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加入艾變!”
變年輕後的糟老頭單手向上撐開手掌,一股比先前更加純粹、更加濃鬱的黑霧從其身體噴湧而出。
只是稍微接觸,飛空艦上的大樹便以肉眼能見的速度快速枯萎。
不消片刻,盤坐在大樹底下施法的賈一真便大口噴出鮮血,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楊羽菲見狀,立刻朝著虛空一抓,一柄碩大的雷槍便出現在手中,一躍而起,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向糟老頭。
糟老頭只是輕輕抬起右手,楊羽菲與她手中的雷槍便停在了面前,無法再進分毫。然後糟老頭輕輕甩手,面前吱吱作響的雷槍便快速黯淡下去。
一擊不成,楊羽菲迅速後退調整姿態,雙手垂下,眼眸中亮起金光,周身泛起雷光,無數手指粗的電弧在她的身邊遊走。
“哢嚓!”
一聲響雷響起,電弧與黑霧交織在了一起。
十多個回合後,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就看到楊羽菲被拍飛,直直撞向飛空艦的甲板。
“轟隆!”
厚厚的甲板直接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看到這一幕,艦船內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先前還跟糟老頭打得有來有回的楊羽菲,面對糟老頭如今這恐怖的實力,竟然敗得如此快。
還好片刻後,楊羽菲便從坑洞中飛了出來,只是其原先全身鋥亮的暗金板甲此時已變得殘破焦黑。
楊羽菲痛苦的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飛回了賈一真身邊說道:“……咳咳,那老鬼現在的實力太過恐怖,你一個人撐不住,看來只能用那招了。”
已經吐血倒地的賈一真見楊羽菲如此模樣,艱難地支起身體對著朝她道:“菲,太危險了,你耗不過他的,你的話,能走。”
隨後他摘下胸口的六芒星徽章塞到了楊羽菲手裡。
“不,我不會放棄你們的!他這個狀態也支撐不了多久。”楊羽菲緊緊抓住賈一真顫抖的手,安慰道。
在兩人說話的間隙,糟老頭已再次放出黑霧籠罩過來,賈一真臉色霎時變得發白,枯黃的大樹已變得搖搖欲墜。這樣下去黑霧很快就會滲透進艦船內。
楊羽菲見狀不再猶豫,立即盤腿坐下,引導了片刻,整個人散發著金光,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滑落,緊接著她雙手合十大喊道:“聖班加降臨!”
以她為中心,一幢若隱若現散發著神聖光芒的大教堂拔地而起,隨即一段悠長的鍾聲響起。
這鍾聲似乎有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眾人疲憊的心靈受到撫慰,身上的傷口竟也跟著慢慢愈合。枯萎的大樹再次變得生機盎然,黑霧再次被隔絕在外。
“好神奇,這力量仿佛是從心底裡冒出來的一樣。”杜仲感受到了這股神奇的力量,也跟著所有人一起,閉上眼,虔誠地祈禱著:“讚美聖光!”
“連這招都會了,不錯,不錯,我還以為所謂的天驕不過如此呢,但是你這樣又能維持多久呢?”
“嗚——!”
糟老頭話音剛落,異變突生,大裂谷上方傳來了一聲悠長的低鳴,天空中所有霧霾連同那些五顏六色的漣漪瞬間消散,露出了久違的藍天。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溫和的朝陽落在甲板眾人的臉上,驅散了人們心頭的幾分陰霾。
只是片刻後,陽光再次被遮住,緊接著陣陣低沉的轟鳴聲響起。
陽光下,一隻潔白耀眼的巨型大白鵝從大裂谷上空飛過,隱天蔽日。
藍鯨號與那大白鵝相比,就如同螞蟻相比於大象。
奇異的一幕再次發生,飛空艦四周連同糟老頭身邊的所有黑霧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只是飛空艦上的眾人,就連糟老頭也抬起頭,一臉驚詫地望著頭頂的巨獸。
過了許久,糟老頭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是它?!”
