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的映襯下,井水的黑色顯得愈發深邃,仿佛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吞噬著所有的聲響和光線。那隻凶猛的怪物,一旦進入這片水域,便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緊緊束縛住,它的掙扎變得異常艱難。原本狂怒的咆哮聲,此刻也逐漸變得微弱無力,猶如遠處的雷鳴,在風雨的侵蝕下漸漸消散。
怪物的身形也開始在水中變得模糊起來,它的輪廓和細節在水流的衝刷下逐漸消失。它的皮膚開始泛起一層詭異的光澤,仿佛正在被黑色的湖水一點點侵蝕。緊接著,怪物的身體開始出現了驚人的變化,它的血肉開始在水中溶解,一絲絲、一縷縷地融入這神秘的液體之中。
林玄見狀,心中一陣狂喜。他明白,這是他與怪物決戰的最好時機。他深吸一口氣,猶如一頭矯健的豹子般躍入湖中,與怪物展開了生死搏鬥。
在水中,林玄展現出了他超凡的戰鬥技巧。他巧妙地利用水的流動性,靈活地躲避著怪物的攻擊。每一次的躲避都恰到好處,仿佛是在跳動的水面上演繹著一場生死之舞。
而他的攻擊則更是迅猛而精準。他緊握的雙拳猶如鐵錘般堅硬,每一次的擊打都在水面上激起一片片水花。這些水花如同綻放的煙花,美麗而致命。它們落在怪物的身上,每一滴都像是腐蝕性極強的酸液,讓怪物的血肉開始融解。
怪物的咆哮聲越來越微弱,它的身形也越來越模糊。在林玄的猛烈攻擊下,怪物的皮肉開始一點一點地脫落,露出了它那不堪一擊的本體。小人參和李喇嘛也在一旁助戰,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牽製著怪物,為林玄創造更多的攻擊機會。
小人參的根須從地底破土而出,它們迅速蔓延,牢牢地纏住了怪物的四肢,如同無數條堅韌的繩索,將怪物緊緊束縛。李喇嘛則從後面悄然接近,他雙手緊緊鉗住怪物的脖子,那滑膩而冰冷的屍體觸感瞬間傳到了他的手上。他心中一凜,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加果斷,用力將怪物往水中按去。
然而,那怪物的力量卻出奇的大,盡管被小人參和李喇嘛聯手牽製,它卻依然在離水面不足一指的距離處停了下來。林玄見狀,毫不猶豫地補上一腳,狠狠地踹在怪物的背上。
隨著林玄這一腳的落下,怪物背面瞬間沾上了井水。那井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攀附上怪物的身體,開始侵蝕它的血肉。怪物身上的肉塊在井水的侵蝕下迅速掉落,轉眼間就只剩下一點碎肉還粘粘在它身上。
怪物發出不甘的怒吼聲,它的身體在水中劇烈掙扎,但無濟於事。黑色的井水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開始瘋狂地吞噬著怪物。怪物被拖入井內,它的身體在井水中如同進了油鍋一般,被不斷烹食。
林玄站在井邊,目光緊盯著井內的怪物。他可以看到怪物在井水中痛苦地掙扎,它的身體在不斷地縮小,最後只剩下一團模糊的肉塊。怪物在臨死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嘴巴一張一閉吐出了兩個音節——母親,然後徹底消亡在了井水中。
井水在吞噬完怪物之後,仿佛經歷了一場洗禮,變得更加漆黑起來。突然間,從井中飛出一塊令牌,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穩穩地落在了林玄的手中。
林玄仔細端詳著這塊令牌,只見上面刻著“成仙宗,元烏峰,624王明明”的字樣。他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王明明,黑水鎮的第三位仙根,原來他沒死。”林玄喃喃自語道。他回想起之前關於王明明的種種傳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靠著一些方法活到了現在,看樣子他想竊取那位送子聖母的力量,但最終卻成為了怪物。”李喇嘛在一旁補充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林玄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他補充道:“送子聖母回收了自己的法性,這才殺了成怪物的王明明。看來,他最終還是沒能逃脫命運的捉弄。”
林玄深吸一口氣,將令牌收入懷中。他知道,這塊令牌或許將成為揭開更多秘密的關鍵。同時,他也對王明明的遭遇感到惋惜,曾經的仙根天才,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裡,去黑水源泉。”林玄說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果斷,那裡有一切的答案。
林玄等人站在那細長的碑面前,只見碑上的字已經變成了“送生聖母華源保慶元君”。他們凝視著這些字跡。
就在這時,黑色的井水開始湧動,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漸漸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井水中顯現出來。那是一個八隻手各拖著嬰兒的女子,她沒有面容,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她的身形高大而威嚴。
那女子的頭部微微向下,似乎是在看著裙擺邊的林玄等人。她的目光雖然模糊,但卻給人一種深邃而神秘的感覺。然後,她又抬起頭,不知道看向何方,仿佛是在凝視著無盡的宇宙。
林玄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們知道,這位沒有面容的女子,就是傳說中的送生聖母華源保慶元君。她的出現,讓這片井水充滿了神秘和莊嚴的氣息。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送生聖母?”李喇嘛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她的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敬畏與濃厚的好奇。
“我並不是真正的送子聖母,我已經失敗了。”一個悠揚而哀傷的聲音從水面上飄蕩而出,雖然聲音略顯模糊,但仍能讓人聽得清楚。林玄心中暗自思索:“看樣子,送子聖母的情況並不樂觀啊。失敗?難道是嘗試提升修為時遭遇了挫折?”
