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鑰匙和地圖的洛夏走出了警衛隊的駐地。
他站在街道上看著手裡的地圖,尋找起排水系統的入口,順便也通過地圖觀察起小鎮建築的分布。
整個小鎮呈長條形,位於兩片樺木林中間,就像是山中的峽谷,只不過兩旁不是山,而是無數的樺木。
最南邊就是洛夏進入小鎮時的入口,而最北邊則是通往樺木林更深處的道路。洛夏見過有些村民會帶著斧子前往那裡,想必裡面應該有一座伐木場。
在小鎮最東邊的是一個高大的鍾樓,那裡似乎被廢棄了很久,酒館的老板都沒有提到那兒。
東南方向是小鎮的富人區,領主的官邸也位於那裡。
警衛隊的駐地在小鎮的西北方,洛夏此時就正在這裡,而要想到最近的入口要穿過整個小鎮的主乾道,再往鍾樓的方向走一段距離。
確定了目標,洛夏就開始行動起來。
在穿過繁華的主乾道時,洛夏的視線再次被那家裝修華麗的珠寶店吸引。他駐足在店鋪門前,往裡面望去,發現即使是在流言四起的現在依然有一位老婦人在裡面的各個櫃台前挑選珠寶。那位夫人穿著樸素,衣服上也有補丁,但不經意間從袖口和領口露出的珍貴首飾充分地展示出了那位夫人的財力。
除了各種裝飾和櫃台外,店內最多的就是各種畫像,而在畫像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掛在收銀台後面從左往右依次整齊排列的畫像,上面畫有各代店主的樣貌而在畫的下方也寫有他們的名字和出生、死亡日期。他們都有著同一個姓氏,維勒。很明顯,這是那位治安官的家族產業。
右邊的倒數第二幅畫像畫著上一任店主,他有著不同於維多警長的灰色頭髮,戴著一副眼鏡,他的名字叫哈莫林·維勒,死亡日期是兩年多以前。
洛夏突然發現珠寶店的店員正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洛夏突然想到,自己隨身帶著武器還一直盯著人家店裡面,店員可能感覺自己有些圖謀不軌。為了避免被店員繼續誤會,洛夏匆匆地離開了這家名叫貓眼石的珠寶店。
穿過大街往東邊又走了一段距離,洛夏就看見了那座沒有人打理的鍾樓矗立在小鎮的東面。極目遠望,能看見有些鳥把巢穴築在鍾樓的頂上。
再往東走了一段距離,就到了地圖上所標記的位置。
那個入口是一座小小的尖頂房子,結實的鐵門被一把大鎖死死鎖住。門後一片漆黑,沒有光亮,偶爾能聽見水流淌的聲音,和某些動物飛馳跑過的腳步聲。唯一能照明的東西就是在入口門後的牆上所掛著的一支熄滅的火把。
這個入口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就像是教堂墓地裡擺放棺材的陵墓。這種給人恐怖感的設計很好地阻止了那些愛搞事的好奇寶寶。
打開大門,洛夏理都沒理那個火把,在盾牌上施展了一個光亮術後,借著明亮的光走進了黑暗之中。
洛夏借著光亮術發出的光芒觀察著綠林鎮的下水道。這個下水道呈十分經典的圓柱形,兩旁是供人行走的道路,中間是供汙水流淌的水渠。無數的管道從通道的頂部沿著兩旁弧形的牆壁伸入腳下的地面,接著排到中間的水渠中。整個通道並不高。大約兩到三米,牆壁裡偶爾建有專門用來檢修的小房間,現在他們正被鎖鎖住。
在綠林鎮這樣一個並不大的偏遠小鎮裡竟然有如此完善的地下排水系統,這著實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而且這裡有些太過乾淨了,不說殘留的垃圾、地上積蓄的汙水,竟然連苔蘚都沒有多少。它們是被收集起來了嗎?是的話,那又會是誰做的?
