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無鄉從竹樓出來後,天空依舊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森林中甚至聽不到任何動靜,這讓他不禁陷入沉思,這片世界是否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的人類存在。
黎無鄉緩緩地走著,將目光投向了身邊的白秋月,他試圖從她的口中得到答案。他輕聲問道:“白絲巾,你的事情我就不問了,這片世界還有別的人類存在嗎?”
“沒有。”
白秋月聞言,緩緩地搖了搖頭,解釋道:“這個世界,被稱為靈體界,是那些曾經活過的人死後所來的地方。在這裡的靈體,是曾經的人類的另一種存在形式。”
“也就是陳大爺他們倆曾經也是…那條狗也是?”
黎無鄉聽完白秋月的回答後,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著她。
白秋月搖了搖頭,說道:“陳築和它孫女曾經是,但靈獒卻是靈體界土生土長的生物。不然也不會被稱為惡靈了。”
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繼續說道:“之所以讓夫君提升實力,不光是為了消除詛咒。那些靈體們有很多性情不定,若是你弱小,便會被它們殺死。”
“殺我?殺我有什麽好處嗎?”
聽到黎無鄉的詢問,白秋月笑了笑,邁步往前走著,口中說道:“沒什麽好處,單純想要殺你罷了,只因為你是人類。”
“無所謂,反正到了這裡和它們也沒多大區別。”
黎無鄉聳了聳肩,隨口說了一句。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傳來噗嗤一聲,他原以為踩到了什麽不可名狀之物。
低頭一看,卻發現是一種紅色的果子,形狀飽滿,色澤豔麗。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種果子隨處可見,不禁好奇地看向白秋月,問道:“這能吃嗎?”
白秋月輕輕地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可以吃的,這是紅漿果,水嫩多汁。”
就在黎無鄉手中拿著紅漿果一顆一顆往嘴裡送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一排排樹上閃爍的紅色燈光吸引。
他將剩下的果子塞到嘴裡吞咽下去,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他驚訝地發現,那些紅色燈光竟然是掛在樹上的白色燈籠,每個燈籠上都帶著醒目的紅色斑痕。
那些白色燈籠的紅色斑痕顯得格外醒目,如同血跡般刺目。
它們仿佛擁有了生命,無風自動,在輕輕搖曳。而且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節奏,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操控著它們。
黎無鄉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燈籠。他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漸加快,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在他的心底蔓延開來。
“有靈體,夫君。”
“靈體?”
白秋月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中,如同一陣清風拂過他的心頭,讓他稍微恢復了些冷靜。
他順著白秋月的目光望去,只見兩排搖曳的燈籠盡頭,確實有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站在那裡。
黎無鄉環顧四周,只見樹木密集,仿佛一條小徑特意為他留下。他指向那道身影,向白秋月問道:“要繼續走嗎?”
白秋月稍作思忖,然後輕輕點頭說道:“如果它攻擊你,而我控制你應對,基於你目前的體質,你大約能夠支撐十二分鍾。應該足以應付了。當然,這取決於靈術的威力以及范圍。”
黎無鄉有些鬱悶地皺起眉頭,問道:“怎麽隻增加了兩分鍾?還有,你的意思是如果你釋放靈術的威力或是范圍比較大,那我十二分鍾也撐不了?”
白秋月看著黎無鄉有些鬱悶的樣子,不禁輕輕笑著點了點頭,溫柔地解釋道:“夫君,你現在只是比普通人強上許多而已,又不是已經達到人類的極限了。”
“行吧。”
黎無鄉擺了擺手往前走去,而白秋月見狀,重新化為一條白絲巾,輕輕地系在黎無鄉的手腕上。
隨著黎無鄉越走越近,他逐漸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燈籠上散發出來,他不禁加快了腳步。不出片刻,前方那道身影已經清晰可見了。
那身影瘦骨嶙峋,宛如一根枯木,披著一件陳舊的灰色長袍,隨風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臉上皺紋縱橫,皮膚松弛,眼睛深陷,宛如兩口乾涸的枯井。
他手持一把破舊的掃帚,緩慢而機械地掃著地面上的落葉。每當掃帚觸及地面,都會帶起一陣灰塵。
老者的動作僵硬而緩慢,仿佛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盡他所有的力氣。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黎無鄉停下腳步,試著喊了一聲:“大爺…”
但老者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繼續機械地掃著落葉。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窺視著他們。黎無鄉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他環顧四周,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就在這時,老者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掃帚,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黎無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那笑容中充滿了邪惡與狡詐。
“你…你看到了嗎?”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黎無鄉心中一緊,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不可名狀的力量所鎖定。他想要逃跑,但雙腿卻像被釘住了一般,無法動彈。
老者緩緩地朝他走來,每一步都伴隨著落葉的沙沙聲。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邪惡與貪婪,仿佛要將黎無鄉吞噬。
黎無鄉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咽了咽口水,強行鎮定,發出顫抖的聲音問道:“看到了什麽…”
老者停下腳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樹上掛著的燈籠。
“我的孩子們,多可愛啊…”
老者近乎癡迷地看著那些燈籠,黎無鄉抬頭看了一眼,試探地問道:“孩子們?”
