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十平的房間裡仿佛擠著一群耗子,一天到晚“唧唧”叫個沒完。
“各位”方萬三用他一貫冷淡又深沉的嗓音說道,
“雖然危險暫時解除了,但是我勸大家還是別過於樂觀,要是我們出不去這間房,不用凶手動手,光是缺水就能讓我們撐不過三天。”
“誰知道怎麽出去嗎?”方菲看向眾人。
劉磊朝著身後牆壁猛地砸了幾拳,發出“哐哐哐”的敲鐵聲音。
“我知道怎麽出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康樂站在那兒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
眾人顯然不相信他的話,瞟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眼神。
“你們瞧不起誰了。”康樂氣惱地走到原先被綁住的那堵牆邊。
“你們自己看!”他指著牆上的孔洞,那是穿牆的鐵鏈造成的。
“看什麽?”眾人順著看過去,杜梁狐疑道,“什麽也沒有啊。”
“老兄,你這視力就別過來湊熱鬧了。”
杜梁下意識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選擇不和他計較。
幾人走近細看,臉都差點貼在牆壁上,“我看到了!”
劉磊欣喜道,“這裡有一條縫隙,應該是一扇門。”
“果然!”薑東顯然也注意到了。
“這裡誰的力氣最大?”康樂朝幾人問道。
“你這話純屬多余。”劉磊站在他面前,故意用勁,讓他看看自己那身完美的腱子肉。
“行,那你來!”康樂輕蔑道,從牆邊離開。
劉磊也不推辭,開始活動全身,緊接著一陣骨頭脆響充斥著房間。
“莽夫!”方菲小聲嘀咕一句。
劉磊熱完身後,雙手撐著牆壁,而後慢慢給力,試圖推動那扇門,可接連試了幾次,門都紋絲不動,
“都他媽傻站著等吃席了!”他呵斥道,“過來幫把手啊!”
幾人聞言,快速走上前去,將手搭在門上用力往外推。
接連試了好幾次,門依舊紋絲不動。
倒把幾人累的氣喘籲籲,劉磊半蹲在原地,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看著沒有上前幫忙的風密和許晉。
“你們兩個耳朵被屎堵住了,剛才讓你們幫忙都他媽幹嘛了。”
“你會說人話?”風密瞪著他,從一開始聽到他的聲音,一張嘴就沒乾淨過一秒,他認為這跟從事的職業沒有太大關系,完全是自己本身的素質問題。
“說人話?”劉磊冷冷一笑,直接衝過去,“老子讓你知道什麽叫說人話。”
可還不等他靠近風密身邊,便被身後一群人連拉帶拽地給控制了下來。
“說話就說話,動手就沒道理了。”方萬三趕緊勸道,“再說,要不是風密,我們現在都是死人了,他也算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救個雞毛。”劉磊像一頭瘋牛,“說到底他也是猜出來的,還瞞著我們偷偷輸密碼,你們就沒想過,萬一他猜錯了,我們的命就栽在他手裡了。”
“但他猜對了呀”康樂立刻反駁,“說到底我們的命也是他救的。”
“行,你們都舔他是吧!”他指著風密道,“有本事就別躲在女人堆裡,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
風密譏笑道,“狗咬我一口,我不會跑過去咬狗一口。”
“你他媽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噗通”
還不等劉磊把話說完,風密果然像一隻瘋狗般衝了出去。
他抬起一腳踹在劉磊肚子上,將其踹翻在地,而後直接騎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揍在他的臉上。
“你說我行,說我家人就不行。”
“你這張嘴是吃屎長大的,滿口噴糞。”
“在這個世上不是凶就有用,你凶,有人比你更凶,你不要命,有人比你更不要命。”
他每說一句,就揍一拳,而且拳拳到肉,根本不留後手。
眾人看著這一幕,皆是一臉震驚,呆愣在了原地,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阻止。
“臥槽尼瑪!”劉磊一連挨了好幾拳,一開始被打懵了,如今反應過來,一拳打在風密臉上,直接把他打翻了過去。
不得不說,實力差距的確是致命傷,即便風密先發製人討了點便宜,奈何他肌無力,幾拳打下去,也沒能把劉磊怎麽樣。
而劉磊隨便一拳,就夠他喝一壺得了。
而後兩人便是緊緊相擁,滾來滾去,你給我一拳,我還你一腳,打得難舍難分。
雖然看起來像是勢均力敵,可明眼人都知道,風密已經處於弱勢。
“你們還傻站著看什麽!”孟夜闌知道再這麽打下去,風密下半輩子可能就要在醫院度過了,她立即喊道,“趕快拉開他們兩隻瘋狗。”
眾人見他們這麽打下去,不到十分鍾就必得打死一個,遂急忙上前將兩人拉開。
“以後再被我聽到你說我家人一個字,我絕對會宰了你!”風密雙眼冒火,惡狠狠喊道。
“來呀,誰怕誰!”劉磊也不服輸,盡管他的臉已經開始滲血。
兩人一場交鋒,各自都鼻青臉腫,好在沒有大礙,相反一旁的吃瓜群眾,卻是臉色緊張,喘著大氣。
“你怎麽樣?”孟夜闌遞了張紙巾過來,“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居然跟那個大塊頭打架,他一拳抵你十拳,早晚打死你。”
風密接過紙巾,也不搭話,捂著臉上的傷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這一場架對他來說只有一個字,“爽!”
