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兒別開玩笑,你看著比我都大,怎麽可能不會開車?”吳浩川經歷了短暫的震驚後反駁。
在他看來,這是林鬱仍舊不相信自己,想挾持自己當人質的說辭。
“我的確不會開車,沒騙你。”林鬱無奈的攤手,這下是自己不佔理了。
“我靠,你張嘴一說我就信了?那我還說我也不會開車呢!樓下車庫裡的車都是我買來收藏的!”吳浩川感覺到了恐懼,是可能會離開這個“安全”房間的未知恐懼感。
他轉頭望向陽台外霧蒙蒙陰沉鉛灰色的天,打了個哆嗦,也更加堅定自己不會挪窩的想法,“我給你說,你別逼我啊,你逼我我也不會開的。”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兄弟,咱這樣耗著也不是個辦法,你聽我說。”林鬱想想也是,一般富二代都是脾氣敏感不顧後果的主兒,自己的確可以用武力脅迫,但對方被逼急了難免會做出點什麽事兒。
對方求生意識也強,眼下這個房間就是吳浩川的“安全屋”,在他目前的觀念裡,離開安全屋=讓他去死。
那極度沒安全感的他會寧願讓大家一起完蛋的。
“首先是,咱們的目的是一樣的,就是想活下去,安全抵達避難營,對吧?”林鬱從茶幾上拿起一根煙點上,轉身示意李欣嵐去冰箱再找點喝的,避避煙氣。
“嗯。”吳浩川靠著牆抱臂戒備。
“然後咱們的分歧是,你想留在這兒等救援隊,但是食物不夠,你自己肯定也沒信心去附近怪物們嘴裡搶食,不然早就把這兒堆滿吃的了。”林鬱抽了一口,掐掉。
吳浩川不說話。
“而我是主動去找避難營,但我不會開車,需要你的幫助。”林鬱把問題擺在明面上,繼續道,“所以,如果咱們不合作,那我和李欣嵐走,城北郊區雖然遠,但騎自行車走走停停,晚上找個屋子過夜,也有抵達的希望,只不過可能得耗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是我不能接受的。”
“然後,等我們走了,你一個人留在這兒,怎麽去找吃的?一星期後你有決心信心和力氣去殺死附近晃蕩的怪物?你一次能拿多少吃的?”
吳浩川聞言皺起眉頭,有些猶豫,還有些焦躁。
“所以最佳的辦法就是,咱倆達成合作,開車去,城北郊區一百多公裡,穩妥點一天就能到,雖然眼下這路肯定有不少事故,不一定能暢通無阻,但肯定要比我走路,你留守這兒強得多!”林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把所有的利害關系都說出來,讓對方做抉擇。
如果對方還不同意,那他只能表示尊重、祝福了。
“但我還是覺得,你妥協下,咱們不去冒那個險,就在這兒貓著,等救援...”吳浩川猶豫了幾下,還是磨磨嘰嘰的想保守一下。
“沒有救援隊了!而且...”林鬱指了指冰箱旁的李欣嵐,“她跟我,都一樣,要去確認家人的狀態,你是沒事兒,因為你爹早就踏馬在避難營了!”林鬱最後的話已經帶了點怒氣。“但我也給你選擇,你可以不跟我走。”
“我靠兄弟...但...但這一路上遇見怪物可怎辦啊!”吳浩川感覺做選擇太艱難了,平常他有無數個選擇,哪怕選錯了也有那個資本重新來,但眼下...眼下...
“我從20樓下到這兒,已經宰了三頭怪物了。”林鬱抬起手,比了個數,“你只要答應,我可以保證,讓你能活著抵達避難營,怪物的事兒你不用操心。”
“我擦...我擦...我...我...先抽根煙。”吳浩川臉色蒼白,手都開始顫抖了,他哆嗦著拿起一根煙點燃猛抽幾口。
林鬱安靜的等待著,李欣嵐怯生生的跑過來靠在他身上,似乎很害怕現在內心正在做天人交戰的吳浩川。
吳浩川此時又腳步虛浮的走到廚房島台,從櫃子裡取出一瓶洋酒,倒了杯一飲而盡。
“...呼!...呼!幹了...兄弟...幹了兄弟!”似乎無比艱難的思想交鋒落下帷幕,獨自一人將面對未知的恐懼激發了反抗血性,吳浩川攥緊酒杯咬緊牙關下了決斷!