沿著下水道繼續前進,突然變得開闊起來。道路更加寬敞、天花板也更高,中間的汙水也變得湍急起來,洛夏猜測應該是來到了主乾道的下面。除了空間上的擴大,其他的景色沒有太大的改變,但臭味倒是變得有些明顯了。簡單辨認了一下方向,洛夏決定順著道路,向南邊進發。
整個排水系統的通道並不算長,不一會就已經來到了終點。一路上,除了整個管道都乾淨的有點過頭外,洛夏沒有發現任何怪異的情況。
一時間,撲了個空的洛夏陷入了迷惑,開始在盡頭處的這一小片空地四處轉悠。他敲擊著牆壁,試探背後是否有空間,又用力去按牆上的一些磚塊,尋找著暗門。這些嘗試起了作用,他在牆壁後面找到了一處隱藏的空間,但在周圍始終無法找到入口。
洛夏敲著牆壁,原路返回,終於發現了一處可疑的洞口。它在一間維修室的工具台下方,被陰影恰到好處地擋住。不巧的是,身穿板甲的洛夏很難擠進去,而且維修室的門正被鎖著。
洛夏開始嘗試用鑰匙打開它,但隨著鑰匙數量的逐漸減少,洛夏的耐心也消耗殆盡。於是他拿起手斧一下子把門鎖砍斷,又在試探了下牆壁的厚度之後,抄起釘頭錘就把那個小洞所在的牆面砸得粉碎。在通過一小段明顯是由外力開鑿的隧道後,一段被廢棄的下水道出現在眼前。
這段下水道有著和外面完全相同的樣式,但連接著的管道要大得多,在左手邊的牆上還有一個和成人差不多高的木門。
洛夏不太禮貌的敲門似乎驚擾了這裡的居民,管道裡開始出現尖銳的物體刮擦金屬的聲音。這股聲音越來越大,然後又突然爆發出大量的尖銳叫聲。一時間,嘈雜的聲響充滿了整個下水道,震得人腦袋昏昏沉沉。
原住民們有些太過熱情了。深感不妙的洛夏轉頭就跑,跑過隧道時,從懷裡摸出一瓶熾火膠猛地摔在地上。大火一下子覆蓋了整個隧道,散發著灼熱的高溫,但這無法阻擋那些發出吱吱直叫的老鼠。鼠群不顧火焰的高溫,一隻接著一隻穿過布滿火焰的隧道。
這些老鼠最小的都快有小腿長短,它們緊挨著朝洛夏湧來,如同黑色的河流。一些老鼠身上燃起了火焰,但依舊悍不畏死。鼠群的速度很快,馬上就要追上前面的洛夏了。
大難臨頭的洛夏,將警告拋到腦後,開始順從本能催動那股寄宿在右眼的力量。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加,那股力量已經和洛夏產生了十分之深的聯系。現在他就如同一股熾熱火焰。
仿佛是一團火焰在右眼燃燒,極高的溫度和狂暴的能量開始匯聚,並漸漸地充滿了洛夏的全身,洛夏就像是一個被不斷打著氣的氣球,再不將這股力量釋放出去,可能他自己就要被炸得粉身碎骨。
於是,他往鼠群一指,身體裡的那股火焰之力,便根據他的暗示在鼠群中爆發。一隻老鼠突然自燃,而在它被燒成灰燼之前又如同炸彈一般,產生了不小的爆炸,把一大片的老鼠炸飛。有些老鼠當場就死無全屍,有些則是被炸進了湍急的汙水中,被衝進黑暗,有些不在爆炸的中心,也因為這股狂暴力量所爆發的溫度,被燒得焦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快跑啊,孩子們!快逃離那個家夥!”一個嘶啞的男聲,從剛剛那個被藏起來的空間中傳出。
被突然爆發的強大火焰嚇到的鼠群,在聽到那個男聲的呼喚後,發出尖銳的叫聲,化為一條條黑色的絲帶,四散逃開,消失在了黑暗的下水管道中。但從那些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的紅色眼睛中可以得知,它們並沒有跑遠,它們正藏在附近的一些陰暗角落裡,窺伺著洛夏。它們隨時都可能發動進攻。
那個存在憤怒地接近,大聲叫喚、咒罵著:“你這個混蛋,用那些邪惡的法術欺負這些無辜的小東西們算什麽本事。你就是個只會欺軟怕硬的懦夫,有本事我們倆來打一架。我今天就要讓你們這些邪惡的法師看看,什麽叫尖牙和利爪,什麽叫大自然的力量。“
一隻直立行走的灰色老鼠叫囂著從剛剛被洛夏用錘子敲開的隧道中走出。它站起來能到洛夏的胸口,穿著一件被燒得有些破爛的白色襯衫。它的身下是一條長褲,只不過被剪掉了褲腿,隻留到大腿根部的地方,這種改造是為了適應它主人的小短腿,至於鞋子,它當然沒穿鞋子。
這個老鼠一臉憤怒,但這種憤怒隻持續到他走到洛夏的面前看見他長袍下的板甲以及手裡的盾牌和釘頭錘。
它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夏,從襯衫左胸口的口袋裡拿出只有一半的眼鏡,閉上右眼,又眯起左眼,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隨後它一臉警惕地盯著洛夏,說到:“嘿, 小子,就算你全副武裝,還能使用那些邪惡的魔咒,但我可和你說,你嚇不到我。不過,在江湖上,打打殺殺也不是全部,對吧?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是存在一些什麽誤會,我們可以談談,用語言來解決問題,是不是?
“你可以叫我馴鼠人,我正是這些老鼠們的飼養者。聽著,朋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到這個如同糞坑一樣的小鎮,但是我能猜到是誰讓你到這裡破爛地方來調查我們的,是維多·維勒那個混蛋,對吧。
“我的好兄弟,那家夥可不是什麽好人,他人面獸心,壞得很!他肯定是向你說了什麽關於我們的壞話,或者乾脆是雇傭你來消滅我們,對不對?我還有這些可憐的小家夥們根本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被他利用了!他利用你的善良來達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對於剛剛的事情,我們可以一筆勾銷,而且我還能告訴你更多有關這個小鎮的情報。你看看我這些寵物,都是收集情報的好手。而且我本人能告訴你那些其他村民們不敢說的隱秘之事。我們可以先談談,和平地解決問題。“
被眼前這個大老鼠滑稽的行為弄得有些無語的洛夏,突然接受了它連珠炮般的語言轟炸,有些暈暈乎乎。這隻老鼠似乎並不想和洛夏戰鬥,這讓本就不太想和一群大老鼠死磕的洛夏,答應了馴鼠人和平解決問題的提議。
跟著那隻老鼠穿過隧道,走進了之前看見的小木門。鼠群跟隨著他們兩,在牆裡面移動,發出簌簌的聲音的摩擦聲。它們在保護它們的主人,也在警惕這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