲奔匈奴以自絕;紹等乃止)。
韓馥的野心可見一斑。
忽悠劉虞不成後,韓馥與袁紹很快就因為利益激化了矛盾。
袁紹控制的渤海郡並不受韓馥節製,在討伐董卓之初,兩人的關系就很緊張。韓馥對袁紹很防備(馥意猶深疑於紹,每貶節軍糧,欲使離散)。
韓馥甚至派兵監視袁紹府邸,限制袁紹的行動(袁紹之在勃海,馥恐其興兵,遣數部從事守之,不得動搖)。
袁紹也不是善人,暗地也在圖謀韓馥的冀州,謀士逢紀獻策:
夫舉大事,非據一州,無以自立。今冀部強實,而韓馥庸才,可密要公孫瓚將兵南下,馥聞必駭懼。遣辯士為陳禍福,馥迫於倉卒,必可因據其位。
以外軍脅迫韓馥,同時派能言善辯的人讓韓馥主動讓出冀州控制權。
袁紹同意,馬上寫信給公孫瓚(紹然之,益親紀,即以書與瓚),
瓚遂引兵而至,外托討董卓,而陰謀襲馥。
韓馥此時並沒有亂陣腳,但是內部的一支軍隊反叛,削弱了他的信心。
誰呢?
後來幫助袁紹取得界橋之戰大勝的名將麴義(馥將麴義反畔,馥與戰失利)。
袁紹趁機與麴義結交(紹既恨馥,乃與義相結),注意哈,史料這裡用的詞是“相結”,麴義本質上和曹操手下的臧霸是一類人,是半獨立的小軍閥,這也為麴義、袁紹兩人的矛盾衝突埋下了伏筆。
但真正壓垮韓馥的是他的統治根基:潁川世家。
韓馥內外交困,袁紹見時機已到,遂派外甥陳留人高乾以及穎川人荀諶等前去勸韓馥。
荀諶出身豫州潁川,與韓馥為“鄉裡”。在遊說活動中,荀諶無疑是最核心的人物。袁紹派遣韓馥的“鄉親”前來勸降,對韓馥的心理打擊不言而喻。
荀諶隨後發表了著名的靈魂三問:
君自料寬仁容眾,為天下所附,孰與袁氏?臨危吐決,智勇邁於人,又孰與袁氏?世布恩德,天下家受其惠,又孰與袁氏?
韓馥回答:我不如他。
荀諶接著勸說:勃海雖郡,其實州也。
今將軍資三不如之勢,久處其上,袁氏一時之傑,必不為將軍下也。且公孫提燕、代之卒,其鋒不可當。夫冀州天下之重資,若兩軍並力,兵交城下, 危亡可立而待也。
袁紹不甘居你之下,一旦和公孫瓚聯手,你還守得住冀州嘛?
夫袁氏將軍之舊,且為同盟(韓馥是汝南袁氏的門生)。
當今之計,莫若舉冀州以讓袁氏,必厚德將軍!
韓馥素來性情怯懦,因而同意了荀諶的計策(馥素性恇怯,因然其計)。
真的是因為怯懦嘛?
韓馥已經有了謀逆的舉動,有這種想法的人會膽怯?
但是內有麴義叛亂,外有袁紹、公孫瓚兩大梟雄逼迫,更關鍵的是其真正信賴、視為依仗的潁川的鄉黨已經拋棄了他!
他的長史耿武、別駕閔純、治中李歷還在勸他:冀州帶甲百萬,谷支十年,為啥要把冀州讓給袁紹!
韓馥內心當然不舍得讓,但是形勢比人強啊,誰知道真打起來,手下這些潁川士人會不會把他賣了呢?
不敢奮力一搏的韓馥最終給自己找了一個台階下: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德而讓,古人所貴。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招牌開始不斷放出光芒,袁家的聲望、底蘊、能量在當時沒有一個世族大家可以單獨對抗!
交代下韓馥的結局:袁紹手下有一名都官從事朱漢,曾經遭到韓馥的冷遇,一直耿耿於懷。韓馥失去大權後,朱漢借故派兵包圍了韓馥的住所,手持利刃,破門而入。雖然事後袁紹殺掉了朱漢,但恐懼的韓馥還是離開了冀州去投奔張邈。有一天,在張邈府上,韓馥見袁紹派來一個使者,使者對張邈附耳低語。韓馥心中驚恐,於是借口上廁所,用書刀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