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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蜀山傳》第26回 妖女靈兒
  第二日,五月初二乙未。

  窗外響起一陣雀鳥的嘰喳聲,雪兒,悠悠醒來。

  她伸了個懶腰,扭頭向身邊看去,只見楊怨君躺在身側,一頭烏黑蓬松的秀發,凌亂的半遮著她俏麗的面龐。

  只露出她微閉的,美麗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和秀氣烏黑的峨眉。

  雪兒對著她端詳了一會。

  她這眉毛,眼睛,鼻子總給自己似曾相識的感覺,雪兒心裡想著。

  雪兒又想起了阿爹,阿娘,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是不是也在想著自己?

  楊怨君翻了個身,眼睛慢慢睜開。

  看到雪兒跪坐在床上,一隻手按著床,一隻手放在腿上。正凝神看著窗外,似乎在因為什麽而出神。

  楊怨君微微一笑,說道:“你已經醒了!”

  雪兒回過神來,衝她點了點頭。

  房門“吱呀”一聲,小翠右手扶著一盆水,頂在自己腰間。左手卻還提著一大木桶水,搖搖晃晃的進了屋。

  盆裡的水被她晃了出來,灑在身上,落在地上。

  小翠嘴裡“哎呀,嗬呀”的,似乎很辛苦的感覺。

  她把木盆放在桌上,把木桶放在桌邊。

  然後,用袖子抹了抹頭,長籲了口氣。

  雪兒說道:“小翠,你可以先端進水盆,再去提那木桶啊。”

  小翠說道:“嗯,小姐,你醒了。”

  又說道:“我今天起的有點晚,就想快點把洗臉水準備好,出去一看,水井在樓下院中,還排著一些人在打水,我等了好一陣,才打到水,就這樣回來了。”

  雪兒笑道:“下次不用這麽慌。”

  小翠點了點頭,說道:“小姐,洗臉吧,新打的井水清涼得很!”

  楊怨君微笑著看這主仆對話。

  然後,她掀開蚊帳,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把半遮的窗簾全都拉開。

  一片明媚的陽光,頓時灑滿整間屋子。

  楊怨君讚道:“今天的陽光好好啊!”

  她轉身,坐在銅鏡前開始梳頭。

  雪兒穿上白裙,用手整理著頭髮。

  小翠說道:“小姐,看樣子,今天又是一個大熱天。”

  雪兒點了點頭,說道:“白天趕路,日頭一定曬得緊。”

  小翠說道:“小姐,等會去街上看看,買頂遮陽帽。”

  楊怨君梳著頭,扭頭說道:“對,對。”

  雪兒笑道:“你也覺得曬了吧?”

  楊怨君說道:“這五月天的日曬可是不得了。”

  小翠說道:“嗯,甚至會曬暈過去的!”

  雪兒說道:“嗷,已經是五月天了!”

  小翠說道:“今天是五月初二了。”

  楊怨君說道:“哎,快到端午了,端午節就有粽子吃了。”

  雪兒說道:“粽子很好吃嗎?”

  小翠笑道:“小姐,你有所不知,這糯米做的粽子啊,加上紅棗,紅糖,蜂蜜,那真是好吃的不得了!”

  三女說說笑笑,很快梳洗完了。

  雪兒把頭髮梳成兩根辮子,垂在身後。

  楊怨君不再梳道姑發髻,而是把頭髮散開,她那濃密的烏黑秀發,微微有些自然卷曲,如洶湧波浪般披散在肩上,背上。

  兩女都懷著,將對方比下去,自己更加美麗一些的心情。

  小翠把包袱收拾停當,三人來到外面,獨孤天合正在等候。

  雪兒衝著獨孤天合嫣然一笑,楊怨君對著獨孤天合露出嬌媚的笑。

  獨孤天合對二女報以微笑,讚道:“雪兒,你今天的樣子真是光彩照人啊!”

  雪兒甜甜的笑了笑。

  楊怨君聽到獨孤天合讚美雪兒,氣道:“獨孤天合,我的樣子怎麽樣嘛?”

  獨孤天合見她生氣,連忙說道:“妹子,你這樣好漂亮,我都差點沒認出來!哈哈,哈哈!”

  楊怨君聽他誇自己,這才不再生氣,把頭髮甩了甩,抬著眼督著獨孤天合,連眨了幾下,嫵媚的笑了笑。

  獨孤天合說道:“雪兒,妹子,咱們趁著不熱,早點趕路。”

  雪兒笑道:“好啊。”

  楊怨君說道:“要是能買頂帽子就好了。”

  獨孤天合說道:“晉陽街上應該能買到帽子。”

  獨孤天合付了住店的錢,兩間上房共三十文。

  晉陽這大城市店錢也比其他地方貴些。

  四人牽著馬,來到街上,見路邊一個小店鋪,賣朝食。

  每人要了一碗黍米,谷子粥,一大盆油糊角,幾碟子醃蘿卜鹹菜。

  小翠夾起一個油糊角,吃了一口,說道:“這裡麵包的是胡蘿卜餡。”

  雪兒夾起一個,咬了一口,說道:“我的是紅豆餡的。”

  小翠笑道:“呵呵,小姐你生了個男孩!”

  說完,她衝獨孤天合眨了眨眼。

  雪兒聽後,大惑不解,紅著臉說道:“此話何意?”

  小翠笑道:“這油糊角裡面,有的包著紅豆餡,有的包著胡蘿卜餡,紅豆餡表示生男,胡蘿卜餡表示生女。小姐,你吃到紅豆餡,就是說婚後能生男孩!”

  雪兒一臉通紅,偷瞄了獨孤天合一眼,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楊怨君也夾起一個油糊角,嘗了一口,是胡蘿卜餡的。

  她賭氣,又夾起一個,竟然還是胡蘿卜餡的。

  雪兒吃完那個,再夾起一個,又是紅豆餡的。

  小翠笑道:“哈哈,小姐,你頭兩胎都是男孩!”

  雪兒笑道:“真的嗎!我其實也喜歡女孩!”

  小翠笑道:“獨孤公子,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

  古代重男輕女,獨孤天合笑著說道:“我當然喜歡男孩了,不過,女孩我都喜歡。”

  楊怨君吃了三個,全都是胡蘿卜餡的。

  獨孤天合吃了四個,三個紅豆餡,一個胡蘿卜餡。

  楊怨君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氣道:“不吃了,我怎麽吃的,都是胡蘿卜餡。”

  雪兒看她生氣,笑道:“咱倆換換,你吃我這個,我這是紅豆的。”

  說著,把自己咬了一口的,紅豆油糊角夾過去。

  楊怨君這才高興,笑著接過來,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雪兒夾起楊怨君,那個吃了一口的,胡蘿卜餡油糊角,笑了笑,用筷子夾著咬了一口,讚道:“胡蘿卜餡也很好吃啊。”

  四人吃完飯,騎上馬向城南奔去。

  晉陽城很大,四人騎馬跑了許久,還未到南城門。

  半月前,西域大雪山,凌霄宮。

  當中原已經是豔陽高照,繁花似錦的時節。

  凌霄宮左近的山上,隻略略感到了春天的氣息,不像嚴冬時那麽天寒地凍了。

  大雪山山腰以上,依舊是積雪覆蓋,冰川千萬年來都不曾融化,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它聖潔無暇的容顏。

  這一天,天很晴朗,天空潔淨異常,像一塊純潔無暇的碧玉。

  陽光明媚,天空中漂浮著幾朵白雲。

  一個身穿紫裙的姑娘,腰間束著一條紅絲帶。

  她烏黑長發披散在後,被風微微拂動著。

  黑發中卻還扎了幾根極細的小辮,用彩色的絲線系著,顯得活潑而生動。

  她正在凌霄宮前的山坡上漫步,一手抓著一根小辮撫弄。

  她的容貌渾然天成,上天似乎對她格外的偏愛,把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到了她的臉上,身上。

  世上相貌平庸,又善於嫉妒的人,不知道會多麽的嫉妒她!