“確實如此,當初我嘗試晉升的過程中失敗了,隨後便陷入了無盡的瘋狂。為了不給我所在的宗門帶來災難,我在宗門的議會決定之後,選擇了自我封印在申荼山的水源之地,將我的法力融入水中。這樣做一方面可以讓普通人也有機會獲得靈根,另一方面也能助我擺脫瘋狂的困擾。目前,我僅僅是暫時恢復清醒。”送子聖母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悲傷。
林玄追問道:“那麽,王明明是在盜用你的力量,這難道也是你在某種程度上默許的嗎?”
“絕非如此,”送子聖母解釋道,“我時而清醒,時而瘋狂,無法完全控制散入水中的法性。當我在清醒之際發現王明明走上了殺人修煉的邪道,我曾試圖向你發出警告。”
“難道是在顧老太的那所房子裡面?”林玄疑惑地追問。
“沒錯,我僅能夠影響一些事物,侵入現實世界。那塊石像是你的父親很久以前放置在井水中的,多年來,我依靠那塊石像得以短暫的活動。王明明的修煉本無可厚非,但他意圖聚集所有的法性,這最終只會使他陷入和我一樣的瘋狂,我並不希望看到他變成另一個失去理智的我。”送子聖母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因此,你就對他下了殺手?”林玄直截了當地問道。
“是的。”送子聖母簡潔地回答。
“你曾經見過我?還認識我的父親?”林玄忍不住追問。
“當年我也是成仙宗的一名長老,直到我突破失敗後,其他長老看在我仍保留著一絲人性的份上,沒有將我徹底抹殺。我不僅見過你,成仙宗的許多晚輩我都見過,這麽多年來,偶爾在恢復清醒時,我會去現實世界看看。”送子聖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懷舊和憂傷。
送子聖母的聲音繼續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沒想到,你終究還是選擇了黃泉之路,這條路不歸凡人所行。從你的選擇來看,你的父親,恐怕已經離開了那個他曾經輝煌的地方。”
林玄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疑惑:“離開?他為何要離開成仙宗?難道是因為我選擇了黃泉道嗎?”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迫切,想要從送子聖母那裡得到更多的答案。
送子聖母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她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我不便多言,這是命運的安排,如果你能夠堅持走下去,未來的一切,你會親眼所見。我只能告訴你的是,忘掉你以前的知識,那些不再適用於你現在的道路。”說完這些,送子聖母的身影漸漸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林玄站在那裡,還想再問些什麽,但是送子聖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送子聖母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仿佛是一種預言,又似乎是一種告誡。林玄站在碑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他望著送子聖母消失的方向,試圖從那片虛空中捕捉到一絲她的蹤跡,然而,一切都已經歸於平靜。
他回頭望向小人參和李喇嘛,李喇嘛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他們都知道,送子聖母的話意味著林玄的未來充滿了未知和變數。
“離開?為什麽要離開?”林玄低聲重複著送子聖母的話,心中充滿了疑惑。他無法理解為什麽自己的選擇會與父親的離開產生關聯,更不明白為什麽送子聖母會讓他忘掉以前的知識。
他閉上眼睛,試圖在內心深處尋找答案。然而,他的思緒卻像一團亂麻,無法理清。他知道,自己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去理清心中的疑惑。
送子聖母的消失並沒有讓井水變得平靜,反而讓那股神秘而莊嚴的氣息更加濃厚。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麽,他都要勇敢地去面對。他向小人參和李喇嘛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繼續向申荼山中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