連日以來的苦悶和壓抑,仿佛都跟著這場架抒發完了,他不僅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反而有一種無比暢快的愉悅感。
“你們這種行為,知道對凶手來說算什麽嗎。”方萬三一副長者的姿態說道,“凶手看到你們打架的一刻,心裡都笑瘋了,他說我都不用動手,你們就自己打得死去活來,最好打死一個少一個,他就多一分保障。”
“就是,大家就不能和和氣氣地相處嗎”方菲在一邊勸道,“又不是殺父仇人,至於一見面就眼紅嗎。”
“要我說,還是劉磊那張嘴。”
康樂剛準備埋怨,卻是對上劉磊刀人的眼神,他立刻換了種說法,
“今天說個規矩,後面這三天,大家萬事以和為貴,不要動不動就把家人、生殖器官這些東西掛在嘴邊,說到底,我們的主要任務還是找出凶手,平安離開這裡。”
“我讚同他的說法。”杜梁站出來說道,“你們也幸虧是在這裡打架,要是在外面,就屬於打架鬥毆,是要拘留的,所以還是和和氣氣的好。”
“行了”方萬三總結道,“大家都說了這麽多,你們兩個當事人是不是也要表個態,免得以後又為了點小事就打起來。”
他看向風密,“風密,你先說,剛才也是你先動手的。”
“我能說什麽。”風密將沾滿血的紙巾捏在手裡,隨口道,“只要某些人把嘴巴放乾淨點,我就不會生事。”
“你呢?”方萬三看向劉磊。
“隨便你們”劉磊直接用手一把擦掉臉上的血,“你們說怎麽樣就怎麽樣。”
“好了!”方萬三一副大圓滿結局地笑著,“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大家集思廣益,想想怎麽把那扇門打開。”
“別亂動!”孟夜闌一邊擦著他臉上的血,一邊說道,“血都止不住,是不是要縫針才行。”
“你想多了。”風密回道,“你以為這是醫院啊,還縫針,我乾脆給你找個外科醫生過來不是更好。”
“你衝我發什麽火,又不是我打的你。”孟夜闌賭氣似的,一把將紙巾全部扔在他手裡。
“他們臉上的傷只要消完毒,包扎一下就行了,不需要縫針。”一旁顧雨晴突然破天荒地插話道。
“你看起來好像很懂?”
“我讀的是醫藥專業。”顧雨晴答道。
“原來如此。”孟夜闌笑道,“既然這樣,那兩隻瘋狗就交給你照顧了。”她說完輕輕拍了拍顧雨晴的肩膀,便找了個安靜位置坐下。
風密看向劉磊,他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角落,不斷用手擦拭著臉上溢出的鮮血,看起來既落寞又無助。
“接著!”風密大喊一聲,將手裡的紙包扔了過去。
劉磊一把抓住紙包,表情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他又將紙包重新扔了回去,“我沒這麽嬌氣!”