  她時而遠望高縱入雲的雪山,時而低頭看向自己周圍的草地,嘴角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忽然,她看到不遠處的草地裡,開出了一片雪青色的小花,那是一種叫珍珠蓮,或接骨草的植物,於春天時開花。

  她面露喜色,向小花處奔去。

  她的長裙蓋住了她的腳,此時她提著裙子向開花處奔跑,她竟然是赤著足的,雪白細膩的腳丫,塗著紅紅的趾甲。

  這個姑娘正是靈兒。

  靈兒提著裙子,來到那片珍珠蓮旁邊,低頭看著腳邊的雪青色小花。小花與自己大紅色的腳趾甲,差不多大小。

  靈兒蹲下來,像個孩子似的,采了一把小花,攥在左手裡,嘴角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然後,她站起來,向凌霄宮中走去。

  春天的山風,是有些涼意的,甚至是猛烈的,但靈兒隻穿著單薄的紫裙,她的裙子,和黑發都被風吹的飄了起來。

  飄飄欲飛的長裙和黑發,彰顯出她靈動婀娜的身材,仿佛不是來自人間,而是一只在烈風中翱翔的紫鳳。

  很快,靈兒來到凌霄宮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黑巾蒙面的,一身黑衣的衛士。

  兩個衛士腰間斜挎著彎刀,目光犀利,放出駭人的眼神。

  但當他們看到靈兒時,目光立即變得恭敬起來,一起彎腰行禮,說道:“小姐,您回來了。”

  靈兒點了點頭,走進宮中。

  在宮中的長廊裡,靈兒正走著,她的玉足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微微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迎面來了兩個侍女,看到靈兒,垂手低頭,微微躬身。

  靈兒說道:“教主,在哪裡?”

  一個侍女說道:“回小姐,教主正在天聖殿,與幾位長老,總壇壇主,玄天諸部落的首領商議事情。”

  靈兒點點頭,說道:“好了,你們忙去吧。”

  兩個侍女,轉頭匆匆離去。

  靈兒心想:我阿爹果然在天聖殿,還有我大哥等人,我這就去看看,他們在談些什麽?

  想罷,她徑直向天聖殿而去。

  靈兒忽然停住,想了想,在身上掏出一個香囊,把手裡的珍珠蓮放進去,把香囊口收緊,掛在腰畔,嘴角帶著笑,繼續向天聖殿走去。

  靈兒在宮中左拐右拐,很快來到,天聖殿門口。

  門口站著四個蒙面黑衣衛士。

  看到靈兒微微鞠躬說道:“小姐,教主正在議事,你等會再進去吧。”

  靈兒說道:“開門,讓我進去。”

  衛士猶豫道:“小姐,這……這不可以!”

  靈兒說道:“什麽不可以?有事,算在我頭上。”

  說完,衛士還在遲疑間,她袖子一揮,一陣勁風將衛士擋在身前的手臂推開。

  靈兒徑自推開大門,進入天聖殿中。

  天聖殿是一個很大很宏偉的殿堂。

  從大門到大殿深處有幾十丈的距離。

  靈兒遠遠看到大殿盡頭處,阿爹正坐在高處的神教聖教主寶座上。

  教主大約六十歲左右年紀,頭髮花白,頭戴王冠,頜下留著虯髯。他雙目炯炯有神,放出犀利的寒光,不怒而自威。眼中晶華內蘊,顯得內功深不可測。

  他體格健壯,坐在寶座上穩如泰山。

  聖教主寶座,在一個高出地面的石台上,寶座前面,三面都有九級台階。

  寶座前面,有一條長長的鋪著華麗地毯的步道,步道外側兩邊各站著一排手持長槍,鐵戟的殿中衛士。

  步道前面垂手肅立著十幾個人。

  左面三個花白胡子老者,正是神教三長老。

  三長老在神教裡輩分很高,德高望重。

  右面為首的,是一個烏發黑須的中年人,長相很是儒雅,風度翩翩,正是身為總壇壇主,自己的大哥安驚天。

  他身後,站著七個穿著各色服飾的人,正是玄天諸部的首領。

  其中有五十多歲的老人,三個身材健碩的中年漢子,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還有兩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服裝都比較精致華美。

  此時,阿爹正與長老,大哥安驚天等人,大聲的談論著什麽。

  靈兒高喊了一聲:“阿爹。”

  教主聽到叫聲,向靈兒看過來,見是女兒,嚴肅的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抬臂向靈兒招了招手,說道:“靈兒,來,來。”

  靈兒提著裙子,跑向阿爹的寶座。

  三位長老,靈兒大哥安驚天,眾首領都回過頭來看向靈兒。

  見是教主的寶貝女兒,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微笑。

  安驚天卻面容嚴肅,心想:小妹,怎麽來了,她不在百花谷好好待著,難道也想要參與教中的事務。

  靈兒赤著腳跑在軟軟的,厚厚的,繡著鳥獸圖案的羊毛地毯上。

  紫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奔跑,和雙臂的晃動,而晃動著,顫抖著,那濃烈的紫色,仿佛是一朵奔跑的紫色玫瑰。

  靈兒的烏發披散在身後,波動起伏,像黑色的波濤洶湧澎湃,哪怕即將淹沒在那黑色波濤中窒息,人們也想要凝視那泛起的黑色浪花。

  大殿中的男人,甚至女人,都為靈兒的絕世風采所傾倒,大家心想:早聽說,教主的女兒豔絕天下,果然容貌傾國傾城!

  大殿很大,靈兒著實跑了一陣,才跑到阿爹寶座的石台前。

  她幾步跑上台階,來到阿爹寶座邊。

  教主伸出右手,呵呵笑道:“靈兒,你才想起阿爹啊。”

  靈兒右手抓住阿爹的右手,左右搖著,笑道:“阿爹!靈兒這不是來看你了嗎!”

  教主笑道:“靈兒,阿爹正與你各位伯伯,叔叔,大哥商議教內事務,你站在一邊聽聽好了。”

  靈兒笑著說道:“好吧!”

  她站到阿爹寶座的右邊。

  玄天諸部年齡最大的首領,白須翁說道:“教主,大小姐有儀鳳之姿,以後一定能夠成為我教的棟梁。”

  靈兒聽到他誇讚自己,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教主笑道:“我這個女兒啊,頑劣的緊,沒有什麽江湖經驗。”

  站在第一位的長老說道:“江湖經驗可以慢慢歷練,不急在一時。”

  靈兒看到這位長老,長得慈眉善目,也向他笑了笑。

  教主點了點頭。

  第二位長老說道:“大小姐,如能再歷練歷練,就可以勝任副教主一職了。”

  教主說道:“嗯,靈兒還年輕,你們以後要多幫助她,幫她了解教中的各種制度,事務。”

  眾首領一起躬身說道:“謹遵教主指示,我們以後會全力輔助大小姐。”

  教主滿意的點了點頭。

  安驚天看到眾人這個樣子,一臉不悅,說道:“教主,右護法,八天王,四殺手,因為去抓蜀山派李世賢,北冥仙子夫婦,而離奇失蹤,已經有十多天了。”

  聽到此話,玄天諸部首領發出一陣,“咦”,“啊”,的驚歎聲。

  教主思索了一下,露出猙獰詭異的表情,說道:“李世賢是蜀山二代第一高手,曾被稱為蜀山的怪物,人又頑固不化,如果能用十三個高手消滅他,倒也不算賠本買賣!”

