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搞砸了！”

　　“淡定！”

　　“我們都會死在這裡，都他媽會死在這。”

　　“淡定！”

　　“別他媽跟我說淡定，永遠不要跟我說淡定！你他媽才需要淡定！”

　　風密耳旁傳來激烈爭吵的聲音，他迷迷糊糊地睜眼，卻依舊是黑暗，他的眼睛被黑布遮蓋。

　　他嘗試動了動身子，卻發現手和腳都被綁了起來，無法動彈。

　　“發生了什麽?我這是在哪兒?我記得那個假冒物業的男人，他的力氣好大，隨便一掌就能把我拍飛出去，我這是被綁架了?他們為什麽要綁架我?我會死嗎?”

　　風密腦子裡冒出各種古怪想法，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倍感煎熬。

　　“馬上警察就來了，我們都會死在這……”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上去格外慌亂，他不斷重複這句話，看起來精神有點不太正常。

　　“閉嘴！”這次是女人的聲音，“閉嘴！店長！”

　　巴掌的聲音響徹四周，他能聽出自己正待在一處空曠的房間內。

　　“舉人，他醒了，帶他過來！”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上去很冷靜。

　　風密聽到了腳步聲，一步步朝自己逼近，他下意識朝後方縮了縮，忽然背後的衣領被人猛地抓住，像提一條狗般，將他硬生生拖到了其他地方。

　　“你們要做什麽?你們是什麽人?”

　　風密全然被嚇到了，這種危險臨近，而自己卻一無所知的情況，讓他倍加慌亂。

　　他的遮眼布被人粗魯地一把扯了下來，強光順勢鑽入他的眼中，眼前卻是白茫一片。

　　他快速眨動眼睛，眼前的事物逐漸變得清晰明朗。

　　他面前是一張實木辦公桌，此時桌上正坐著一個女人，一個性感且嫵媚的女人。

　　性感來源於她的穿著，嫵媚來源於她的神態。

　　黑色漆皮馬丁鞋，藍色網紗透視牛仔褲，米色V領低胸毛衣，外加一件血紅色亮漆皮衣，如白玉般晶瑩光滑的肌膚若隱若現，讓人無限遐想。

　　風密看的第一眼，便忍不住遐想，但他並非讚歎女人的性感身材，而是疑惑，為什麽搶銀行要穿成這樣?

　　他現在正在銀行大堂，牆上“眾心銀行”的牌匾一遍遍撞擊著他的眼球。

　　“果然是逃不過。”他心裡已經絕望，原本是待在家企圖躲過詭異的夢境，沒承想終究是逃不過命運的魔爪。

　　“看夠了嗎?”女人天生媚骨，一顰一笑都感覺是在勾引。

　　風密抬頭與之對視，眼前的女人長得並非多美，但總是讓人心癢難耐。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把我抓來這裡?”

　　“你看起來有很多問題?”女人一手撐在桌面，歪著身體，蹺著二郎腿，一手在大腿的光滑肌膚上敲打，長腿在風密面前不斷搖晃。

　　“但我不打算給你解釋！”聲音明顯帶著戲弄。

　　風密將注意力從她晃動的長腿上抽了出來，而後左右環視一圈，左邊靠近門口的位置站著一名瘦成皮包骨的男人，右邊則是站著早上出現在他家門口的絡腮胡大漢。

　　他朝右後方望去，下面蹲著不下十人，個個都被手腳捆綁，再以黑布遮眼。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貝音曼，還有昨天才見過的那幾名銀行職員，他細看之下，發現人群裡竟然還有孩子。

　　他不由暗歎道，“這都什麽情況，昨天就是搶的這家，今天還要來搶，這家銀行究竟是得罪了哪路大神，至於往死路上逼嗎。”

　　“被你發現了！”女人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

　　風密急忙扭過頭去，“發現什麽?”

　　“當然是發現我們是什麽人了。”

　　“你們是來搶劫的?”

　　“顯而易見”

　　“那你們應該知道，昨天這裡也發生過劫案。”

　　“當然知道”女人伸手從背後摸出一杆槍，一杆步槍，槍身上繪製著紅藍兩種顏色。

　　“紅色火焰！”風密內心一陣激蕩，他看到了那支槍，在夢中見過的有火焰圖案的步槍。

　　夢境中出現的事物再一次出現在現實中，這讓他更加確定，夢境和現實之間的確存在著某種必要的聯系。

　　“迷彩服?”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回頭望去，卻發現在那一群蹲著的人質中，正有一人穿著一身沙漠斑點迷彩服。

　　穿迷彩服的是名年輕男子，留著寸頭，五官清秀，看起來很精神。

　　“你在看什麽?”女人似乎發現他的異常，質問道。

　　他緩緩回過頭來，“沒什麽，我只是在想，你們搶銀行為什麽要把我抓來這裡?我又幫不了你們。”

　　“你有你的作用。”她在槍身上不斷撫摸，好似在撫摸心愛人。

　　“什麽作用?”

