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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之樂》第45章 狙擊
  “啊—————————!!”  瘋狂的黑騎士咆哮起來。仿佛是回應他凶惡的吼聲一般,第二發麻雀導彈的鴨式機翼突然扭曲翻轉,再次撲向避開了一次攻擊的維摩那。本來只不過是由雷達波引導的電子導向導彈,如今化成了如同獵犬般追蹤狂戰士所憎恨對象的魔導器。

  不過吉爾伽美什對再次襲來的威脅嗤之以鼻,他展開“王之財寶”。取出兩面盾牌立於空中,將咒術化的導彈擊落。

  在因爆炸氣流而晃動的船中,英雄王紅色的雙眸,逐漸染上狂熱之色。

  “有意思……很久沒有這樣玩過了。區區一隻野獸,竟也讓我如此盡興!”

  吉爾伽美什大聲笑著,讓維摩那急速上升。狂戰士的F15亦緊緊咬在其後。兩者衝破音速障壁,衝上夜晚的雲海,展開激烈的生死之戰。

  夜晚的濃霧籠罩著冰冷的空氣,遠阪遠阪時臣從天而降。

  借助重力操作與氣流控制的自律下降。對熟練的魔術師而言並不是什麽難事,或者應該說,熟練程度是由姿勢的優美程度來劃分的。

  保持著完全垂直的直線軌道,如羽毛一般輕盈地著陸。衣服、髮型絲毫不亂——看到遠阪時臣這種堪稱典般的熟練手法,普通的魔術師一定會發出由衷的驚歎。【真是血可流、頭可斷,髮型不可亂啊!】

  不過間桐間桐雁夜已化為一個異類——他心裡完全沒有對魔術的崇敬和憧憬。

  敬畏變成憎恨、羨慕化為憤怒。

  對於身形被扭曲得無比醜陋的間桐雁夜而言,遠阪時臣的優雅華麗,該受到詛咒!【一切都是時辰的錯!小樣就該被咬死!】

  “你這家夥——任何時候都是這樣。”

  他的言談、他的舉止,那種高貴的氣質。自從出現在葵與間桐雁夜面前的那天起,這個男子就是“完美”的。那種優雅與從容,一直使間桐雁夜產生“落差”感。

  不過,這也僅限於今晚了。

  這個男子最重視的優雅,在相互廝殺的戰場上什麽都算不上。令遠阪家自豪的家訓,在這裡一定要盡情地踐踏、粉碎……

  間桐雁夜毫不留情地對已經開始戰鬥的狂戰士注入全部魔力,因體內的刻印蟲發狂而引起的劇痛,如同手腳被銼刀刮過,刺入骨髓,幾欲昏厥。

  不過,這樣的痛苦,與撕咬著間桐雁夜內心的羨慕嫉妒恨······咳,是憎恨相比,根本無足輕重。

  遠阪時臣眯起的雙眼中透出的敏銳神色,顯示出臨戰前的從容,對間桐雁夜進行著挑釁。

  “放棄了魔道,卻對聖杯仍有迷戀,還以這副樣子回來……你一個人的醜態,足以使整個間桐家族蒙羞。”

  間桐雁夜帶著嘲笑的口吻回答,從他口中發出的聲音,就算他自己聽起來也如同蟲鳴一般。

  “遠阪時臣,我隻問你一句話……為什麽要把櫻托付給髒硯?”仿佛燃燒著地獄火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遠阪時臣。

  “……什麽?”聽到意外的問題,遠阪時臣皺起眉頭。

  “這是現在的你應該關心的問題嗎?”

  “回答我,遠阪時臣!”

  遠阪時臣歎著氣,對激動地間桐雁夜說道:“不用問也該清楚——我只是希望愛女能夠有幸福的未來而已。”

  “什……麽?”得到了難以理解的回答,間桐雁夜的大腦中出現暫時性空白。

  間桐雁夜呆住的時候,遠阪時臣語氣平淡地說道:“得到雙胞胎的魔術師,都會出現煩惱:秘術只能傳給其中一個。這是無論如何總會有一個孩子淪為平庸的兩難選擇。”

  平庸——

  這句話在間桐雁夜的空白的腦海裡回響著。失去笑容的櫻,以及與凜和葵一同嬉戲的樣子……遠阪時臣的話,混進了他那小小的幸福回憶之中。

  那很久以前的母女的樣子——這個男人,僅用一句“平庸”就割舍了嗎?

