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馬車上，齊冠覺換了一條乾淨的褲子，雖然在小腿處還有鮮血從紗布中滲出，但在藥物的幫助下，血已經止住。

　　“還疼麽?”朝嘴裡塞了口肉干，撇了一眼齊冠覺。

　　“怎麽不疼啊，你挨槍子試試！”疼的齜牙咧嘴，一動也不敢動的齊冠覺，不斷哀嚎。

　　紀軻拿起桌上剩下的肉腸，丟進嘴裡。

　　“能感覺到疼痛的話，你一開始就應該能感覺到，裝什麽呢?現在就你我兩個人，別裝了。”

　　“所以說你一早就知道了，虧你吃我的東西還看我出醜！”不再偽裝疼的死去活來假象，齊冠覺坐起身，正眼朝向紀軻。“紀軻，你應該也懂吧，這種逐漸不再是人的感覺，。”

　　“所以才要一直偽裝下去，至少看起來“像人”?我以前也有這樣的經歷，但你想想，你現在不是人麽?”正眼瞧著齊冠覺，質疑道。

　　“你看我這個樣子還能像人?”頹廢，失神，往日的從容消失不見，更多的是不安與慌亂。

　　“至少現在我不覺得，紀兄，那種看怪物的眼神，還有所有人的疏遠。我們這種人，哪怕在戰場上受再嚴重的傷，也能戰鬥，還能奔跑。你應該能懂我，這種與眾不同的感覺，強者獨有的感覺。”

　　“無論是多麽危險的時刻，都會在我們的手中輕易扭轉。那個時候，這種不斷變強的快感讓我沉淪在變強的執念中。狂妄、自大...”微眯起雙眼，似乎回憶起什麽不好的事情。

　　“等我回過頭的時候，已經什麽都晚了。味覺，嗅覺，甚至是視覺都在變得異常。我現在害怕，你能明白吧...”

　　平日裡極其樂觀的齊冠覺，在吐露心聲的那一刻，變得異常憔悴、軟弱。身體變化的同時，所帶來的負面影響無時無刻，不在摧殘著他的生理和心理的承受極限。

　　“紀兄，你呢?”意識到有些失態，稍作調整，向紀軻反問起這個答案來。

　　“我?我不知道。”

　　“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麽?你比我更強，就應該比我更痛苦才對，怎麽可能！”

　　“或許等你經歷下一階段之後會好點也不一定，只是我是這樣。”

　　“怎麽說?紀軻你好了?”激動地站起身，齊冠覺一反頹勢，瞪大了雙眼，雙手撐在桌面，像要撲向紀軻。“你你你什麽時候?正常了?真的麽?我是說任何地方都好了，對吧?你是知道的，咱們男人，對吧，都好了是麽?”

　　“沒有，怎麽可能，稍稍恢復一些倒是真的，味覺什麽的都在慢慢恢復。”

　　“什麽時候?”

　　“第三次之後吧。”

　　雖然不能完全好起來，但總算還有希望。齊冠覺一直躁動的心，現在終於放了下來。

　　“我一直想問你來著，你們從哪弄來的那種藥?”

　　當時齊冠覺一行人，治療槍傷時使用的藥物，很特別，哪怕是普通人，吃過那藍色的藥片之後，也能像他一樣，僅僅只是按壓傷口，就能止住流血，並且很快就能正常走路。這種藥物，他從未沒見過。

　　“你是說這個藥麽?”齊冠覺從車廂暗格翻出一些當時藥片。

　　“這個藥是我偶然得到的，花了不少錢。”

　　“別賣關子了，在哪?”

　　“這件事，我希望紀兄不要和任何人提，賣家也警告過的。”

　　“那還是還是算了，我回頭在你這買吧。”

　　“不，紀兄你是有資格知道這件事的人，不用我介紹別人也會這麽做的。”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這種藥只能換，不能買。用這種黑色的血。”

　　不知從什麽地方又掏出一小瓶血。可能是馬車晃蕩的原因。血液仿佛是沸騰的，粘稠的血在瓶中不斷翻滾。

　　“哪兒換?”

　　“紅霞鎮，師紅月。”

　　車隊穿過山脈已經是下午的時間，到達大路之後，很快就到了買家交易的地點。

　　一處樹林裡，馬車停在空地。

　　“人呢?奇了怪了，說好的接頭人呢?”拄著拐杖的齊冠覺愣在原地。

　　“喂！有人沒！嶽老六你要的東西我齊冠覺給你送來了！人呢！”

　　喊了好一會，齊冠覺嗓子都喊啞了，也沒見一個人。

　　“這幫王八蛋！不送了，回頭再找他們要錢！”

　　“說誰王八蛋呢?老齊！是你麽?”這個時候從林子後面，鑽出一個光頭。

　　“喲！這不是嶽老哥麽?你總算出來了。讓兄弟好等啊！”

　　“我不是來了?我們的貨呢?”

　　“都在車上！”齊冠覺帶著嶽崇良看了看馬車。

　　“送你們營地麽?”

　　“就放著吧，營地現在亂著呢，就別給我們添亂了。”

　　“就這?老哥一個人怎麽搬啊?”

　　馬車上，木箱很快擺放在原地。

　　“不檢查一下麽?東西之後要是少了我可不管了啊！”

　　“我相信齊老弟為人，再說了這麽多年打交道了，還說這個?”

　　“喂！老哥不會是忘了什麽吧。”伸著手神情不善盯著對方。

　　“哈哈哈，忘了忘了，給你。”說完從懷裡掏出帶有溫熱的黑血。

　　“走了老哥，下次還有這種買賣記得還找我！”

　　在馬車的疾馳下，蕩起沙塵很快消失不見，只剩下嶽老六和一堆木箱留在原地。

　　“也不說幫我們營地乾點活什麽的，飄了。”光頭踢了腳石子，轉身往營地方向走去。

　　“嗯，看起來像剛榨的，多新鮮！”

　　馬車上，齊冠覺抱著新得到的血瞅了好久。

　　“你說的一人一半不會是這半瓶血吧...”

　　“當然不是，紀兄你不知道，這瓶血在任何人手裡，都是毫無價值的東西，但是在我們這裡，去紅霞鎮換了藥品，能去別的營地換整整一車食物！”

　　“奸商，你說的價值千金就是這個?我還以為值多少呢?！”

　　“你以為?我還我以為呢！這可是穩定獲得這種血的開始，以後和他們交易，別的我都不要，就只收這種血。這條件我和他們談判了好久呢！你也別覺得委屈，虧不了你的。等去了紅霞鎮，哥包你三天內所有的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