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劉大能說完,方澤抬頭望向遠處的半山腰。在茂密樹木的遮掩下,人在其中就像苞米地裡小螞蟻不知所蹤。
其實森林公園的後山真挺大的。不過,大部分遊客都集中在有娛樂設施的地方遊玩,而比較原始的林區一般都有鐵絲網阻擋,一般遊客也不會擅自深入。
但對於頑皮的孩子來說,一切都是新奇的遊樂場。不小心跌落摔傷甚至昏迷都是有可能的。
方澤又看了看不遠處不住啼哭的孩子母親和滿臉焦急自責的父親。心中暗暗祈禱,但願孩子不會出什麽事。
經過四個小時地毯式的搜尋,孩子杳無音信。
此時太陽已落下了山頭,並且天上陰雲密布。在場所有人的心沉了下來。不僅是因為天黑後不宜再進行搜山查找。更是因為,這麽長時間沒有找到孩子,就意味著孩子遭到不測的可能性更大。
天色越來越黑,空中淅瀝瀝地落下了小雨,氣溫也開始驟降。
方澤緊了緊雨衣的帽兜,用動手中的樹棍分開周圍的灌木叢。嘴裡和大家同樣起起落落地用已經喊啞的喉嚨呼喊著。
“皮皮,皮皮。”
可是任憑大家叫啞了喉嚨也沒有絲毫的回應。
忽然!一道閃電無聲地亮起。隨即轟隆隆的雷聲響起來。而伴隨著雷聲,響起一道驚呼。
“這有一個網兜!”
聲音被雷聲掩蓋住,方澤聽不清喊的是什麽。但在雷聲過後,那道聲音又喊了兩遍。
“這有一個網兜!發現一個網兜!”
發現網兜的民警迅速聯系指揮部,經過孩子父母的辨認,那確實是走失男孩皮皮用來捉蜻蜓蝴蝶的網兜。
但是在網兜的附近,大家找遍了卻沒有任何發現和可以懷疑的線索,更不要說皮皮本人了。
指揮部立刻調來了警犬,警犬在聞過網兜後,仍然是在山腰中像隻無頭蒼蠅似的跑來跑去,沒有一點目的性。
雨漸漸大了起來,林中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城西分局的總指揮,副局長朱挺,明知道現在繼續搜尋已經毫無意義,可看了眼身旁一臉祈盼的父母,遲遲沒下收兵的命令。
這邊,全市抽調的警力仍然冒雨在黑夜中繼續搜山。而警署上層實際已經對此不報期望。
所以最新決定是分局繼續組織搜尋,同時責令偵捕支隊快速成立專案組,不論此案是走失、失蹤還是綁架、拐賣或者其他什麽性質,一定要用最快速度將孩子找回來。
專案組冠名4.23,可以說是火線成立,而且集結地非常快速。因為大多數成員已在森林公園現場進行搜山工作。
夜間降溫再加上雨中水汽,此時公園後山生起了白霧。
方澤腳下一滑,連忙扶住旁邊的樹幹才沒滑倒。
剛直了下腰,就聽到劉大能叫他下山。
原因無他,423專案組的第二負責人是市偵捕支隊一大隊的曾紅兵。這大哥有難啃的案子肯定忘不了他。
森林公園後山露營區,在城西警署臨時搭建的軍綠色帳篷內,423專案組召開了第一次碰頭會議。
在座的都是老熟人,偵捕支隊副支隊長馬濤作為專案組組長,偵捕支隊一大隊大隊長曾紅兵負責偵查工作,城西警署主管案件的副署長朱明負責協調和後勤工作,再有就是一大隊和城西警署偵捕隊的十余名刑偵精英。只有方澤一人既不是偵捕支隊的,也不是城西警署的。
會前,方澤苦笑著用胳膊肘碰了碰曾紅兵。
“曾隊,看這架勢,我來不太合適吧?”
曾紅兵大咧咧地笑了下。
“你可是我和馬支特意請的顧問,你不來可不行啊。”
“得,這一次,不光是專案組成員,還上升到顧問級別了。”
兵貴神速,見人差不多到齊,馬濤開始了會前動員。
“各位,現在向大家通報這起兒童失蹤案的具體情況。
走失人,皮皮,六歲,男童。上午十點左右同父母來森林公園遊玩,入園後在後山露營地扎營,十二時許不慎走失。
走失後,其父母立即報警,城西分署尋找未果後,馬上上報市署申請調派人員進行搜山。”
說到這,馬濤環視在場人員,抽了口煙繼續道。
“因為這已經是本月第三起在森林公園的兒童走失案件。
不,這已經不能說是走失,應該是失蹤,因為連帶之前兩個孩子,至今為止,三個孩子都沒有找到!
這很不正常!非常得不正常!”
馬濤將手中的香煙在煙灰缸內狠狠地按滅。
“前兩名失蹤的孩子,一名叫李天,七歲。一名叫夏勇,六歲,都是男孩。
同志們!這可是三個孩子!關系到三個家庭啊!”
馬濤穩定了一下情緒。
“所以,如果我們不能用最快的速度將事件查清,給廣大市民一個交代。
那麽,不但森林公園要停業關閉,就連整個城市的旅遊業都會受到嚴重的影響。到時候,不要說你我,哪怕市署署長對全松江市的市民,都無法交代。”
說完,馬濤將下面的發言交給曾紅兵。
“下面讓曾紅兵同志為大家介紹具體案情。”
曾紅兵馬上接口。
“馬支說得對, 現在案件還不能定性。是普通的走失、失蹤?還是涉及到綁架、拐賣甚至仇殺等一些惡劣性質的案件。
但根據前期城西分署的走訪,還有調取的公園及周邊監控視頻來看,並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和任何線索。
而且,後山沒有發現過大型野生生物,也沒發現野生生物傷害的現場,這個基本能夠排除,還有,森林公園外圍是有鐵絲網圍欄阻隔遊客自由通行的,這一點城西分署進行了細致的檢查。
第一,圍欄確實完備,即使後山林區邊緣也是設有阻隔網的。第二,經檢查,阻隔網沒有發現破損或者人員能夠通過的孔隙。而且,在前期緊急調來的警犬搜尋時,我們發現警犬只是在山中兜圈子。現在又下了雨,警犬的嗅覺基本上也是白費。所以我們高度懷疑這三個孩子仍在山林之中,只不過是跌到了山坳裡一直沒被發現,或者被人有意的藏了起來,再或者其他什麽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目前,我們已經進行了三波搜尋,可惜並沒有所獲。就這麽三個孩子,眼睜睜的消失在這座山中!而且是座不太大的山頭!”
曾紅兵握緊拳頭錘了一下面前的桌面,然後環視四周。
“說句大家不願聽的話。雖然我們很希望趕快找到孩子,但按照目前的情況和方法,找到孩子的希望很渺茫。
所以現在要請大家集思廣益,看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找到孩子。大家不用請示,可以自由發言討論。”
說到這裡,曾紅兵身子向後靠了靠,示意大家可以發言了。
會議現場馬上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