“好,那咱們得準備一下,剛剛我就在想,樓下這麽多怪物,咱們強闖不現實,但是對面房間的窗戶外有今早...等等...你知道今天是幾號嗎?”林鬱突然想起來,他現在失去了時間概念。
“嗯...,就那個奇怪的閃光之後,我屋裡所有的電子用品好像都失靈了。”吳浩川倒了第二杯酒,端在手裡愣神。
“好吧,先不關注這個事,就是說對面房間的窗戶外有高空作業的工人留下的安全繩,咱們就通過那東西下樓避開怪物。”林鬱見最核心的矛盾已經解決,便開始規劃起逃離路線。
“等等,這兒是七樓啊。”雖然答應了一起走,但吳浩川還沒被熱血衝昏頭腦,他們又沒有啥工具,怎麽下去?
“把衣服裹手上作緩衝,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蕩悠下去,到時候我把欣嵐綁在腰上先下,你跟著,萬一沒拉住就踩在我肩膀上。”林鬱對自己強化後的身軀很自信,手上用衣服布料纏住,沒啥意外五分鍾就能到樓下。
“可...可我恐高啊...”吳浩川很抗拒的想拒絕這個充滿挑戰性的方式。
“那你得克服一下了,還有,下樓的時候無論遇到什麽事兒,都不要大喊大叫。”林鬱現在可管不了那麽多個人問題,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避難營,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如果不是看另兩人的狀態不佳,他甚至現在就想出發。
吳浩川欲言又止,端起酒一飲而盡。
夜晚來的很快,失去電力的城市除了遠處隱約亮起的火光外別無它色。
而這點異色也很快被濃霧掩埋,似乎夜晚之下的迷霧更濃。
“嚓...嚓”
吳浩川拿起煤油打火機點燃幾根蠟燭。
粉色的蠟燭。
等等...為什麽會有蠟燭?林鬱望著那個蠟燭陷入了思考。
“咳咳,這個...不是我用的...”吳浩川尷尬的解釋,“是我朋友,他有些特殊癖好...”
林鬱露出了然的表情。
......
“這些肉都該扔了。”林鬱端著蠟燭清理著冰箱,這種蠟燭因為特殊用途,所以燃燒的很快,但流淌下來的油脂卻不太燙手。
看來玩兒的相對保守。
“扔吧,也不值錢,本來是買來喂狗的。”吳浩川在黑暗中的沙發中放松的抽煙喝酒。
聽到這話,林鬱收集的手停了一下,他不太懂價格,但燭火下那切得齊整且如雪花似的紋路,肯定價格不菲。
正常人一輩子也不一定想到吃上一次,但這家夥卻用來喂狗?
算了,和自己也沒關系,林鬱把冰箱裡所有易腐品全部裝袋,然後走到陽台一把子扔下去。
“咚!”
垃圾墜地聲引起樓道裡遊蕩怪物的騷動。
【建議晚上不要在無遮擋的外界現身】
造物的聲音響起。
林鬱聽到這個提醒的兩秒後,就猛的蹲下身子,以蹲走的姿勢移動到客廳,再拉上窗簾。
“我靠兄弟,都黑的見不到五指了,還拉窗簾?”吳浩川有些詫異。
“呼!”林鬱一口氣吹滅蠟燭,輕聲道,“咱這兒有光,別被怪物發現了。”
“哦哦,兄弟還挺心細。”吳浩川適時地掐滅了煙。
黑暗中,林鬱額頭微微滲出點汗,他知道造物指的,不是在樓裡遊蕩的怪物。
而是在陰沉暗霧中飄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