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幾分鍾就上了第一道嶺,遠遠的就看到十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到了第二道嶺下。
兩道嶺之間,基本都是雜草和小型灌木。
兩道嶺之間的小路,由於常年被人踩踏,倒也不那麽難走。
時不時還有,摩托車輪印子,和越野車輪印子。
許大茂心中也有疑問。
鎮裡人為啥不把兩道嶺子挖開,這樣以來,人們不是可以開車進鎮子了嗎?
不過到底是兩歲就去了商都市,也不是很清楚其中原因。
下了嶺,就能看清楚,不到一公裡溝子裡邊,竟然有人開了一塊塊小型菜地,零零落落的,也是一眼看不清楚多少。
恍惚間,也有一些小動物的身影。
許大茂本來想發一個火球的,又怕火著起來,把人家的菜地燒沒了。
要是出了事,也不好交代。
畢竟自己活了二十九年,也就是結婚時候,來過鎮裡辦席面,見過親戚朋友一次。
其他時間,都是在家裡小住幾天,連門都很少出去過。
也可以說,除了自己家人,連兩個舅舅家裡人也認不全。
除了去世的外婆以外,也就是對兩個舅舅,兩個舅媽能夠有點印象。
其他人,哎…
這個生自己,養了自己兩年的徐家鎮,不是自己的根啊。
徐家鎮說是鎮,也就是兩天長街交叉而過。
據說解放前,整個徐家鎮都是一個叫做許忠修的大地主家的。
幾千畝黃河灘地,幾百畝嶺下土地,還養著幾十個拿槍的家丁護衛。
整個徐家鎮,還有兩三米高的寨牆,和七個寨門。
所以東西南北的兩條街道,就從正中心的鼓樓廣場,分為東門街,西門街,南門街,北門街。
現在鎮中心的鼓樓廣場,就是以前的徐家大寨。
平時種地,打魚,閑來無事,也去三晉,和附近地界,攔攔路,收幾個過路費。
反正這個大地主一家人,活的逍遙自在,就是解放前夕,也是全家人坐了幾條大船,跑到了南洋。
許大茂好像聽父母提過一句,這個大地主一家人在大馬還混了一個什麽都的身份。
相當於我們解放前的縣候,整個縣的土地都是他們家的,就是現在人家也是實行的過去的政策。
各地都爺,想讓整個縣的幹啥就得幹啥,牛氣的了不得。
九十年代,他的一個姨太太還來過,徐家鎮,並且捐了一條路,直通楊家鎮,楊家鎮有路通四環路。
可惜三梅俠市,沒有去徐家鎮的公交車,也沒有去楊家鎮的。
就是在楊家鎮到四環路哪裡,有個站點。
說起來,四環路到楊家鎮三公裡多一點,楊家鎮到徐家鎮四公裡多一點。
並不是很遠,可惜除了有私家車,有摩托的人家,那條路並沒有多少人走。
大部分人,還是坐車到濕地公園,然後翻兩座嶺,回家。
主要原因,還是不通公交車。
這也不能怪公交系統,幾十道嶺子,那一條溝裡沒有一兩個村子和鎮子,要是都開通公交,估計連省財政都負擔不起。
別說一個三梅俠市了,有啥?
廠子呵呵,水庫呵呵,特產呵呵,礦產呵呵。
至於旅遊資源,和隔著幾道嶺的農村人來說,有啥關系?
………萬惡的分割線………
“奶奶,你還給我爸種煙葉啊,也不怕我老姑說你”
許大茂從廁所出來,就看到後院種的幾壟煙葉,還有幾壟實時青菜。
“說的好聽,他們一月給你爸五百塊錢,還要讓他買肉,買菜,買米,買面,他又斷不了,我又沒有收入,你媽在家還能去楊家鎮打點零工,這一去商都,你媽也是沒有一點收入,你說怎辦?”
奶奶也許是在商都受了委屈,一股腦的向許大茂傾訴出來,摸了摸眼淚。
“我媽不是說您老身體不好,走不動路,我和你倆前後腳,比我走的都快。”
許大茂不敢對這種事接嘴,畢竟老人們的恩怨,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隻好無話找話。
“我要是不裝病,回老家,你能回來?”
“奶奶,那你怎辦,把我爸接回來,我們一家人住一起?”
“我爸動手術三次,花了幾十萬,可都是老姑和兩個姑姑出的錢,為了我爸,倆姑姑連孩子都不敢要,這些錢,我家可是一分錢都沒出,要是再進醫院,你說該怎整。”
許大茂這些年也頗有怨氣,可是又能如何?
畢竟自己結婚,父母可是花了二十來萬。
主要就是二十萬彩禮,梁曉芹家連根毛都沒有回。
接著就是老爸住院,接著住院,又接著住院。
老爸,老媽估計是真沒錢了,不然也不會厚著臉皮,住到老姑家裡。
再說了,一個年紀輕輕,就死了男人的農村老太太,有幾個錢?
人家能憑一己之力, 把老爸養大,結婚生子,抱孫子,已經是天大的功勞了,自己真的不應該再有什麽想法。
“哎…”
許大茂歎了一口氣,來到奶奶跟前,抱住了她瘦弱的肩膀:
“好了,好了,奶奶別哭了,算我說錯了話行不?”
“你沒錯,你爸這一條命是你老姑,你倆姑姑救回來的,我和你媽都認。”
“這些年,家裡有啥好東西,俺倆都不舍得吃,趕緊就往商都送。”
“除了農忙,幾個月在商都住,他們一家人的吃喝拉撒,都不是我和媽在管,你以為一月五百塊就夠這一大家人花了?”
聽著奶奶的抱怨,許大茂也是老臉一紅。
他在商都上班時候,賺的錢不夠自己的花銷。
也就是到了黃鶴樓市這幾年,才一個月給爸媽,媳婦,老姑一人一千塊。
從來就沒有想過奶奶,一直認為奶奶的錢都是老爸給的,沒有多在意。
猛然間才發現,奶奶也是滿頭的白發,也是快八十的人了。
“哎”
也許是自己在商都長大的緣故,心裡只有老姑。老姑夫,兩個姑姑。
已經默認了,老爸,老媽,奶奶只是比較親近的親戚。
自己竟然上班快十年了,只有在過年的時候,給的一千塊錢,就這還奶奶還在街裡說自己多好,多好。
“啪…”
許大茂頓時就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大茂,大茂,別這樣……”
奶奶一邊撫摸著許大茂的臉頰,一邊眼角不停的就躺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