  三長老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教主說道:“驚天此事,你是怎麽處理的?”

  安驚天說道:“屬下已派,柳元宗,隴西三凶,沙州四妖去徹查此事。”

  教主眼中射出寒光,說道:“一定要查清楚。”

  安驚天躬身說道:“是,教主!”

  教主又說道:“嗷,柳元宗也去了嗎?”

  安驚天說道:“是的。”

  教主說道:“柳元宗對本教忠心耿耿,因而我提拔他做了副壇主。凡是忠心為本教做事的人,都會得到封賞提拔。”

  眾人躬身,齊聲說道:“教主英明。”

  教主說道:“蜀山方面有什麽異動嗎?”

  安驚天說道:“暫時未發現他們有什麽異動。”

  第二個長老說道:“中原江湖,東有少林,西有蜀山,門派眾多,高手如雲,有的對我教友好,有的就不那麽客氣了。”

  第三個長老說道:“嗯,長老說的對,那些反對神教的人,我們要逐個除去,而把那些支持神教的人扶持起來。”

  玄天諸部首領紛紛點頭。

  昊天部首領,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說道:“教主英明,這樣就能控制整個武林,使我教得到發揚光大。”

  安驚天說道:“蜀山是中原武林盟主,中原許多門派都唯蜀山馬首是瞻,所以是神教最大的敵人,我們應該先對蜀山下手。”

  陽天部首領,一個三十多歲,古銅色皮膚,長相俊朗的男子,聲音激昂的說道:“教主,總壇壇主說的有道理,咱們應該想個辦法削弱蜀山!”

  站在第二位的長老,點了點頭,說道:“陽天部首領說的對,要削弱蜀山,只要削弱了他們,中原其他大派就會爭奪盟主地位,我教可以趁機,扶持一個支持我教的幫派,來坐武林盟主。”

  站在第三位的長老,聲如洪鍾的說道:“對,召開爭奪武林盟主的大會,在會上擊敗蜀山聯盟,讓咱們的人來當武林盟主。”

  教主說道:“嗯,軒轅上人和玉虛真人,武功都不及我,但他二人聯手,我就必敗無疑,所以對蜀山,我沒有必勝的把握。”

  站在第二位的長老,說道:“蜀山高手,還有掌門李人傑,雲中六子,加上玉虛觀的凌波仙子,只剩下八人,蜀山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昊天部首領說道:“雖然如此,蜀山實力依舊是中原最強,不容小覷。”

  安驚天說道:“我們可以先解決蜀山後代弟子。”

  站在第三位的長老,說道:“李人傑,雲中六子徒弟眾多,咱們要怎麽解決?”

  安驚天又說道:“蜀山二代大弟子,李世賢已經沒有威脅,但是他的女兒還活著!”

  神教教主說道:“是嗎?她叫什麽名字?”

  安驚天說道:“她叫李雪兒,是李世賢和北冥仙子所生。”

  教主想了想,說道:“嗷,北冥仙子?是北冥家族的後人?”

  安驚天說道:“正是。”

  教主說道:“北冥家族是個古老的家族,鯤吸神功就是這個家族不外傳的絕學。”

  安驚天說道:“正是,但據我所知,北冥仙子繼承了鯤吸神功,她又傳給了李世賢,她的女兒李雪兒應該也繼承了這一神功。”

  教主說道:“鯤吸神功不容小覷,如果練到至高境界,就連我都懼它三分。”

  安驚天說道:“阿爹神功蓋世,太過謙虛。不過這個李雪兒終究是一個禍胎,我們應該設法除去。”

  朱天部首領,名叫白須翁。

  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但已經須發皆白,眼光盈潤,其中又隱隱透出一股殺氣,身穿綠色的西域胡服,披散著長長的白發。

  他用蒼老的聲音,說道:“那個李雪兒多大了?”

  安驚天說道:“大約十七歲。”

  白須翁笑道:“只是個小丫頭啊。”

  安驚天說道:“不能小看她,她可是李世賢和北冥仙子的女兒!”

  朱天部首領白須翁,說道:“教主,請派我朱天部去抓她。”

  教主說道:“嗯,可以把李雪兒抓來,讓我看看。如果不能活捉,直接除掉她也可以。”

  安驚天說道:“教主,我已派了柳元宗,隴西三凶等去辦此事,朱天部再去,是大材小用。”

  教主聽他這麽說,思索起來,一時沒有決定。

  白須翁躬身說道:“屬下朱天部請求去中原,潛伏起來,伺機而動。”

  教主說道:“嗯……這個……。”仍然在考慮什麽。

  靈兒站在一邊,聽到要去抓一個女子,心想:去中原看看,倒也有趣,我何不自告奮勇,去負責抓李雪兒。

  靈兒想到這兒,自言自語著:“李雪兒,李雪兒,有趣!有趣!”

  她轉頭說道:“阿爹,讓女兒去抓那個李雪兒來吧?”

  教主聽說女兒要去,笑了笑,說道:“靈兒,你真的想去嗎?”

  靈兒說道:“靈兒,還未去過中原,真的想去。”

  教主說道:“嗯,你應該去江湖歷練一下,去中原看看也好。”

  靈兒笑道:“嗯,那阿爹,我明天就動身去中原好嗎?”

  教主說道:“靈兒,東都洛陽,江南道有許多江湖門派,是支持蜀山的,也就是我教的敵人,你要學著負責協調領導本教玄天諸部,在洛陽,和江南道的行動。”

  靈兒說道:“靈兒知道了。”

  教主想了想,說道:“靈兒聽封。”

  靈兒一愣,心想:不知阿爹要封我什麽職位?

  隨即躬身說道:“神教弟子靈兒聽封。”

  教主說道:“靈兒,我現在封你做玄天諸部大頭領,統領本教玄天諸部所有教眾。”

  靈兒心想:阿爹交給我這麽大的責任,是要鍛煉我的能力,培植我在教中的勢力,將來好成為教中的棟梁。

  想到這兒,靈兒衝著阿爹,躬身抱拳說道:“靈兒,謹遵教主法旨,我才疏學淺,愧領此職,我會盡力而為。”

  玄天諸部的首領,互相看了幾眼。

  昊天部首領心想:教主封靈兒做大頭領,以後我們就都要聽從大小姐指揮了,將來大小姐名正言順的繼承教主,或副教主之位,我們就是大小姐的嫡系了。

  昊天部首領咳咳兩聲,說道:“恭喜大小姐做了大頭領,我們玄天諸部的部眾,會全力支持大頭領,聽從大頭領指揮調遣。”

  教主看著玄天諸部首領,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靈兒笑道:“以後,靈兒也要各位首領多多指教才好。”

  昊天部,朱天部等首領,紛紛抱拳說道:“大小姐客氣了,咱們以後就是大小姐的手下了。”

  教主轉頭對靈兒,說道:“好吧,靈兒,江湖險惡,人心複雜,你自己要妥善行事,遇事不要衝動。”

  靈兒說道:“阿爹,你放心吧,靈兒會謹慎行事。”

  教主說道:“靈兒,有困難的時候,你可以召喚神教侍者。”

  靈兒點頭答應,躬身說道:“謝謝阿爹!”

  玄天諸部首領,互相看了幾眼,心想:召喚神教侍者,這可是教主才有的特權啊!教主對他的寶貝女兒真夠好的。

  安驚天說道:“教主,還有一件事!”

  教主說:“什麽事?”

