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將燈籠放下!”
楊炳元的呼喊聲在幽暗的森林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音都像是從地獄深淵中擠出的嘶吼,充滿了陰森與恐怖的氣息。
森林中的樹木仿佛也被這股恐怖的氣息所感染,扭曲的枝乾在夜色中張牙舞爪,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機。
黎無鄉在森林中狂奔,他的心跳聲與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他不敢回頭,只能拚盡全力向院子跑去,身後的楊炳元卻如影隨形,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已經貼在了她的背後。
終於,當身後一陣破風聲傳來,黎無鄉看到了院門的輪廓,他不顧一切地大喊一聲:“柳美女!快幫我一下!”
話音剛落,一根柔韌的柳枝如同靈蛇般從院門中伸出,迅速而有力地纏繞住黎無鄉的身體,牢牢地綁住了他,然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帶著他迅速收回。
“進去了又能怎麽樣?!”
楊炳元一擊未中,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瞪著黎無鄉的背影,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邁開腳步跟隨前去。
已經回到院中的黎無鄉靠在柳樹下,將燈籠放在身後,氣喘籲籲地拍了拍柳樹的樹乾說道:“差一點就要剁成肉醬了,多虧了你。”
柳樹輕輕回應道:“應該的。”
其實黎無鄉剛剛也是在賭,賭柳樹來得及伸出柳枝將他拉回。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白秋月的能力得在院中在使用,不然無法保證柳樹一定能擊殺楊炳元。
就在這時,楊斌元終於也來到了院中。
他手持掃帚站在門口,目露凶光,緊盯著黎無鄉和柳樹。瞥了一眼黎無鄉身後的燈籠,聲音陰沉地說道::“人類,不想死的話就將燈籠交出來!”
“交你妹,有本事自己來拿!”
已經到了院中的黎無鄉已是有了底氣,他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還將燈籠踹到了柳樹的後面。
燈籠內的蠟燭,原本就在一路顛簸中搖搖欲墜,此刻再次受到黎無鄉這猛烈的一腳,突然燈籠冒出火焰,熊熊燃燒起來。
“考!忘了裡面是蠟燭了。”
黎無鄉看到已經燒起來的燈籠,不由得跑到面前用力的踩著。
“我的孩子!”
只聽到一道怒吼音傳來,黎無鄉不由自主地回頭望著呆滯在原地的楊斌元。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已經成為灰燼的燈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燒沒了。”
“我要殺了你!”
楊斌元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仿佛被怒火所吞噬,周身湧起一股強烈的黑色霧氣,如同邪惡的魔爪,將整個院子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夫君,它受到刺激,現在已經成為惡靈了。”
白秋月的聲音出現在黎無鄉的腦海中,他忍不住看著柳樹問道:“這…還能行嗎?”
樹似乎也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一陣無語。片刻,它的枝條在風中搖曳,說道:“有點難,但在這個院中應該沒問題。”
正當柳樹話音落下之際,楊炳元瞬間衝了過來。柳樹伸出一根柳枝將黎無鄉扯到了樹乾後。
隨後它瞬間爆發,枝條仿佛化作無數利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綠色的軌跡,與楊炳元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楊炳元怒喝著,釋放出黑色的霧氣,試圖將柳樹籠罩在其中。然而,柳樹絲毫不懼,它的枝條舞動得更加迅猛,將霧氣一一驅散。
楊斌元緊握著手中的掃帚,猛地揮刀向柳樹砍去。掃帚上的刀刃與柳枝相交,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見得柳枝掉落一地,但是柳樹的反應並未停止,它迅速伸出剩余的枝條,試圖束縛住楊斌元。
在這關鍵時刻,站在樹乾後的黎無鄉輕輕低語了一聲。
“白姐。”
“夫君,只有一擊的機會。”
隨著白秋月的話音落下,白絲巾輕輕地束緊了黎無鄉的手腕。
一股濃鬱的寒氣瞬間從黎無鄉的體內湧出,如同冰冷的瀑布般洶湧澎湃。這股寒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讓整個院中都仿佛籠罩在了一層寒冷的冰霜之中。
“寒月當空映讬蹤。”
寒流席卷,白秋月控制著黎無鄉的身體瞬間出現在楊炳元的身後。與此同時,黎無鄉的背後升起了一輪散發著濃鬱寒氣的月亮。
感知到周圍被濃厚的寒氣所籠罩,楊炳元心生警覺,正欲轉身應對,卻突然間,一根柔韌的柳枝從旁側的柳樹中伸出,迅速而有力地纏繞住了他的身體。
這突如其來的束縛讓他措手不及,他的動作在這一瞬間變得僵硬而停滯,而這時黎無鄉的手掌已經輕輕附在了他的身上。
“寒霧聚擁鎮魂嵩。”
黎無鄉輕輕啟唇,隨即,一座散發著冰冷氣息,與人一般大小的山峰憑空出現。
“鎮!”