“是啊,我的孩子們。”
老者微微點頭,咧開沒有牙齒的嘴巴笑著,那笑容在這片紅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詭異。
“快動起來啊…”
黎無鄉感到一陣強烈的恐懼從心底升起,心中期望著自己的雙腿能夠動彈。
或許是回應了他的內心,他感覺自己現在可以動了。於是轉身準備離開,但突然,老者伸出手臂,乾枯的手指指向了他。
“你…不想留下來陪陪他們嗎?”
老者的聲音響起,黎無鄉猛地回頭看向他,只見老者正用一種近乎於乞求的眼神看著他。
黎無鄉被老者的眼神和語氣嚇到了,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但隨即又挺直了胸膛,試圖用強硬的態度來掩蓋內心的恐懼。
“屮!你一老頭能不能不要搞得這麽恐怖,小心我一拳打死你!快說,你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
他大聲喊著,試圖用這樣的言語來驅趕心中的恐懼。
“心願?…”
老者並沒有被黎無鄉給嚇到,只是疑惑的看向他,隨後突然發出了一陣驚悚的笑聲:“我的心願就是將面前的你變成我的孩子,與他們一起!”
話音剛落,老者便揮舞著掃帚向黎無鄉猛烈地打來。
掃帚襲來,黎無鄉驚慌失措地躲避著,他這才發現老者掃帚上的頭竟然是由一片片鋒利的刀片組成的,只是不知被什麽塗上了紅得發黑的顏色,看起來才像正常的掃帚。
他心中一緊,迅速向後退去,試圖與老者保持距離。然而,老者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步步緊逼,揮舞著掃帚繼續攻擊。
“我還怕你這個老頭?”
隨著老者越逼越近, 黎無鄉怒喝一聲,他環顧四周,撿起一塊堅硬的石頭,用力朝老者扔去。
然而,老者只是輕輕一揮掃帚,石頭便瞬間被鋒利的刀片切碎,化作一堆粉末。
“這怎玩…”
這一幕令黎無鄉驚愕不已,倘若這玩意兒砍在自己身上,豈不是會被剁成肉醬?
“白姐!救駕!”
隨著黎無鄉一聲驚呼,系在他手腕上的白絲巾微微束緊,他的周身猛地朝外散發出濃鬱的寒氣。
“給老子凍上吧!去!”
白秋月在控制著黎無鄉,自然聽到了他的聲音,只見他雙手猛然向前一推,一股凜冽的寒氣瞬間湧向老者。
老者似乎對這股強橫的力量毫無察覺,他仍舊手持掃帚,朝黎無鄉揮去。然而,當掃帚與寒氣激烈碰撞的瞬間,老者連同他的掃帚都瞬間被凍結成了一塊晶瑩剔透的冰雕。
“終於結束了。”
黎無鄉看著眼前的冰雕,氣喘籲籲地蹲下身子,雙手在身上搓揉著,驅散著那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這時白秋月出現在他身邊,眼睛死死的看著面前的冰雕說道:“還未結束,馬上離開這裡!”
“啊?”
黎無鄉被白秋月的話弄得一愣,滿臉疑惑地轉向她。但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哢嚓聲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他迅速轉頭,只見先前被寒氣凍結的冰雕竟然在緩緩地從內部向外裂開。
“考!白姐,你這也不行啊!”
黎無鄉驚呼一聲,顧不上身體的疲憊,立刻起身,飛快地向前方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