  安驚天說道:“江南大俠,派他義女張綠婉,潛伏我教,偷走了密鑰,張綠婉雖被左護法神通上人打傷,但密鑰落入了江南大俠手裡。”

  教主沉著臉,看向眾人說道:“張綠婉這件事警示我們,在我們神教內部,有潛伏的敵人,現在仍然可能還有敵人潛伏在神教裡面!”

  安驚天點頭,說道:“教主說的對,一定要肅清潛伏在神教裡的叛徒。”

  大長老說道:“內奸是最可怕的,一定要把內奸揪出來。”

  玄天諸部首領,點頭表示同意,昊天部首領說道:“長老說的對,一定要把內奸除掉,否則必會是神教的心腹大患!”

  教主說道:“這江南大俠竟然有此野心。”

  安驚天說道:“正是,江南大俠老奸巨猾,是個很有野心的厲害人物。”

  教主說道:“嗯,此人既然有野心,說不定咱們可以利用他,會對我神教有利。”

  安驚天說道:“阿爹,你的意思是?”

  教主說道:“白須翁,你率領朱天部眾高手,明天動身去江南,喬裝待在江南,暗中查探江南大俠的動向,如有異動,及時向我稟報。”

  朱天部首領白須翁,躬身說道:“屬下謹遵教主法旨。”

  靈兒看到白須翁身邊站著他的女兒白小妹,衝著她笑道:“白小妹,明天你就要去江南了。”

  白小妹笑了笑,說道:“靈兒大頭領,你如果到了江南,有什麽事情,可以通過秘密聯絡方式聯系我,我會全力輔助你的。”

  安驚天看了看靈兒,說道:“教主,讓小妹隻身去中原,會不會太危險了?”

  靈兒笑道:“大哥,沒事的,中原江湖沒有人認得我,我去哪兒都不會暴露自己,比較方便。”

  安驚天假裝關切的說道:“小妹,那你自己一切要小心了!”

  靈兒笑道:“大哥,你放心,小妹會小心的。”

  教主說道:“靈兒,你想帶誰同去中原?”

  靈兒說道:“我隻帶著小紅,小青去即可。”

  教主說道:“好吧,你自去銀庫取夠金銀,路上花銷。”

  靈兒說道:“好啊,阿爹我拿多少金銀都可以嗎?”

  教主說道:“靈兒,金銀帶多了,甚沉重,夠用就可以。”

  靈兒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

  教主看看眾人,說道:“沒事的話,就到這兒吧。”

  他看眾人都無異意,站起來張開雙臂,說道:“神的光明必將引導我們,到達彼岸。”

  安驚天、三長老、玄天各部首領,一起張開雙臂躬身說道:“神的光明必將引導我們,到達彼岸。教主文成武德,一統江湖,澤被蒼生,仙福永享,屬下等恭送教主。”靈兒見眾人齊呼口號,不知該怎麽說,也張開雙臂低下頭,做個樣子。

  教主離開寶座,轉身去了大殿後面。

  三長老,安驚天,玄天各部首領,待教主走後,這才紛紛轉身離開。

  只有白小妹,站在下面,沒有立即走。

  靈兒走下台階。

  白小妹笑著迎了上來,說道:“大頭領,你準備怎麽去中原啊?”

  靈兒笑道:“小妹,以後,你還叫我靈兒就好。”

  白小妹說道:“那怎麽可以,你是我們的頭領。”

  靈兒笑道:“你私下裡可以喚我靈兒。”

  白小妹笑著點點頭。

  兩人邊談話,邊向殿外走去。

  靈兒說道:“我準備騎馬去中原。”

  白小妹說道:“靈兒,騎馬太辛苦,再說,你這麽千嬌百媚的一個年輕姑娘很容易被人盯上。”

  靈兒說道:“那我該怎樣才好?”

  白小妹說道:“你不如坐馬車去。”

  靈兒眼睛冒著光,說道:“嗷,坐馬車去?”

  白小妹說道:“坐馬車,不會被風吹日曬,別人還看不見你。”

  靈兒笑道:“對啊。”

  白小妹說道:“玄天部原本有馬車兩部,我就給你一部好了。”

  靈兒笑道:“那可要多謝你了!”

  白小妹說道:“不用客氣,我派人把馬車送到山下十字坡處,你明天下山後,自會見到。”

  靈兒又再稱謝。

  白小妹嫵媚的笑了笑,說道:“好了,我也要回去準備了,咱們江南再見。”

  靈兒說道:“好吧。”

  白小妹說完,轉身向天聖殿外,東面長廊行去。

  靈兒心想:我要先去庫房取金銀,庫房在西面。

  靈兒向西邊行去。

  不多時,她來到一個匾上寫著“內府庫”的大門前面。

  內府庫的大門黑黝黝的,又厚又重,關的嚴絲合縫。

  靈兒敲了敲門,“當當當”,聽聲音,門是由精鐵打造。靈兒心想:內府庫的大門,說不定有半尺厚,我教的金銀珠寶,貴重財物都在裡面,所以才會設計這麽結實的鐵門。如想破門而入是絕無可能。

  過了一陣,大門上一個小洞才打開,一個人的頭在裡面微探出來,不耐煩的說道:“是誰啊?”

  那顆頭上戴著個方形的青布帽子,左右看了看,看到靈兒紫色的裙子。

  那人,由靈兒腳下,一直看到臉上。

  看到靈兒的樣子時,他驚道:“啊,是大小姐啊!”

  靈兒只見這人留著兩撇狗油胡,眯著細細的眼睛,正看著自己,臉上露出吃驚的樣子。

  靈兒格格笑道:“是我,我來取些錢。”

  狗油胡子笑著說道:“大小姐,要取錢啊!好好好!”

  靈兒說道:“你是?”

  狗油胡說道:“大小姐,屬下是內府庫的帳房,大小姐喚我作“老米”就行了。”

  靈兒笑道:“好啊!老米,我要取些錢。”

  老米疑惑的打量著靈兒,試探著說道:“不知,大小姐要取多少錢呢?”

  靈兒說道:“嗯,我就取一百兩黃金吧。”

  老米驚歎的說道:“一百兩黃金啊!”隨後又問道:“不知,大小姐要在哪兒花這些錢呢?”

  靈兒說道:“中原。”

  老米說道:“中原的話,金子不方便啊!”

  靈兒說道:“那什麽方便呢?”

  老米說道:“大唐通行開元通寶,開元通寶方便。”

  靈兒說道:“好吧,給我些開元通寶吧。”

  老米心想:“大小姐是教主的千金,很可能會繼承教主職位,她輕易不來內府庫,這次突然而至,我不能怠慢,一定要讓她滿意。”

  想到這兒,老米滿臉堆笑的,說道:“大小姐,我這兒,還有波斯銀幣,和羅馬金幣,都是西域各國,粟特商人,大食商人,羅馬帝國商人,去大唐行商時常用的錢,我都給你一些吧?這些錢帶著輕便!”

  靈兒說道:“能在大唐中原使用嗎?”

  老米說道:“能,能,大唐有律法規定,可以按規兌換。”

  靈兒笑道:“好,那就給我吧。”

  老米說道:“嗯,嗯,屬下給你一百枚羅馬金幣,一百枚波斯銀幣,另外再加二貫開元通寶。”

  靈兒說道:“這些錢夠用嗎?”