“隨便你!”風密也懶得去計較,他的目光飄過死者身上,而後看向那道門,下一瞬,他又快速將目光挪到死者身上。
他看到死者的皮帶,準確說是皮帶上的金屬扣,雖然只露出了一角,但他能清楚感知到,那是自己夢境中見過的“T”形皮帶扣。
但是他剛才並沒有看到,或許是沒注意,又或許是和劉磊打架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死者弄出來的。
他起身走到死者旁邊,而後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掀起了死者裡面的藍色襯衣。
“你幹什麽?”杜梁突然大叫道,嚇得幾個人渾身一抖。
“要死啦你,杜律師!”方菲是被嚇得最慘的一個,所以由她來罵,名正言順。
“哦,我……”杜梁尷尬一笑,“我只是不想對死者不敬,畢竟人都死了,還亂碰人家。”
大家聞過則已,很顯然並沒有人關心他的理由,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風密身上。
“你又發現了什麽?”康樂一臉期盼地望著他,自打風密救了他後,他對風密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不是別的,就是單純覺得可靠,又或是信任。
“沒什麽”風密搖了搖頭,他能百分百確定,眼前“T”字形的皮帶扣和他夢境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他的回憶到現在,還有三樣物品沒有見過,“猙獰的眼球”“紅日”和“鑽石項鏈。”
只是眼前的皮帶扣為什麽會出現在死者身上,又為什麽皮帶扣和皮帶不配套。
他記得很清楚,在夢裡他透過門上的貓眼,曾見到一具死者身上,出現這種皮帶扣,但皮帶卻不是眼前這種黑色皮帶,而是一條酒紅色偏向於布織的皮帶。
“難不成,還有另一條皮帶?”
他思考一陣,終是想不通,他看了眼死者胸口插入的鋼刀,隨後放下死者的衣服,默默地離開了。
“你發現了什麽?”方萬三走了過來。
風密歎了口氣,搖頭道,“沒有,只是想起了一點東西。”
“回憶?”方萬三試探道,“死者身上有東西出現在了你的夢境中?”
“也算不上!”風密看著他,心想這人倒是機智得很,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這樣做的目的。
“你知道的,我們每個人都是旁觀者。”方萬三笑了笑,“這說明我們每個人都有回憶,你試著想想,要是把所有人的回憶拚湊起來,會不會查出真凶?”
“就他們?”風密不禁冷笑,“不是我貶低,你想讓他們說出自己的回憶,那不比登天還難,現在回憶是他們保命的唯一本錢。”
“是啊!”方萬三笑道,“看來你很懂他們,所以這件事我完成不了,但是你可以。”
“我?”
方萬三點頭道,“你們看出來嗎,自打你救了他們之後, 你就已經成了他們值得信賴的人。”
“不見得吧!”風密努努嘴,“剛才還有個人衝出來想要殺了我了。”
“但你沒發現,在他衝出來的那一刻,大家都極有默契地將他攔了下來嗎?從進來到現在,他們什麽時候齊心協力做過一件事?”
風密淡淡一笑,“但願吧,你放心,我會試試!”他說完,便直接走開了。
他剛坐下,薑東卻又一臉不懷好意地走了過來,他時常帶著怪笑,有時猙獰,有時恐懼。
“我們到現在也沒正式打過招呼!”薑東直接坐在他的身邊,表現得就像是老友重逢,而風密記得的只有那晚在車上,他對自己開槍時的場景。
“我聽說,最後是你救了歐陽。”
“我聽說,你和舉人走散了!”
“那天遊樂場裡槍林彈雨,歐陽受了傷,我們沒辦法帶她一起走。”他聲音漸漸放低,顯得有些心虛,“最後舉人要回去救歐陽,我就隻好自己逃命了。”
“哼”風密不禁冷笑,他暗嘲道,“說得好聽,明顯就是貪生怕死,把舉人和歐陽給拋下了,這也是他一貫作風。”
“那你怎麽又會出現在這兒?”
“我也不知道!”薑東一副失憶了的模樣,“我原本是準備去找歐陽的,但是一不小心睡著了,多了個回憶,我得完成回憶,而回憶的地點就是烏山,所以我就來了。”
“烏山”風密臉色一沉,“你也是進入烏山後被綁來的?”
“這麽說你也是?”薑東又開始怪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