“無畏號!”
“……,所有影衛聽令!隨我來!”
“是!”
一聲聲撼天動地的應答聲響起,隨後糟老頭帶頭衝鋒,身下黑線鏈接著的眾多影衛也都跟著紛紛躍起,跟隨著老頭的步伐飛向那純白的巨獸。
遠遠望去,就如同一隻黑色的飛蛾撲向耀眼的輝光,楊羽菲見狀停止了施法,癱坐在地。
杜仲從窗戶看著天空中那純白的巨獸,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然後目不轉睛地詢問一旁的楊無弦:“無弦,這是支援到了嗎?!”
過了挺久,他都沒聽到楊無弦的回應,杜仲回過頭,發現無論是楊無弦,或是楊千粟等人,此時都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呆呆地望著窗外天空的巨獸,完全沒注意杜仲說的話。
不等杜仲再次詢問,楊千粟便自言自語地說道:“那,那是無畏號?!”
“什麽無畏號?天上那隻大白鵝嗎?”杜仲不解地問道。
“對,照書裡的描述,十有八九就是無畏號了!”楊千粟鄭重地點了點頭,依舊看著空中,繼續以嚴肅認真的口吻說道:“它跟史書上描述的可以說一模一樣,特別是那純白的巨型天鵝外形,據說是當時淨化教會初代教皇親自設計的,寓意著以純白的輝光驅散那無盡的黑霧。”
之後,楊千粟又給杜仲科普了很多有關無畏號的事跡。
原來,大概在兩千年前,5大城邦為探尋不斷侵蝕著大陸的黑霧根源,計劃探索黑霧裡的世界,便合力打造了一艘超級飛空艦。
那就是頭頂的那隻大白鵝,無畏號。
它配置了當時大陸最頂尖的力量和技術,還集結了五大城邦的五大化神階大能和一眾頂尖的人才。可以說是傾注了當時五大城邦所有的心血。
但是盡管如此,它進入黑霧沒多久便失去了聯系,跟所有進入黑霧的東西一樣,有去無回,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大城邦從此便一蹶不振,自那以後,黑霧的肆掠越發嚴重,五大城邦廢了一千年才緩過來。
盡管後來也聽說過無畏號就如幽靈船般偶爾會在大陸的各個地方出沒,但無一不是鏡花水月。
到現在為止還有很多人都對它的傳說趨之若鶩。
‘兩千年前?什麽超級核動力飛空艦?’
杜仲聽完不由微微震驚,但轉念一想,這世界的技術不能用以往的常識理解。
隨後,他又不解地問道:“那些人想去幹什麽?”
“杜小哥真是太年輕了,當然是為了上面那些兩千年前五大城邦的智慧結晶啦。聽說裡面隨便一樣知識都能讓人名流史冊、富甲一方,你說你心動不心動,我都心動了。”
“但是能不能把東西帶回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不過嘛,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世界上從來不缺為了某些所謂的榮耀和財富悍不畏死的人。”
……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備用艦橋內,只見楊萬裡也在給船員述說著有關‘無畏號’的一切。
“相傳無畏號上搭載了眾多頂級的防禦法陣,艦船方圓五十裡都能被其影響到……”
正當船員們聽得出神,楊萬裡忽然想到什麽,直接從位置上蹦了起來大喊道:“啟航!跟上前面的無畏號!”
底下的一眾船員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立即回位,準備重新啟航。
此時,大白鵝的的後方傳來一陣陣聲勢浩大的聲波,連飛空艦都為之劇烈晃動起來。
只見聲波傳來的方向,無論空中還是地面,儼然都是一副飛沙走石、電閃雷鳴的可怖景象。
無數絢麗繽紛的光芒跟隨著那大白鵝飛行軌跡炸裂。
“……報,報告,無畏號的後方監測到大范圍劇烈的靈能波動!並朝著我們這邊延伸過來了!”