  老米吃驚的瞪著眼看著靈兒,說道:“夠用嗎?這些錢夠普通人家,一百戶人家衣食花用幾十年。”

  靈兒聽後,笑道:“是嗎,太好了,你把錢給我吧。”

  老米說道:“大小姐稍後。”

  只聽得,內府庫內,一陣陣“嘩啦啦”的清脆響聲,靈兒聽出,那是錢幣碰撞的聲音。老米似乎在倒錢,和數錢。

  過了一陣,老米遞出三個小布袋。說道:“這三袋,分別是金幣,銀幣,和開元通寶,大小姐請拿好。”

  靈兒抿嘴笑著,雙手接了過來。

  隻覺三個布袋沉甸甸的,她左手拎著裝著金幣,銀幣的兩袋,右手拎著開元通寶的袋子。

  靈兒笑道:“那我走了,老米。”

  說著,轉身就要走。

  老米連忙叫道:“小姐,等等,等等。”

  靈兒回頭說道:“還有什麽事?”

  老米說道:“小姐,你還要在這兒署名,說明是你取走的錢。”

  說著,老米遞出一塊木板,木板上放著一張莎草紙,和一管蘸了墨的毛筆。

  靈兒把錢袋放在腳邊,回身看去。

  只見莎草紙上,老米用工整遒勁的隸書筆法,寫著:先天二年四月丁亥,靈兒於內府庫取走,羅馬金幣一百枚,波斯銀幣一百枚,開元通寶兩貫,監庫帳房米有祿。

  老米說道:“小姐,你在我名字旁邊署名即可。”

  靈兒點著頭,接過毛筆,按老米說的,寫上“靈兒”兩字,為了與老米區分開,靈兒特意用自己常自習練,經已純熟的《靈飛經》楷書字體署名,再將紙筆還給老米。

  然後說道:“好了,這回沒事了吧?”

  老米說道:“沒事了,咳咳,小姐一……一路順風。”

  靈兒擺了擺手,笑道:“老米,回見。”

  提起地上錢袋,順長廊走去。

  靈兒嘴裡哼著,西域小調,帶著滿意的笑容,出了凌霄宮,一路向自己的百花谷走去。

  她踩著山坡上厚實柔軟的草甸,轉入後山。

  後山很是隱秘,山中林木茂盛,一條小路向前而去。

  路上常有三三兩兩的梅花鹿,低頭吃草,還有山兔跳來跳去,見到靈兒走來,也不畏懼,抬頭注視幾眼,就又低頭尋草吃,向一邊跳去。

  靈兒向它們笑著,吹了幾聲口哨,算是打了招呼。

  她漸行漸低,進入一個山谷,路邊一塊大石上刻著“百花谷”。

  百花谷下面自古既有座火山,導致谷中四季如春,長滿各種奇花異草,谷中有大片的竹林,還有人工種植的花木,未至谷口就已花香撲鼻。

  還有幾處溫泉湧出,在山石間形成幾個自然的水池。

  遠處花叢掩映間,一片竹屋出現。

  屋前空地上,太陽地裡,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正在往繩子上晾床單,右手拿著竹竿,不時抽打著。

  靈兒悄悄走過去,躡手躡腳的走到床單後面,看著晾床單女子的赤足,然後猛的跳出來,嘴裡:“啊奧,”大叫了一聲。

  紅衣女子,嚇得以手掩面,跳了起來,連聲叫道:“嚇死我了。”

  待看清是靈兒後,嗔道:“小姐,你又來嚇我。”

  靈兒笑道:“小紅,嚇到你了嗎?”

  小紅說道:“嚇死我了,以後不要再嚇我了。”

  靈兒哈哈笑起來,說道:“你膽量好小。”

  然後衝著小紅,晃了晃手裡的錢袋。

  小紅問道:“那是什麽?”

  靈兒說道:“你猜?”

  小紅說道:“是花種子?”

  靈兒搖搖頭,說道:“不是。”說著向竹屋裡走去。

  小紅跟在她後面,說道:“是調味料嗎?”

  靈兒說道:“也不是。”

  她走進竹屋,把三袋錢放在桌上。在竹椅上坐下,用旁邊竹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小紅說道:“小姐,我實在猜不出來,讓我看看。”

  她走上前,打開一個錢袋,湊眼看去。

  只見裡面金燦燦的,全都是一個個大小像,小指指腹的圓形金幣,足有一百個之多,掂在手裡沉甸甸的。

  小紅驚道:“小姐,這都是金幣啊!”

  靈兒笑道:“是啊。”

  小紅又看另外兩袋,分別是銀幣和開元通寶。

  小紅說道:“小姐,從哪兒弄來這麽多錢?”

  靈兒說道:“我從內府庫老米那兒領的。”

  小紅說道:“要這麽多錢幹什麽?”

  靈兒說道:“我要去大唐一趟,這是路上的花銷。”

  小紅說道:“那個老米,給你這麽多錢啊!”

  靈兒說道:“怎麽?”

  小紅說道:“他看在您是教主的女兒,未來的教主,所以不敢怠慢,才給你這麽多,如果是其他人,他可摳門的緊。”

  靈兒笑道:“嗷,會這樣嗎?”

  小紅不忿的說道:“會這樣嗎!他就是這樣的,前幾天,小蘭,小青去蘭州采買貨物,老米除了貨款外,隻給了她們十四個通寶的零用錢。小青看中一個珠花簪子,都買不起,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靈兒笑的前仰後合,笑道:“真是挺摳門的。”

  小紅端起水壺,給靈兒倒了杯水,再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說道:“他一向是這麽對待宮中眾姐妹。”

  靈兒說道:“哎,對了,小青呢?”

  小紅說道:“小青押著史青山,戚發他們給人治病去了。”

  靈兒說道:“你們對史青山要客氣些,他畢竟是中原名醫。”

  小紅說道:“知道了,我會讓看守們對他好些。”

  靈兒說道:“史青山默寫的醫經進度如何了?”

  小紅說道:“近些天,他一直在寫。”

  靈兒點了點頭,說道:“嗯,史青山是中原名醫,把他的醫術記下來,為我教所用,對我教大有好處!”

  小紅說道:“前些天,戚發想要逃跑,被小蘭抓了回來。”

  靈兒說道:“嗷,看來還要多加幾個人去看押他們。”

  小紅說道:“嗯,小蘭又讓陽天部多加了兩個看守。”

  靈兒想了想,說道:“你們采集芙蓉花汁液陰乾而成的斷腸膏,在凌震,萬山他們身上試的效果怎樣?”

  小紅說道:“哎吆,我的小姐,那斷腸膏吃多了可會死人的!”

  靈兒一愣,說道:“誰死了?”

  小紅說道:“凌震,十天前死了,萬山昨天也死了。”

  靈兒說道:“你是怎麽喂他們吃的?”

  小紅說道:“一開始,我逼他們吃,他們不吃。後來,我就拌在他們飯裡,讓他們察覺不到,他們也就吃了。”

  靈兒說道:“啊,原來這斷腸膏竟這麽毒!他們屍體怎麽處理的?”

  小紅說道:“經過查驗,他們確實是中毒而死。看守們把他們的屍體,運到雪山上喂鷹鷲,和烏鴉去了。”

  靈兒假裝歎了口氣,說道:“早知道是這樣,就不喂他們吃了。”

  小紅說道:“不管怎麽說,咱們試出了斷腸膏的藥性。”

  靈兒說道:“沒想到,芙蓉花如此豔麗,而它的果實卻有這等藥性!”

  小紅說道:“這斷腸膏確有奇效,人吃了後會出現幻覺,可能是咱們使用方法不對。”

  靈兒說道:“嗯,應該是這樣的,可以改變方法試試。”

  小紅撓頭說道:“什麽方法呢?”

  靈兒想想,笑著說道:“你派人把斷腸膏用火烤炙,然後讓戚發吸食,可能效果會好許多。”

  小紅一拍大腿,說道:“小姐,這個辦法好啊,晚一會我就吩咐人去做。”

  靈兒聽她這麽說,微微一笑,美豔絕倫的她,這時竟顯得有些陰森和恐怖。

  小紅說道:“小姐,你帶著我去大唐中原吧?”