　　“找人！”

　　“找人?”風密一臉茫然，“找什麽人?”

　　“自然是昨天和你一起的那個人。”女人眼神變得銳利，似乎將他看穿。

　　“和我一起?”風密幡然醒悟，“你們是要找昨天開槍打死劫匪的那個人?”

　　“他可不是什麽劫匪！”聲音從後方響起，絡腮胡怒氣衝衝朝他衝來。

　　風密看著他氣急的模樣，一時間啞口無言。

　　“舉人！”女人瞪著他，“做好自己的事！”

　　舉人給他留了個“小心說話”的眼神，便又回到原地看管著人質。

　　“看樣子這女人是他們的頭領。”他心中猜測，“若是這樣，只要順著女人走，或許能保命。”

　　“你繼續說！”女人饒有趣味地盯著他。

　　“其實我也不認識他。”風密解釋道，“昨天在這裡也是我第一次見他。”他頓了頓，想著盡量說詳細點，“他叫什麽，做什麽，家住哪裡我都一概不知，真的！”

　　“我相信你！”女人隨口回了一句。

　　“嗯?”風密一時間又不知該怎麽接她的話茬，按照正常劇情來說，不該是嚴刑逼供的套路嗎。

　　“那……”他試探道，“我可以走了?”

　　“恐怕不行！”

　　“你不是說相信我嗎?”

　　女人微微一笑，格外魅惑，“我只相信你不認識他，但我並非要問這件事！”

　　“那你想問什麽?”風密無奈地努努嘴。

　　“我想知道那個人在動手前都跟你說了什麽?”

　　“你怎麽知道他跟我說了話?”風密感覺眼前女人好像什麽都知道。

　　她看向身後那群人，給了他個眼神。

　　風密立即會意，身後那群銀行職員都親眼目睹昨日之事，稍微一打聽，就能推測出是自己昨日幫的忙。

　　他頓時覺得不妙，“若昨日的劫匪是他們的人，而自己可是製服他們朋友的第一功臣，不是第一也是第二，那自己豈不是死定了。”

　　風密心中盤算著接下來該說的話，“告訴你可以，但是你得保證不傷害這裡的任何人！”

　　“哼”女人冷哼一聲，“沒看出來你倒是有聖母情結，自己的小命都難保，還有心思關心其他人。”

　　“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我要是不答應呢?”她故意將槍口對準他。

　　“那我……也會說。”

　　“哦?”這大大出乎了女人的意料之外，她還以為碰到了硬骨頭，沒想到也是個軟柿子。

　　風密的出發點跟她不同，他一直想著昨晚那個夢，假如夢境真和現實有關，那他昨晚夢裡沒有死人，他得保證現實中也不能死人。

　　至於第一晚的夢，他想或許是冥冥中自己改變了什麽，才會導致原本的演習變成真正的搶劫。

　　他準備賭一把，若是夢境和現實真的不一樣，他也能多一次找出真相的機會。

　　但聽女人的口氣，似乎並不準備給他這個機會。

　　“叮”一陣刺耳的電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房子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放下武器，不要傷害人質，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和掙扎。”

　　皮包骨男子一聽動靜，急忙跑了過來，“怎麽辦?警察已經來了！”他表現得很慌張。

　　女人瞪了他一眼，“慌什麽，按照計劃來！”

　　“什麽計劃?”男人有些六神無主。

　　女人看著他的慌張樣，鄙夷道，“讓舉人打電話，要我教嗎?”

　　男人立刻走到大漢身旁，跟他商量起來。

　　“說吧！”女人回過頭來，一臉嚴肅地盯著他，“最好想清楚再說，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風密深深吸了口氣，而後快速地將昨日與那名醫師密謀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面前女人，沒有添油加醋，更沒有偷工減料，就連他最後對自己說的那句“明天會更好！”也統統說了出來。

　　女人聽後沉默良久，表情漸漸變得陰沉，她轉而問道，“你剛才說，那名醫師曾親口說，我知道你遵守了誓約?”

　　“是的！”風密一臉肯定地點頭，“他的確這麽說過。”

　　“那就怪了?”女人癟著嘴陷入沉思，嘴裡嘀咕著，“他既然知道他遵守了誓約，為什麽還要開槍，就算殺了他，也得不到符號，難道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殺人?為什麽?”