楊萬裡聞言手錘大腿,表情凝重:“我就知道,這樣濃稠的靈子風暴被擾動之後怎麽會如此平靜。掉頭,全速跟上無畏號!必須待在它法陣保護范圍內,靈子風暴才威脅不到我們!”
待飛空艦重新起飛,糟老頭與那幫影衛已變成了大白鵝屁股後的一個細小黑點。
只見在他們身後,還跟著眾多飛空艦中幸存者。
杜仲看著這一幕吐槽道:“臥槽,這些人之前怎麽沒見他們這麽積極。”
楊千粟搖了搖頭,笑著回道:“呵呵,不然你以為呢?這就是人性。”
望著那些跟著大白鵝遠去的黑點,杜仲心中五味雜陳。
‘尋常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東西嗎?這班瘋子的口號還真是讓人心動呢,可惜太過極端了,不適合我。’
‘要是這次能順利去到望墟城,得加緊學習修煉才行,不能總是將自己的生死寄托於他人或是那虛無縹緲的奇跡。’
……
就這樣飛空艦也如跟屁蟲一樣跟在無畏號後,艦船上剩余的幸存者都以為危機就這樣解除了。
而備用艦橋內的船員們卻一如既往地緊繃著神經。
“報告!無畏號又加速了,我們的速度快跟不上了!預計將會在10分鍾後脫離它的保護范圍!”
楊萬裡聞言,快速撲到艦橋中央的3D投屏旁,快速瀏覽著各項監控數據。
“那裡!右前方靈子濃度最低,嘗試從那裡突破。”
“但是艦長,就算是這種濃度的靈子風暴爆發起來也是能輕易撕碎我們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如今的情況,早晚都會脫離無畏號的保護,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是!”
此時艦船上的大多數人還沉浸在劫後余生的喜悅中,下一刻,廣播裡就傳來急促的警報聲。
“警報!警報!艦船將在10分鍾後穿越靈子風暴,請所有人前往中層避難!重複一遍,艦船將在10分鍾後穿越靈子風暴,請所有人前往中層避難!”
廣播播完,所有人立馬跟隨著指引前往避難。
隨著時間推移飛空艦與大白鵝漸行漸遠。
10分鍾後,飛空艦一頭扎進了右前方的靈子風暴中。
霎時間,因為飛空艦的擾動,風暴中便傳來陣陣靈爆的響聲,飛空艦僅剩的護盾立刻變得千瘡百孔,所有監控失效。
隨後,飛空艦劇烈地抖動起來,同時艦內眾人的心也隨之晃動著。
杜仲呆在有法陣保護的避難室裡都能明顯感覺到晃動。
艦船一會像在坑坑窪窪的黃泥路行駛的牛車,一會像上下翻飛的過山車,顛得所有人找不著北。
劇烈的爆炸聲越發頻繁,越發急促,飛空艦像被大群的怪獸撕咬著。
緊接著,整艘飛空艦就像被扔進洗衣機一樣,上下左右不斷翻轉,艦船上的所有人也都跟著左右飄飛,避難室內頓時驚叫連連。
杜仲的身體本來就虛弱得不行,被這麽一折騰,直接就將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他所在的艙室很快便彌漫開一股隔夜泔水的刺鼻氣味。
不知過了多久,抖動的幅度漸漸減小。
終於,飛空艦拖著殘破的艦體衝出了風暴。
溫暖陽光落到破爛的甲板上。
備用艦橋內,艦長楊萬裡跟一眾船員都松了口氣。
又駛出半天,眾人才敢從避難室內走出,這才發現,此時飛空艦的整個尾部貨倉已然消失不見,就如同被野獸咬掉了一般。
幸好,控制中樞的法陣沒有波及到,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至此,所有的危機就這樣熬了過去,幸存下來的眾人都一臉放松,享受著這一刻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