  靈兒說道:“好啊,我還想再帶一個人去。”

  小紅說道:“那就帶小青去?”

  靈兒說道:“我就打算帶你二人同去。”

  小紅笑道:“太好了,太好了,終於可以去大唐走走了。”

  小紅又說道:“大唐繁榮富庶,地大物博,聽說很好玩的。”

  靈兒說道:“咱們去那兒是有任務的。”

  小紅說道:“嗷,是什麽任務?”

  靈兒說道:“一個蜀山的後輩,叫做李雪兒,是咱們神教的敵人,我們去看看她到底有何本事?”

  小紅說道:“是這樣啊。”

  靈兒說道:“咱們要先去洛陽,再去江南。”

  這時,小青,小蘭都回來了。

  三個侍婢或站或坐在竹屋裡,靈兒坐在椅上,四人說說笑笑,甚是歡樂。

  小青依舊是一身青色,穿著青緞鞋,梳著雙丫髻。

  小蘭一身藍裙,留著同樣發髻。

  兩人看到小姐,從內府庫取了這麽多錢,都面露喜色,兩人心道:還是大小姐厲害,能讓老米那個吝嗇鬼,掏出這麽多錢!

  小蘭說道:“靈兒,你真是太厲害了,讓老米大出血,為我們姐妹出了口惡氣。”

  小紅說道:“咱們大小姐,就是最牛的人。”

  小青說道:“靈兒,這麽多錢,怎麽也要分給姐妹們一些吧。”

  靈兒面露輕笑,掏出一把銀幣,笑道:“好吧,只要你們能接住,就是你們的。”

  她將銀幣一個一個,扔向小蘭,小青和小紅。

  三個侍女都會武功,身手敏捷,雙臂伸出將銀幣接住,不管靈兒扔的角度多麽刁鑽,哪怕是扔向屋頂,都被三女跳起接在手裡。

  靈兒漸漸在擲出時,加入三成內力,同時說道:“小青,小紅,小蘭,速度要快了哦,你們要小心了!”

  小蘭說道:“小姐,等一下,你的暗器手法太厲害,咱們到外面去接。”

  靈兒笑著點了點頭,待她們都在屋外站好,這才開始擲出。

  銀幣飛在空中,速度變得很快,開始帶起風聲,就如同銀色的暗器一般。

  三女全都退到竹屋外面,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在手上運起內力來接,唯恐稍一不慎,就被銀幣擊傷。

  靈兒想要試她們功力,直至使到五成功力時,銀幣在空中“嗖嗖”的飛,幾乎已經看不清銀幣的影子。

  小青開始接不住,她害怕的“啊啊”大叫著,用手捂著頭,跑向一邊,不敢再接銀幣。

  小青站在一邊,嬌聲說道:“靈兒,你扔的太快了啊。”

  而小蘭,小紅還能勉強接住。

  靈兒心想:看來,三人之中,小青內力稍遜一籌。

  四人玩的不亦樂乎,三女都搶到了一些銀幣。

  小青,小蘭聽說小姐要去中原,都搶著要去。

  靈兒最後決定隻帶小紅,小青去,讓小蘭留在谷裡看家,小蘭雖然也想去,但小姐這麽安排,也無可奈何。

  靈兒交代小蘭用烤炙吸食的新方法,在戚發身上試斷腸膏。還特別囑咐她,對史青山的在飲食起居上要照顧些。

  小蘭說道:“小姐,你放心吧,我一定按你的指示做。”靈兒看著她點了點頭。

  小青說:“小姐,咱們去中原,也像在百花谷這樣赤足嗎?”

  靈兒笑道:“那可不行,中原大邦之地,最重禮儀,姑娘家要像個淑女那般樣子。”

  說著靈兒用衣袖遮住半邊臉,笑著說道:“就是這樣啦!”

  小紅說道:“靈兒,咱們穿著官靴去吧。”

  靈兒點頭說道:“嗯。”

  小蘭說道:“我上次與小青去蘭州,看到靴子鋪,做的中原官靴,質量上乘,用料考究,鞋底又厚又軟,就按谷裡人的尺寸,每人買了幾雙。”

  靈兒說道:“嗷,太好了,小蘭你快拿出來看看。”

  小蘭笑道:“小姐,你稍候。”

  說完,她向後面一間竹屋走去。

  小青說道:“靈兒,咱們穿什麽衣服去中原呢?”

  靈兒想了想,狡黠的笑了笑,說道:“不如咱們女扮男裝怎麽樣?”

  小紅笑道:“好呀,好呀,女扮男裝好。”

  靈兒笑道:“哈哈,這個辦法好吧!”

  小青說道:“那,小姐,你就扮做公子,我和小紅扮做你的書童。”

  靈兒笑道:“嗯,我扮做公子,你們扮我的書童。”

  小紅說道:“正好,咱們有公子,書童的衣服。”

  靈兒說道:“快去拿來。”

  小紅答應一聲,向後面放衣帽的房間走去。

  小青說道:“小姐,中原路途遙遠,咱們怎麽去呢?”

  靈兒說道:“咱們坐馬車去,怎麽樣?”

  小青說道:“那當然好,可是去哪兒找馬車呢?”

  靈兒說道:“朱天部白須翁的女兒白小妹,給咱們安排了一輛馬車。”

  小青說道:“朱天部首領倒挺大方的。”

  此時,小蘭拿著三雙靴子走了出來。說道:“小姐,快來試試合腳嗎?”

  靈兒拿起靴子看了看,果然是適合夏天穿的官靴。

  小紅也拿著幾身衣服回來。說道:“來看看這衣服怎麽樣?”

  小青也湊上去,拿起書童的衣服,放在身上比量尺寸。

  靈兒放下官靴,又看了看小紅拿來的公子衣衫,裡面還有一把湘竹折扇。

  靈兒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咱們都換上試試吧?”

  小紅,小青笑道:“公子,你先來!”

  靈兒笑道:“好,我先來。”

  她抱起公子衣衫,和自己的官靴,走入旁邊一間屋子。

  不多時,一個穿著雪白長衫,扎著寬寬玉帶的,風度翩翩,秀氣俊雅的公子,出現在小紅,小青,小蘭面前。

  三女看到後先是愣住了,隨後發出一陣驚呀的讚歎,三女心想:小姐變成公子後真是太英俊!太迷人了!

  小紅拍著手,讚道:“哇,小姐,你真是一個翩翩美公子!”

  小青嘖嘖讚道:“我家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隨後三女嘻嘻哈哈的笑作一團。

  靈兒手拿折扇,伸開雙臂,轉了一圈,“啪”一聲打開折扇,只見折扇面上畫著,群山蒼翠,小橋流水,群山在後,流水於前,流水之上,一座小橋,小橋上一個女仆牽著一匹青馬,馬上坐著一個白衣少女,正在渡橋,橋對面岸上,一個男子搖著手,似乎在招呼橋上女子。過橋不遠,卻有一座闊綽氣派的莊園。

  靈兒裝作一本正經的搖了幾搖,接著自己也笑的彎下腰去。

  小紅,小青,小蘭看到小姐的樣子,都笑的合不攏嘴。

  靈兒說道:“該你們兩個了。”

  小紅,小青抱著衣服,靴子進去,換上書童裝扮。

  不多時,兩個留著雙丫發髻的,俊俏書童出現。

  小紅穿一身淺紅色書童打扮,小青穿一套淡青色書童打扮。

  靈兒上下看了看,說道:“像倒是蠻像的,只是這髮型?”

