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大概半小時。

　　帶上來的五花土都濕漉漉的，用手一攥都能攥出水來，李把頭放在鼻尖聞了聞說道:

　　“他媽的！”

　　“是個水洞子，我看這地形坍塌過，別再灌滿了洪水，那就不好辦了！但是我聞著五花土的味道，保不齊能出大貨！”

　　“那就乾！”

　　阿風把煙頭一扔。

　　抄起旋風產就開始掘土，這家夥個頭不大，但是非常精壯，外套一脫渾身腱子肉，抄起鏟子嗖嗖的就開始挖，那鏟子印一層蓋著一層，非常工整！

　　黃老板在拿起對講機說道:

　　“花紅，怕是要鬥裡摸魚了，你點好燈籠！”

　　“用你教我?”

　　花紅在對講機裡不屑的說道。

　　黃老板聞言笑笑:

　　“臭娘們，你掌好燈，李爺說裡面有青銅水頭！到時候我分開你……不是分給你兩條腿！”

　　“分你丫的腿！”

　　花紅笑罵道:

　　“趕緊乾活，老娘可不想吃花生米，滿材鬥裡你挖出青銅水頭，是秦始皇給你放進去的嗎?”

　　“……”

　　黃老板吃了憋不再調侃。

　　他們倆的對話也是典型的黑話，鬥裡摸魚就是說挖到水淹墓了，掌好燈就是看好周圍，青銅水頭就是青銅冥器，吃花生米就不用我說了……挖出青銅器要交50塊錢……

　　槍斃時的子彈錢，自己掏！

　　隨著地洞越打越深，李把頭扔條麻繩下去，阿風纏在腰上繼續挖。黃老板掄起斧子砍倒一棵樹，把樹乾上的樹枝全都清掉，然後每隔半米鑿一個凹槽。

　　相當於是個梯子。

　　暫時這個梯子還用不上。

　　剛開始的時候，阿風挖的土能丟上來，但隨著越來越深，打到四五米的時候就丟不上來了，我需要用布包兜住土，然後黃老板用繩子一包包的提上來。

　　我的活是散土工。

　　這時候就得我乾活了，我把這一包包的土分好類，和地表同色的土就平整的散在周圍，深挖的深色土和白花花的夯土，我就得運往遠處的山溝裡藏好。

　　反正要做到不留痕跡。

　　大概挖了十幾米，阿風喊話讓把梯子放下來，黃老板趕緊把剛才砍倒的大樹放下去，眾人一起使勁拽著阿風腰上的繩子，把他拽上來。

　　阿風灰頭土臉滿身泥濘。

　　“李爺，下面滲水了！”

　　“這……”

　　黃老板臉色有些難看，我說道:

　　“這還沒打到夯土，就滲水了?”

　　“對！”

　　“這山坡是斜的，每逢下雨，水就會囤積在這個塌陷處，往地底下滲……我想打個拐洞，我敢保證這是個生坑，裡面肯定有大貨！”

　　生坑就是沒被盜過的墓。

　　李把頭為難了。

　　因為阿風說打個拐洞，就是說要避開積水的墓頂，橫著向山體的一側再挖至少五六米，然後再往下挖。

　　但這有兩個麻煩事。

　　第一這裡很容易塌方，積水墓加上之前塌陷過，整不好人就會陷裡頭。

　　第二拐洞往裡挖，要定好位。

　　當然了風險與可能性並存，李把頭之所以為難，是因為明清墓葬封頂一般都是夯土加劵頂，這是一種半圓形的拱形結構建築，有非常好的承重效果。

　　古代的工匠們采用楔形磚、子母榫口磚，縱列券、多層券構造，堅固程度非常高，到清朝時建造工藝登峰造極，有時候用炸藥都炸不開。

　　但是就怕水泡，泡上幾年容易塌，所以此時要賭墓室有沒有灌進去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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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老板！”

　　“你覺得墓室有水嗎?”

　　李把頭開始征求大家的意見。

　　“我估計沒有，或者說有水但並不多，因為如果墓室大面積灌水，那墓頂肯定是塌的，或者是墓道塌了，這樣打上來的夯土不會這麽乾淨。”

　　“你覺得呢?”

　　李把頭扭頭看向我。

　　“啊?”

　　“我啊?”

　　我突然被提問有些手足無措，但是看到李把頭很認真的表情，我只能模糊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沒有吧！”

　　說了等於沒說。

　　李把頭沒有為難我，但他否定了阿風的想法，並且提出了新的計劃:

　　“不管有沒有水，都不能操之過急，阿風你打拐洞風險太高，我覺的還是穩妥行事……我要再打三個眼，好好探探這個墓，實在不行重新打洞！”

　　“好！”

　　“行！”

　　阿風和黃老板完全同意，在團夥裡眼把頭就是老大，只要鏟子一下，他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這種信任和服從，早晚會活種，也就是自相殘殺。

　　這時候天都快亮了。

　　於是只能收工。

　　李把頭手把手的教我散土，掩蓋盜洞，那活乾的是真漂亮，就算是靠近了都很難發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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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睡到下午。

　　李把頭拿出紙筆畫圖。

　　首先他根據風水山勢，推測出墓葬最大規模是多少，然後又根據清代墓葬的布局特點，在圖上標注出了三個點位，就是需要下鏟的大概位置。

　　這個位置不是百分百準確。

　　因為在下鏟之前一切都是推斷，但是李把頭能夠做到八九不離十，或者說只要下鏟探定了其中一個點位，就知道其它兩個點位在哪。

　　你說厲不厲害?

　　黃老板就睡了三四個鍾頭，他聯系施工隊送去了一台抽水機和柴油發電機，當然了沒有送到盜洞附近，而是放在了幾百米之外的空地上。

　　晚上把抽水機偷偷運過去。

　　這玩意死沉死沉，差點沒把我和黃老板倆人累死。

　　昨晚打的洞不算深。

　　阿風要辛苦一下，冒著水淹的風險繼續往下打，打一會抽一會水，一直打到墓頂，然後人就上來。

　　李把頭繼續探洞。

　　要打三個眼下去試探。

　　結果好消息是，李把頭打的三個洞都是乾土，其中兩個洞相隔得有百米，打出來的夯土都是乾巴巴的，這說明積水只在墓頂。

　　於是就牟足了勁抽。

　　即便是這樣風險還是很高，李把頭作為團隊的核心，輕易不能冒險，因為人到十幾米的地下去，如果有半點差池那可是插翅難逃。

　　抽了大半夜。

　　我和黃老板都睡了一覺。

　　等到凌晨1點的時候，阿風才把我倆叫起來，說是抽水機抽上來的都是泥水了，看樣子水基本上抽幹了，他要下去探探，大家趕緊準備。

　　“都準備好！”

　　李把頭小聲的喊道:

　　“準備下針了！”

　　下針也是黑化，前面說了墓頂非常的堅固，但是一物降一物，針就是特製的金剛鑽頭，倒不是要鑿個洞出來，主要功能是摳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