  “特別是我的妻子,作為母體十分優秀。無論是凜還是櫻,都是帶著同等的稀有天分而降生的。兩個女兒必須有魔道名門的庇護。為了其中一個的未來,而奪走另一個的潛能——作為父親,誰都不會希望這樣的悲劇發生。”遠阪時臣滔滔不絕說出來的理由,間桐雁夜完全無法理解——不,是不願理解。即便是隻理解了這個魔術師理論的一小部分,他也覺得自己會當場嘔吐起來。

  “為了延續姐妹倆人的才能,惟有將其中一人作為養女送出。因此,間桐之翁的請求無疑是上天的恩賜。作為知道聖杯存在的一族,達到‘根源’的可能性就越高。即便我無法完成,還有凜,凜無法完成的話還有櫻,總會有人繼承遠阪家的宿願。”

  “為何他能不動聲色地講述這樣一個絕望的事實!”間桐雁夜想。

  同時以“根源”之路為目標的話,這意味著——

  “……互相爭鬥嗎?兩姐妹之間?!”

  面對間桐雁夜的責問,遠阪時臣失聲笑出來,表情冷淡地點了點頭。

  “即便導致那樣的局面,對我族末裔來說也是幸福。勝利的話光榮是屬於自己的,即使失敗,光榮也將歸到先祖的名下。如此沒有顧慮的對決正是夢寐以求的。”

  “你這家夥——已經瘋了!”

  面對咬牙切齒的間桐雁夜,遠阪時臣只是冷淡地一瞥,嘲笑般地叫道:“說給你聽也是白費。你這根本不理解魔道的高貴之處,曾經離經叛道的家夥。”

  “別胡說八道了!”

  超越極限的憎恨與憤怒,激活了間桐雁夜體內的刻印蟲。惡寒與劇痛傳遍全身。但是這種情況對現在的間桐雁夜來說,這是祝福。

  侵蝕吧,吞噬我的肉體。由此產生的一切魔力,將化為對仇敵的詛咒……

  蟲如同奔湧的潮水般,從周圍的陰影處爬出來,聚集到一處。這是形態像蛆蟲,大小如老鼠一般令人生厭的爬蟲。這一切,是間桐雁夜成為禦主之時從間桐髒硯手裡接過的牙——應對非常理戰爭的武器。

  “我饒不了你……卑鄙的魔術師!我要殺了你!還有髒硯!一個不留地殺光!!”

  接受了間桐雁夜怨恨的蟲,一起痛苦地抽搐扭曲起來,接著從背後裂開一條縫,露出翻著鋼鐵般黑光的甲殼與翅膀。

  一隻接著一隻——爬蟲蛻變為巨大的甲蟲,嗡嗡叫著展開翅膀,圍繞著間桐雁夜飛舞並組成軍團。眨眼間便聚集起一大群,這些不斷咬合著鋒利的顎發出聲響、展現出凶殘本性的“翅刃蟲”調整好戰鬥姿勢。這是身為蟲使的間桐間桐雁夜最強的攻擊手段。

  在可以在瞬間啃光一頭牛的大群肉食衝面前,遠阪時臣的神情依舊泰然自若。

  本來,他作為魔術師的級別就遠遠高於間桐雁夜。所以間桐雁夜拚盡性命所釋放出來的秘術,在遠阪時臣看來既不值得驚奇,更不足為懼。他甚至可以從容地,與這個昔日的情敵一決雌雄的決鬥中,對命運的捉弄發出嘲笑。

  “魔術師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擁有‘力量’者。而且,總有一天會得到‘更大的力量’。在覺悟到這種命運之前,這種責任就流淌在‘血液’中。這就是,作為魔術師之子降生於世。”遠阪時臣冷淡的說著,舉起文明杖,從杖頭鑲嵌著的巨大紅寶石中發動炎的術式。

  在空中描繪出遠阪家家徽形象的防禦陣,化為紅蓮之火燃燒著夜晚的空氣。這是將所觸及之一切燃燒殆盡的攻擊性防禦。雖然在如同外行的敵人面前,這顯得有些孩子氣,但完全不是手下留情。

  因為——

  “由於你拒絕繼承家業,間桐的魔術就交到了櫻的手裡。在這點上我得感謝你……不過,我絕對不會饒恕你。”

  逃避血脈的責任,這種軟弱,是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了的卑劣行徑。間桐雁夜,魔道的恥辱。既然再次見到你,就只能將你消滅。

  “別胡說八道了……你這沒人性的家夥。”

  “你錯了。對自己負責是做人的首要條件。連這點都做不到,就不配為人,而是狗。知道了麽?間桐雁夜。”

  “蟲啊。吞噬這家夥吧,撕咬這家夥吧。”

  迎擊蜂擁而上的蟲群,是舞動的灼熱之炎。

  —84:25:22

  “厲害……厲害啊!真是太厲害了!”雨生龍之介由於過度興奮,也顧不上周圍的視線,竟激動得大聲怪叫、手舞足蹈起來。

  雖說聚集在河邊看熱鬧的不只雨生龍之介自己,但卻沒有一個人在意他的奇怪舉動。每個人的眼睛都牢牢盯在眼前上演的這出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怪異現象上。

  河面上有巨大的怪獸橫衝直撞,空中則有UFO與自衛隊戰機迸出激烈的火花。

  誰都會為這場面的陳腐而嗤之以鼻,但這卻無疑是誰都沒見過的奇觀。

  “活該!”龍之介喝彩道。

  每個人都驚訝得合不攏嘴,呆呆地注視著發生在眼前的現實。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盲信半生,後世也將其奉為至理的“常識”這座毫無意義的神像吱呀作響地崩壞下去。

  蠢貨們,看見了嗎?直到昨天,你們還都生活在愚昧中呢。不甘心吧?後悔了吧?

