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行駛在濃厚的霧氣中,霧氣之濃鬱厚重連光都被這灰色帷幕遮擋,逼的林鬱一行人不得不減慢速度。
他們可不想突然撞到隱於霧中的東西...或者廢棄障礙物。
覺是睡不成的,身處危險潛伏的環境,過早的放松只會讓陰溝翻船來的更早!
逃出寫字樓的喜悅相對短暫,隻放松一會兒,很快他們就被新的問題所纏上。
“這霧氣濃得也...太不正常了。”吳浩川按下車窗,伸出手去撩撫那些鉛灰色的“帷幕”,“就像是...雲,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們從我指尖飄過,這絕對不是風。”
林鬱喝著水,也盯著這滿天無邊際的霧氣,仿佛行駛在雲海中。
“咱們只能多注意點路牌,別走岔道了,但是按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肯定是到不了了。”吳浩川似乎意識到了問題,轉頭看向副駕駛的林鬱。
“能走多遠是多遠,天要是有一點兒暗下來的征兆,咱們就找個地方過夜。”林鬱搖下車窗,盯著馬路側旁隱約可見的商店招牌,“等會兒,前面是一個小超市,你停在路邊,我去探一下。”
如果不得不過夜,這麽冷的天氣沒有取暖的東西肯定撐不住。
尤其是今晚自己必須要補充精力,林鬱感覺現在有種熬了一整夜通宵打遊戲的恍惚感,他很困很困,心跳有力但卻顯得脆弱。
車緩緩停在一家超市門口,裡面靜悄悄的...不...不對,應該是說,整條街...甚至是這片區域都是靜謐的。
只聽得見汽車引擎和風的聲音。
林鬱沒有立即下車。
“兄弟你...當心點。”吳浩川緊張的握緊方向盤,似乎只要有一點兒風吹草動就要踩油門。
“噓。”林鬱揮手打斷他的話,靜靜地聽著周圍,幾分鍾後,“有點奇怪,為什麽開了這麽久,路上連一隻怪物都看不見?”
“難不成...它們也是夜貓子,只在晚上出來?”吳浩川吸了下鼻子,拿起一根煙。
“不對,按照咱們待得那棟樓裡的怪物數量來推斷,在街上怎麽著都得遇上幾隻...甚至十幾隻才對。”林鬱打開車門,拿著高爾夫球杆下了車。
“哥哥......”後排的李欣嵐害怕的喊出聲。
“沒事,只要一有不對勁咱們就跑。”林鬱衝她輕輕一笑。
“兄弟,一定要當心。”吳浩川可一點兒不想冒險,可現在見識了林鬱的實力,雖然不知道這正不正常,但可以肯定的是,沒了他,自己就不一定能活著到避難所了。
林鬱沒有關車門,他警戒著靠近超市。
霧氣被吸入身體,林鬱有點奇怪的感覺,好像...身體很渴求他繼續大口呼吸。
這霧氣裡不會含著什麽東西...能激發人的啥潛能吧?
‘造物,這裡面有怪物嗎?’林鬱在心裡問。
【沒有】
造物的回答極為簡潔。
林鬱松了一口氣,推開門,二百多平米的小超市裡果然靜悄悄無一物。
但是貨架倒了一排,玻璃瓶兒的酒水飲料破碎撒了一地,收銀台也一片狼藉,似乎店主和顧客逃跑得很匆忙,爭搶著出去。
沒有血跡,也沒有打鬥留下的不正常痕跡。
算是安全。
林鬱憑借強化視覺快速鎖定了要拿的東西,毛毯。
這種小超市一般不會售賣棉被,太佔地方,但是毛毯和午睡用的太空薄被還是有的。
林鬱把它們全部抱起來,一張不剩,然後推門出去。
吳浩川和李欣嵐看著林鬱安全從超市出來都松了一口氣。
“這些毯子和太空被足夠晚上過夜了,裡面還有吃的,我再去拿一些,你們別下車。”林鬱一股腦的全部塞到車後備箱,剛放下就快步返回超市。
五分鍾後,在車內兩人焦急的等待下,林鬱手裡提著七八個大塑料袋跑了出來。
後備箱塞不下了,林鬱只能放在後排。
剛一上車,吳浩川就迫不及待的發車,在濃霧中被動的等待讓他毫無安全感。
“啪。”林鬱開啟一罐兒汽水,咕咚咕咚飲下。
“裝了兩袋子罐頭,兩袋子火腿腸、真空袋裝雞鴨腿,三袋子水和飲料,還有一袋子煙。”林鬱拿起一個鴨腿遞給李欣嵐。
“牛逼兄弟,你是真的強。”吳浩川也拿起一罐兒飲料。
車繼續緩緩駛向前方。
‘造物,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奇怪嗎?就是...大街上一隻怪物也沒有...’林鬱問道。
【注意,我目前只能提供最基礎的有限幫助,除此之外僅根據你的行為或事件進行獎勵】
林鬱眼下也不好說什麽,造物所說的提供最基礎有限的幫助,在他看來也是極為強力的。
雖說是看它心情給你提供掃描和提醒分析,而且范圍不能很大。
例如林鬱在車上試著詢問造物,讓它幫忙定位一下去往避難所的最佳路線,以及統計一下全城目前怪物的數量。
造物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而且,林鬱甚至莫名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車繼續行駛了約莫半小時,吳浩川卻突然主動放慢了車速,有些疑惑的看著周圍。
“怎麽?走錯了?”林鬱問道。
“這...怎麽說呢。”膽小的吳浩川似乎被什麽事情所困擾,竟然主動打開車門想下車。
林鬱見狀也開門下車,順便安撫一下後座的李欣嵐,讓她放心。
“怎了?”林鬱按住吳浩川的肩膀,不讓他離開車太遠。
“就...很奇怪...我想看看那塊路牌。”吳浩川指著前面二十多步外半隱半現的路牌,“我在想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你別過去,我看看。”林鬱快步走去,盯著那塊牌子。
和燕路。
......