  小蘭說道:“你們扮做男子,頭髮也應梳成男人模樣,我會梳男子發式,我給你們梳。”

  靈兒說道:“好啊。”

  小蘭讓靈兒坐在凳上,她站在靈兒身後,為靈兒梳頭。

  她將靈兒的發辮全都解開,用鹿角梳仔細的梳理著。

  小蘭按照印象中,文士公子的發式,把靈兒的頭髮梳理好,把四周的頭髮都束在一起,盤在頭頂挽成一個高發髻,取根紅繩在發髻根部系了個活扣,再拿出一個束發冠,名曰“遠遊冠”,扣在靈兒發髻上,再取出一根固定發冠用的,於闐國出產的玉笄,從束發冠的孔洞和頭髮中間插過去。

  小蘭左看右看,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這樣了。”

  靈兒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竟成為一個,俊逸瀟灑的公子模樣,也不禁有些吃驚。

  靈兒站起來,原地轉了幾圈,問道:“這樣子像不像公子?”

  小紅,小青讚道:“小姐,太像了,你成了一個俊美的公子了!我們看了都要愛上你了!哈哈,哈哈哈。”

  靈兒抿嘴笑。

  隨後,小蘭又把小紅,小青的發式改成書童模樣,在兩人頭上各系了一塊“四方頭巾”。

  靈兒讚道:“你們還挺像是書童的。”

  小青笑道:“公子,有什麽吩咐?”

  靈兒說道:“小青,取我紙筆來。”

  小青答道:“好的,公子。”

  小紅說道:“公子,我要做什麽?”

  靈兒說道:“你去給我研墨。”隨後捂嘴笑了起來。

  小紅笑道:“是,公子。”

  四女嘻嘻哈哈,樂作一團。

  玩笑一陣,太陽已經沉下山去,竹屋外暗了下來。

  小紅說道:“我還曬著床單呢!”她出了竹屋,去取床單。

  小青說道:“都餓了吧?我去做飯。”說完,她去了廚房。

  靈兒坐在椅上,想著明天的事情。

  小蘭,去把屋裡燭台的蠟燭逐個點亮。

  小青燒好了飯,是兩葷菜兩素菜,每人一碗稞燕麥飯,一盤盤端上桌,四女圍坐在方桌前,在燭光中吃晚飯。

  吃完飯,靈兒與小蘭,小青,小紅坐到屋外空地上,閑談些教裡的事務,和一些有的沒的閑話。

  只見頭上高掛明月,陣陣晚風吹來花香,嗅在鼻中,不由得神清氣爽,許多夜鳥在遠處山林中不時鳴叫,更顯幽靜異常。

  小紅說道:“咱們去中原要帶武器嗎?”

  小青說道:“當然要帶了,中原江湖險惡,幫派眾多,咱們不帶武器,遇到敵人怎麽辦?”

  小紅說道:“小青,咱們百花谷的暗器天下一絕,你我多帶些奪命飛針,不就行了。”

  靈兒說道:“你們都帶上自己趁手的兵刃,以防不測。”

  小青,小紅見靈兒神情嚴肅,都點頭答道:“是,小姐。”

  靈兒說道:“蜀山是我教的大敵,雖然咱們喬裝,也可能會被他們發現,到時候免不了有一場血戰。”

  小蘭說道:“聽說,柳元宗,隴西三凶,沙州四妖,都在中原,他們如果知道,大小姐去了中原,肯定會前來拜見,任由小姐調遣。”

  小青說道:“他們都是總壇壇主的手下,未必會聽咱們小姐調遣。”

  靈兒說道:“玄天諸部的朱天部去了中原,我有事可以指使他們去做。”

  三女點頭。

  小紅笑道:“柳元宗似乎對小姐很有意思,他好像是暗戀小姐你啊。”

  靈兒臉上一紅,嗔道:“小紅,別亂說。”

  靈兒腦海裡浮現出,那個一身黑衣,眼神冰冷,五官俊美,冷酷至極的柳元宗。是什麽把他變成這樣?或者他天生就是這種冷酷的人?

  論長相,柳元宗在教中青年中,是無與倫比的。

  靈兒第一次遇到柳元宗,是在凌霄宮的長廊上,他一身黑色錦袍,臉白如玉,五官俊美,靈兒從未見過長得這麽俊的男子。

  竟不禁看的呆住了,手裡把玩的玉笛掉在地毯上。

  柳元宗經過自己身邊時,彎腰撿起了玉笛,用低沉冷淡的聲音,說道:“小姐,你的笛子掉了。”

  靈兒回過神來,看著柳元宗,尷尬的笑了笑,輕輕說了一句:“多謝。”

  柳元宗冰冷的面龐,依舊冰冷,但眼神遇到靈兒那清靈透徹的目光時,仿佛感到訝異,隨即閃出一絲異樣的光芒!那是一種不易察覺的光芒。

  在兩人對視的那一兩秒間,靈兒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無懼寒冷刺骨的冰封,直接進入到,柳元宗那如同萬年冰窟一樣的心靈,窺探他心靈薄弱柔軟的地方,她已經知道,此人對自己動了心,自己終究可以將他的心俘獲。

  隨後他茫然若失的,扭過頭去,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

  靈兒回頭看著他孤寂的背影,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小紅笑道:“柳元宗那麽俊,小姐你難道對他沒有一點想法嗎?”

  小青也笑道:“柳元宗年輕有為,在咱們神教裡可是大有前途啊。”

  小蘭說道:“如果有朝一日,柳元宗坐了護法,或者壇主,就配得上咱們小姐了。”

  靈兒說道:“我和他不熟,都沒有談過話。”

  小紅笑道:“談談不就熟了,哪有人天生就熟的!”

  小青也笑道:“對啊,對啊,有機會就談談嗎。”

  靈兒笑道:“是你們三個丫頭想和他談吧,卻來攛掇我。”

  三女被靈兒說中心事,臉不由得紅了。

  小紅笑道:“就是談,也得小姐你優先啊。”

  眾女聽了這話,都笑了起來。

  夜已深,四女感到疲累,進入屋中,吹滅燭火,都睡下了。

  旭日東升,百花谷生機盎然,谷中樹上雀鳥刮噪,竹林中竹鼠,與野兔走走停停,尋覓食物。

  竹屋前,小蘭拿著掃帚掃著地上的雜草樹葉。

  小青伺候靈兒起床,小紅收拾好路上要帶的物事,裝在一個包袱裡。

  靈兒穿上那身雪白的公子衫,腰系玉帶鉤,把自己的翠玉笛掛在腰上,手持折扇,儼然一個貴公子的模樣。

  小青,小紅都做書童打扮,兩人互相看去,都不禁嘲笑對方,然後捂嘴而笑。

  小蘭做好早點,有燕麥粥,蓧麥飯,煮熟的雞蛋,鴨蛋,野鳥蛋。還有烤的流油的竹鼠肉。

  還有幾盤鹽漬的野菜。

  那是小青,小紅等人平常在谷裡,谷外挖的野菜,回來拿粗鹽醃好了的。

  四人坐在桌前吃飯。

  小蘭說道:“這鴨蛋,是我在山那邊野鴨湖,偷偷摸得野鴨蛋,很香的,小姐你多吃幾個啊。”

  靈兒笑著點頭,拿起一個野鴨蛋。

  小紅抓起一個野鴨蛋,說道:“咱也嘗嘗小蘭姐,偷的鴨蛋。”她在桌上敲破,剝下蛋殼,塞在嘴裡吃了起來。

  小紅一邊吃,一邊嘖嘖稱讚。

  小青說道:“你慢些吃,又沒人和你搶。”

  小紅嘻嘻笑著,吃完一個,又抓起一個鴨蛋。

  小紅忙不迭的咽下嘴裡的鴨蛋,急著端起燕麥粥大喝了幾口,燕麥粥有些燙,小紅吐著舌頭,說道:“好熱,噎死我了,這鴨蛋乾吃真的好噎。”

  小蘭說道:“你一口吞下去當然噎了。”

  靈兒說道:“小紅,你扮做書童,以後舉止要斯文些。”

  小紅說道:“小姐,斯文些就斯文些。”

  靈兒笑道:“小紅,到了中原,要喚我做公子。”

  小紅笑道:“是了,公子。”

  小青說道:“公子,我和小紅的名字,是不是也改改?”