　　風密一字一句聽著女人的話，他幾乎能斷定這些人和那個醫師都是一個組織出來的，搞不好是什麽邪教，但他想不通為何自己好端端地會被牽扯進來。

　　“歐陽！”正想著，舉人從一邊走了過來，“都辦妥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叫歐陽的女人微微點頭，朝著人質群裡望去，“你去把那個孩子帶過來！”

　　風密回頭望去，人群裡的那個小女孩不過才七八歲。

　　“你們要做什麽?”他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怎麽?”歐陽冷冷一笑，“聖母情結又犯了?”

　　“那不過是個孩子！”風密看著她笑，卻是格外覺得陰森，他想，或許蛇蠍美人就是說的她這種人吧。

　　“就因為她是個孩子！”歐陽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什麽意思?”

　　歐陽笑著解釋道，“你或許不會隨便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但你往往不會懷疑一個孩子的話。”

　　風密依舊不懂她話裡的深意，他隻怨自己生得不夠聰明。

　　歐陽見他一臉迷茫的模樣，也沒打算給他多做解釋。

　　“媽媽！”

　　“我的孩子，不要碰我的孩子！”

　　身後傳來陣陣騷動，女孩的母親拚命抱著自己的孩子不讓舉人抱走。

　　“松手！”舉人伸手去搶，兩邊卻陷入了僵持。

　　風密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腹測，“這個大漢還真是面冷心熱，以他的力氣想要抱走孩子簡直輕而易舉，但他卻怕傷到孩子，不敢用勁。”

　　“我再說一遍，我們的目的是把孩子送出去，不會傷到她，你要是再這麽不依不饒，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不信！你們肯定是騙我的。”女孩母親已經淚流滿面，但就是死活不讓他把孩子帶走。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開槍打死她，打死你們兩個都行！”舉人將槍口對準孩子。

　　“大妹子，你就聽他的吧！我們現在被綁在這，是死是活都是他們一句話的事。”一旁禿頂大叔開始幫腔。

　　“你說得輕巧，孩子又不是你的。”女孩母親開始怨懟那人。

　　“吵什麽！”舉人有些不厭其煩，“我說了會把孩子安全送出去就不會食言，你再拖拖拉拉的，我現在就開槍。”

　　女孩母親見他說得誠懇，便也不再執拗，“你們必須完好無損地將孩子送出去，不能騙我。”

　　“不騙你！”舉人解釋道，“我要是想從你手裡搶到孩子有一百種方法，還會跟你好聲好氣地商量?”

　　孩子母親一聽這話，也覺得有理，遂將捆綁好的手臂輕輕上抬，讓舉人把女孩抱走。

　　“媽媽！媽媽！”

　　女孩一個勁地呼喊，喊得女孩母親淚如雨下。

　　舉人將女孩抱到歐陽面前。

　　“小妹妹，告訴姐姐，你今年幾歲了?”

　　女孩哭著回頭看了眼自己母親，轉過頭來答道，“七，七歲半！”

　　“七歲半啦！”歐陽貼心地為女孩擦去臉上的淚水，“那你告訴姐姐你會數數嗎?”

　　“會！”女孩再次回頭看了眼自己母親。

　　歐陽將其轉了回來，面朝自己，溫柔笑道，“一會姐姐把你送出去， 然後再把你媽媽也送出去好不好！”

　　“好！”女孩急忙答道。

　　“可是你出去後，要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

　　“好！”女孩在她一步步引誘下，逐漸放下了心中的悲傷。

　　她將手搭在女孩肩上，而後將其轉了個身，面朝人質，“你現在幫姐姐數一下，蹲在那裡的一共有多少人?”

　　“好！”女孩乖巧地一口答應下來。

　　“一、二、三…八、九…十二、十三”

　　“姐姐我數完了，一共是十三個。”女孩高興地回答道。

　　“那再加上他呢?”她指向坐在地上的風密。

　　“十四個！”

　　“真棒”歐陽極為寵溺地在她柔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出去之後，你就告訴警察叔叔，裡面一共有十四個人質就可以了！”

　　“好！”

　　歐陽轉而示意舉人，舉人會意，牽著女孩朝大門口走去。

　　風密全程看在眼裡，他剛才跟著女孩同樣數了一遍人質，包括自己在內也才十一個人，其中五名銀行職員，一名保安，加上自己在內的五名外來人員，絕對不可能數出十四這個數字。

　　他暗中分析，“女孩快八歲了，數數應該不成問題，哪怕數錯也只會相差一兩個，絕對不會數出十四這個數字。”

　　“而且歐陽好像算準了女孩會數出十四，她是故意的，故意讓一個孩子出去告訴外面警察這個假消息，好達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她是怎麽辦到這件事的?難不成會什麽妖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