和燕路,這附近有這條路嗎?
林鬱畢業後雖然在這座城市呆了四年多,但基本上是兩點一線,除了周六日偶爾看個電影、逛個公園,或者搶到歌劇院最外圍的票去看看外,基本上就沒去其他地方了。
所以對於單位附近有啥路或建築也不太熟悉。
只是這個和燕路也太不熟悉了。
他也不好糾結,快步跑回去。
“叫什麽和燕路。”他告訴了吳浩川。
“和...和燕路?”吳浩川驚訝地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鏡,“等會兒,你沒看錯吧,是和氣的和,燕子的燕?”
“對。”林鬱盯著吳浩川。
“哈,蛤?不...不是,這怎回事啊?”吳浩川開始激動起來,他又陷入語無倫次的狀態。
“別慌,你問我怎回事?是不是你開錯路了?”林鬱皺起眉頭,抬手按住吳浩川。
“開錯?我靠!就算開錯也不可能這麽離譜吧?你知道和燕路在哪兒嗎?在南區!咱們就這麽慢悠悠的開了一個多小時,怎麽可能到城南區?以這速度,正常到和燕路差不多得五個小時!”吳浩川激動地指著那塊路牌。
這...林鬱望著周圍迷霧中的建築,僅從位置和招牌來說,確實是一點兒印象沒有。
自己每天上下班擠公交,沒道理一點兒印象沒有。
“別激動,先回車裡。”林鬱拍拍吳浩川,“欣嵐等久了會害怕。”
在走回去的路上,林鬱悄悄問造物。
‘你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問完,他也沒指望能得到回答,但總得試試。
【我之前提醒過,洪流經過會模糊空間邊界】
模糊了空間邊界?林鬱摸著下巴開門坐回車裡。
‘也就是說,類似一種小型蟲洞?或者說...這周圍遍布著大范圍且沒有具體形態的任意門?’擁有念動力的林鬱大腦比以前清晰多了,一下子就理解了造物所說的概念。
【是的,本次洪流先後席卷了16個文明,每個文明邊界被模糊的程度不同,第117任繼承者,你所在世界被模糊的程度相對更深】
‘更深?那意味著什麽?’林鬱突然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意味著別的文明或者因洪流在該文明誕生的異變體,甚至是一直生存於洪流中的東西,能更容易越過邊界抵達現實】
‘生存於洪流中的...東西?’林鬱愣住了, 他無法想象,洪流帶來的影響都已經如此可怕,那生存於洪流本身的怪物...該是多麽恐怖?
【第117任繼承者,不要過度驚嚇,生存於洪流中是個相對模糊的概念,可以說,你所處的世界,無論是人類本身,還是異變體,現在也屬於在洪流中生存的生命,區別只是生存空間的深度和時間長短】
‘這樣啊...也...也就是說,我們的文明就相當於洪流世界的嬰兒?’林鬱問道。
【可以這麽認為,且處於最邊緣】
‘這麽說...在洪流中生存的越久,就意味著成長,無論是對於個體還是整個文明來說都是如此,那...一旦你說的空間邊界逐漸穩固,我們的世界是不是就能恢復正常?’林鬱期待的問,只是0.1級威脅,他相信以人類的實力還是能搞定的。
【洪流所帶來的影響是不確定、多變、永久的,如果你所在文明能生存下來,這些改變也不會消失。同時,邊界的穩固也只是相對,只是能阻擋同樣是嬰兒狀態的文明或異變生命體,對於在洪流中生存數百上千上萬年的文明或異變存在來說,唯一能阻擋它們的只是如何在萬千世界中定位到你們世界】
‘......’林鬱無言以對。
【但你們的世界毫無價值,所以不用擔心被更高等級的文明或生命體侵略,但要當心同樣處於0.1級或0.2級威脅的世界,它們離你們更近,這不,你們頭頂上就有一個】
聽到最後一句話,林鬱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