  靈兒說道:“對啊,你們的名字也要改,起個什麽名好呢?”

  小紅笑道:“公子,給起個文雅些的名字!”

  靈兒想了想,說道:“自周朝起,公子大多都會六藝,也就是禮、樂、射、禦、書、數。”

  她指著小青說:“小青,你就叫書意吧。”

  小青念叨著:“書意,書意,這個名字好文雅啊。”

  小紅說道:“我叫什麽呢?”

  靈兒說道:“彈琴、弈棋,書法、繪畫是文人騷客,和一些名門閨秀,修身所必須掌握的技能,故合稱琴棋書畫,也就是”文人四友“。”

  小紅說道:“那我叫什麽呢?”

  靈兒說道:“你就叫做畫韻吧。”

  小紅笑道:“畫韻,好好聽的名字。”

  四人吃完早飯,把東西收拾停當,一起向百花谷外面走去。

  走到谷口,靈兒對小蘭說:“小蘭,你回去吧。”

  小蘭說道:“小姐,江湖邪惡,你要保重!”

  靈兒笑道:“我會的,我們不在時,你要看管好百花谷,有什麽事可以找玄天諸部商量。”

  小蘭點著頭,說道:“小姐,你放心吧。”

  靈兒點了點頭。

  靈兒,小紅,小青與小蘭揮手作別,出谷向山下行去。

  小蘭,站在谷口,目送三人遠去,眼中閃現出一抹異樣的光芒。

  靈兒初次去中原,心情不無激動,憧憬著遠方。

  小紅背著最沉的包袱,裡面裝著銀兩,水壺和一些乾糧。

  小青背著一些衣服細軟。

  兩人走在小姐兩邊。

  天上,有許多雲,逐漸擋住了陽光,三人走在雲的陰影中。

  小紅興奮異常,與小姐,小青說說笑笑,路途便不再漫長。

  三人來到山下,此時天陰了下來,陰雲把太陽死死的遮住,天地間變得一片昏暗,大風呼呼的刮起來,吹起三人的衣襟。

  小青說道:“小姐,這天,似乎要落雨了!”

  靈兒點著頭,說:“是啊,看樣子像。”

  小紅說道:“小姐,下雨了,咱們怎麽辦?”

  靈兒說道:“前面就是十字坡了,白小妹說馬車在十字坡等我。”

  小紅說道:“嗷,有馬車就太好了。”說著她抬頭向前面望去。

  又走了一陣,天上滴滴答答落下雨來,打在三人身前身後,落進靈兒脖頸中,靈兒縮著脖子,說道:“下雨了啊。”

  還好,起先雨勢不大,三女用手擋著頭,瑟瑟縮縮在雨中走著。

  忽然,小青叫道:“小姐,你看馬車!”她用手指向前面。

  靈兒抬頭看去,只見前面路邊大樹下,果然停著一輛馬車。

  木質的車身,渾圓巨大的木質車輪,整個車子光鮮亮麗,塗著紅漆。那是一駕有西域風格的馬車,車身雕刻著胡人特有的華麗花紋。四面坡形的車頂,匯聚到頂部,形成一尖尖的角。兩面的車窗有布簾子遮住,被風吹的微微掀起。

  車前套著一匹,高大健壯的紅鬃馬。馬旁站著一個頭戴鬥笠,身著布衣的老頭,正在向這邊張望。

  靈兒說道:“咱們快過去。”

  此時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點開始落下,三女急匆匆跑到車邊。

  布衣老者衝著靈兒,躬身行禮,說道:“大頭領,你終於來了,屬下是朱天部闕儀,在此恭候多時了,快上車吧,莫被雨淋了。”

  說完,他讓向一邊,手裡仍牽著韁繩。

  靈兒衝著他點點頭。

  這時“哢嚓嚓”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隨即雷聲隆隆響起,雨嘩嘩的下了起來。

  小青說道:“小姐,快上車,雨越來越大了。說著,她伸出雙手,扶著靈兒左臂。

  靈兒,抬起右腳,踩住車幫,邁上馬車,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只見,車內空間還是蠻寬敞的。靈兒感覺落足處很軟,原來車廂地面鋪著又厚又軟的羊毛織就的地毯。

  車後部有一個,像普通座椅高度的長椅,包著厚厚的棉墊,靠背處也有一層厚實的凸起的墊子。

  足以坐上三個人,靈兒坐在靠窗的一面。

  小青,隨後也鑽進馬車,坐在靈兒旁邊。

  小紅最後,坐上車去。

  布衣老者說道:“誰來駕車?”

  小青說道:“小紅,你來駕車吧。”

  小紅說道:“好吧。”她坐到車門邊上,布簾子搭在她肩上。

  布衣老者把韁繩,和馬鞭遞給小紅。衝著車門說道:“大頭領,沒什麽事的話,小的告辭了。”

  靈兒說道:“辛苦了,請自便。”

  布衣老者,轉身向雨中樹林走去。

  小紅學過駕馬車,她回頭說道:“小姐,上路吧。”

  靈兒點了點頭。

  小紅左手輕拉韁繩,右手馬鞭一揚,“啪,啪,”抽了馬幾鞭,嘴裡嚷道:“馬兒快跑,駕,駕。”

  紅鬃馬,四蹄邁開,拉著馬車在雨中向前奔去。

  雨越下越大,地上形成一個一個的小水坑,雨滴落在水坑中,出現小小的漣漪,隨即被飛奔的馬蹄踏的粉碎。

  小紅怕腿被淋濕,把雙腿側放在車內,倚著車門處,側坐著。

  她右手的馬鞭不時輕輕抽打幾鞭,趕著馬快跑。

  靈兒和小青坐在車內,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頭髮。

  小青問道:“小姐,你衣服濕了嗎?”

  靈兒說道:“還好,沒怎麽濕。”

  小青說道:“還好,在雨下大前,找到馬車了。”

  靈兒掀起車窗簾子,向外面望去,窗外雨下的正急,落在車頂“劈裡啪啦”的亂響,好像有人把一盆豆子倒在車頂那般。

  大風呼呼的刮著,路邊大樹,枝葉晃動,在風雨中狂亂的搖擺。天空黑雲密布,仿佛要把一場積蓄已久的暴風,展示在靈兒面前!雖是午時左右,卻像黑夜已經到來。

  靈兒放下窗簾,轉回頭來。

  小青說道:“這雨不知何時能停!”

  靈兒說道:“雨該停時自然會停。”

  小青說道:“也真倒霉,剛上路,就遇到一場大雨!”

  靈兒說道:“這就叫做,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小紅在車頭駕著馬車,喊道:“小姐,前面是蘭州,大約再過幾個時辰就能到。”

  靈兒說道:“好吧,今晚就在蘭州投宿。”

  小紅說道:“好嘞。”

  她嘴裡“駕,駕,”連聲,馬車在漆黑的烏雲籠罩下,迎著狂風暴雨,在驛道上向遠處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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