一字吐出,只見懸於楊炳元頭頂的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楊炳元狠狠地壓在了地上。
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楊炳元根本無法動彈,他的身體在這瞬間被寒氣所侵蝕,迅速凝凍成冰。
“柳美女,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黎無鄉的聲音響起,此時的他,已經散去了身上的寒氣,蹲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自己,身體因寒冷刺骨而微微顫抖。
柳樹似乎早已洞悉了黎無鄉的意圖,無需他提醒,它便迅速行動起來。只見它的所有枝條在瞬間緊密地糾纏在一起,猶如一根長矛般,猛然刺入楊炳元的頭顱。
這一擊勢如破竹,毫無預兆,直接而凌厲,已經被鎮壓在地的楊炳元怎能抵擋。
突有一陣微風吹過,楊炳元的畫像輕輕飄落在冰雕面前。
山峰悄然隱去,之前被冰封的楊炳元也在這一瞬間破碎開來,化成了一堆閃爍著寒光的冰塊。
這些晶瑩剔透的冰晶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楊炳元身體的各個部分,他的命運,就這樣被終結在了這裡。
而柳樹此刻開始劇烈的搖曳起來,片刻間,從樹乾中緩緩走出了一位女子。她身著一件淺綠色的粗布衣裳,未經粉黛但卻有著一種樸實無華的美麗。
她先是靜靜地凝視著飄落在地的畫像,仿佛在尋找著某種回憶或情感。過了片刻,她緩緩轉頭,將目光投向了蹲在一旁的黎無鄉,微笑著說道:“謝謝你。”
隨著她的一聲道謝,一股黑色的氣體從她身體中緩緩升騰而出,如同輕煙般彌漫在空氣中,然後緩緩飄向黎無鄉,無聲無息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不用謝,柳美女。”
黎無鄉站起身來微笑著擺了擺手,感受著體內逐漸消散的寒意。他深知,這一刻的自己因為那股黑氣的湧入,實力又得到了些許提升。
“他,是我父親。”
柳女的聲音很是平靜,卻猶如一道驚雷在黎無鄉的心頭炸響。他震驚得幾乎無法言語,雙眼瞪得溜圓,仿佛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他呆立在原地,一時間竟忘了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黎無鄉才回過神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已經逐漸融化的冰塊,心中的震驚仍未平複。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柳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你說啥?楊炳元是你父親?”
柳女微微點了點頭,朝著黎無鄉微微欠身。隨後,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進入那個房間。
黎無鄉見狀邁向房間。待柳女跟進來後,她走向角落,輕輕捧起那盞古老的油燈。隨著輕輕一吹,油燈的火光搖曳生輝,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牆上那三幅畫像。
“我叫楊柳兒。”
柳女的聲音輕柔而清晰,她緩步走到牆壁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拭去畫像上的灰塵。
黎無鄉好奇地將目光投去,只見畫像上的人正是柳女本人,另外兩幅畫像則分別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個老婦人。
“這是我弟弟。”
楊柳兒輕聲說著,她的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小男孩的畫像,眼中閃爍著親情的溫暖。隨後,她又伸手撫摸著旁邊老婦人的畫像。
“這是我娘親,但他們全都被我父親殺死了。”
楊柳兒轉身看向黎無鄉,眼神中閃爍著無盡的悲傷。
黎無鄉的心瞬間被緊緊揪住,他輕聲而謹慎地問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在林中誤殺了一個采摘紅漿果的靈體後,感覺自己的力量增強了,但也開始時而失控,變得暴虐。有一天回家之後,他的瘋狂導致了那場悲劇。”
楊柳兒的輕聲訴說在黎無鄉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靈體殺靈體會增強力量,卻也會失去理智,這讓他不禁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
然而,就在這時,白秋月似乎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她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夫君,你是人類, 與靈體不同,自然不會失去理智。而且這與它們的欲望也有關系。”
黎無鄉聽後心中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感激地看向白秋月,然後轉向楊柳兒問道:“那你怎會變成柳樹?”
“我目睹親人被殺害,無處可逃時爬上柳樹。或許是柳樹的庇佑讓我寄居其中,雖然無法離開,但在院子裡我的力量卻是很強,可能是讓我守護著這裡吧。”
“所以你依靠柳樹的力量,才能戰勝你父親?”
楊柳兒的解釋讓黎無鄉恍然大悟,所有的困惑都得到了解答。
見得楊柳兒微微點頭,黎無鄉又問道:“那你也報了仇,接下來是?”
聽到黎無鄉的問題,楊柳兒並未立即回答,只是微笑的看著他問道:“還未請教公子名諱?”
黎無鄉簡短的回答道:“黎無鄉。”
“黎公子,柳兒方才脫離柳樹後,有了它的力量,雖然比之前弱了些,但不知可否隨你一起去完成靈體們的心願?”
楊柳兒的聲音帶著一絲期盼,也透露出一絲不安。
“白姐…”
聽到這話,黎無鄉在腦海呼喚白秋月,但只聽到白秋月說道:“你也需要一個幫手,你使用我的力量之後會有虛弱期,這段時期在某種程度上會很危險。”
得到白秋月的肯定後,黎無鄉轉向楊柳兒,微笑著點頭:“好吧,那你就跟我一起吧,說不定以後還需要你保護我呢。”
楊柳兒聞言,眼中瞬間閃爍出喜悅的光芒,她連忙點頭,聲音中充滿了堅定:“柳兒定當守護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