  你們這群家夥就從來沒試著想過,在常識的范圍以外還有這麽有趣、這麽光怪陸離的世界在等著我們,從來沒有。

  我嗎?我當然知道。我不僅想象過,也滿心期待著,堅信自己總有一天能看到不得了的東西。所以我才專做一些違背常理的事情,每天都在拚命地追尋著新奇與刺激。

  就這樣——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龍宮寶箱終於被我找到了。

  哦,神明是肯定存在的。眼前的奇景不正是最好的證據嗎?

  為了欣賞可憐的羔羊們那戰栗的表情,偉大的天才魔術師才把這些不合常理、光怪陸離的現象降臨人間,然後暗自竊笑。我一直在追尋的這位神明終於現出了真身,他預先安置在各處的嚇人箱也一齊噴出了火焰。

  再也不會無聊了,再也不用費時費力地殺什麽人了。今後用不著我動手,人們會接二連三地死去。被碾成肉醬剁成肉泥轟成碎屑啃食殆盡死去、死去、死去直至死絕。金發人類的腸子是什麽顏色,黑人的肝髒是什麽觸感,那些我還沒見過的內髒想必也會陸續見到吧!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世界各地都會發生無數有趣的事情!

  接連不斷,永無止境!

  “啊,真主是不存在的,真主是不存在的!”

  雨生龍之介一邊擺出勝利的手勢,手舞足蹈地盡情歡呼人生的勝利,一邊大力聲援著變成巨獸橫衝直撞的盟友。

  “上啊,藍胡子大人!擊潰他們!乾掉他們!這裡就是神明的玩具箱!——?!”

  就在此時,龍之介突然被一隻無形之手推出去很遠。

  他在臀部著地後,馬上驚恐地環顧四周。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近到能夠接觸龍之介。不僅如此,周圍的人們在與雨生龍之介眼神交會時,紛紛驚叫著向後退去。簡直像是河中與空中上演的怪異現象就發生在他們眼前一樣。

  “怎麽了?喂!怎麽了?”

  就在雨生龍之介滿懷期待地詢問旁邊的人哪裡發生了什麽怪事時,突然感覺到自己接觸腹部的手掌中有一股熱熱的、滑滑的感覺……然後,他怔怔地端詳起自己那隻染得鮮紅的手。

  “哇奧……!!!”

  紅。

  不參雜有任何雜色的、純粹的紅。

  那時鮮豔奪目、自己一直在追尋的顏色。

  “啊啊,就是這個”——雨生龍之介馬上理解到這一點,蒼白的嘴唇上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這就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反覆找遍無數地方卻總也找不到的真正的紅。

  他充滿愛憐地輕輕抱住了鮮血迸流的腹腔。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我……一直也找不到……”

  “沒想到自己一直在尋覓的東西, www.uukanshu.net竟會藏在自己身邊……”

  正在他的思緒因為湧上來的腦垂體素而感到前所未有的陶醉與滿足時,隨之而來的第二發子彈打穿了他的腦門。

  雖然從鼻梁往上的部分都被炸得無影無蹤了,但是在他的嘴角上——

  依舊殘留著幸福的微笑。【我無法評價這位貌似變態的仁兄,或許他追尋的真理我無法理解。】

  乾掉了——確認了這一點後,單膝跪在甲板上的衛宮切嗣放下了夜視狙擊槍的槍口。他的身邊是完成了補槍的玖辛奈。

  衛宮切嗣第一槍失手之後玖辛奈一擊爆頭。

  他現在身處距離魔法師變成的海魔下遊二百米左右,接近冬木大橋的河心處。魔法師出現時,衛宮切嗣正好埋伏在港口附近。他很快就在附近的的棧橋邊發現了一艘無人的大型快船,經過適當準備後,乘坐這艘擅自借用的船來到了此處。(我說,切嗣老先生,您的運氣也太好了一點吧,你的幸運到底是什麽評級啊……)

  不用說,衛宮切嗣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攻擊巨獸化魔法師的念頭。他在這場混亂中的目標仍然是“狩獵禦主”。因為這麽做簡單而且快捷。

  值得一提的是,正在附近的高層公寓上交戰的兩名魔術師因為仰角的關系從衛宮切嗣這裡無法看到,所以僥幸逃過了這一次的狙擊。(收回前言,您們兩位運氣更好……是A級評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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