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上,熱風卷起黃沙向戈壁外飄去。土黃色的地平線一眼望不到頭,一群人就這樣抵擋著風沙和酷熱往前走去。
最前面受風沙摧殘的是婦女和兒童,以及一小部分的年輕男子。他們前後都被捆綁在一起,互相攙扶著艱難前進。
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鞭打過的痕跡,但血早已流乾,只能往戈壁的盡頭走下去。
這支隊伍最終將作為奴隸,賣給那些需要做苦力的地方去。
而在後方,作為勝利者的人們,則是大肆炫耀著他們的戰利品,揮霍著戈壁灘裡珍貴的水源。
咕咕咕。
一連喝了幾大口清水,這才將喉嚨裡熱得冒煙的不適感暫時得到緩解。
在燥熱無比的戈壁,每個人的臉上都布上了一層汗珠,熱氣夾帶著黃土的滋味刺激著所有人都鼻腔,讓它疼痛難忍。而在太陽的毒辣陽光下這種折磨變得更加凌厲。
“再,再讓我喝一口吧。我實在是渴的受不了。”
男人身旁,有個極其瘦小,但背著幾十袋水囊,這些水囊像山一樣壓在他身上,汗水不停的滴落在地上又很快蒸發乾淨,仿佛一切都是原樣。
這種水囊是用羊皮製成的,可以存儲很多的水。但這些水顯然不是這個人可以使用的,他只能和別人口中剩下的那一點。
“不是剛喝了一口麽?”
“又,又渴了。”
看著委屈萬分又不敢爭論什麽,戴帽子的男人將手中的水袋遞了過去。
那僅剩下幾滴水的皮袋,被男人當成救命稻草一般,感激涕零地用雙手接著,拚了命的吸吮著。但回報他的只有那近似嘲弄的眼神。
這一刻他後悔了,後悔他不該引狼入室,導致所有人被他們俘獲,後悔他不該輕信人言,背叛了營地以至於無容身之處,更不該與狼共舞,以至於踏上這段有死無生的黃泉路。
他只能祈求,祈求這些無視生命的劣徒能放他一馬。至於這些捉弄,他自己倒是能大度的原諒他們。
“頭兒,暈倒了!”
“四兒啊,累著了吧,那就休息會,我們以後再見吧。”
吩咐手下將他身下的水囊,連帶衣物,都塞給前面的奴隸們。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繼續往戈壁盡頭走去。
終於走出了荒無人煙,滿是黃土的戈壁。一行人走進林地,這裡時常有清脆的鳥鳴,但無人欣賞這裡的美景,只是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緩解因酷暑帶來的頭痛目眩。
“都,停停停下!”
前面被綁著的人還在向前走著,幾位匪徒朝他們的腳下扔了兩袋水囊,兩袋明顯不夠,眾人也沒打算喝的意思。
“喝吧,活下去總有辦法。”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淺淺喝了一口遞給身旁的人。
“頭兒,還走麽?要不讓兄弟們收拾點柴火造飯吧。”饑渴難耐的嘍囉躍躍欲試,打算起身燒火。
眼看天馬上就要黑了,擔心奴隸們逃跑,滿臉瘢痕的男子決定繼續走。
“繼續走!馬上就到交貨點了,得了錢,我多賞你們的,別耽誤了行程。”
押運著奴隸,在月色下有驚無險的來到了買家的營地。因為是老主顧,再加上曾經也是共事過的兄弟,所以包括營地位置以及他們隱藏的避難所瘢痕男子都一清二楚。
見營地早以熄燈,瘢痕男子扯了扯嗓子。
“老六,我們回來了!”
一連喊了兩次,才見到從瓦房中走出兩個人來。
“哎!是溫老大!我們這就來接你們!”
見是熟人,吩咐手下帶著奴隸們往山下走。
“就你兩個?其他人呢?”
“這不是前幾天失手了麽!當家的又埋伏去了。”
“不是還有老六麽?”
“也有任務,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都是廢物!心底暗罵一聲,邊走邊問起進展來。
“黑鯊鎮那邊怎麽樣?都擺平了?”
“大部分都處理了,還差一個車隊的,老板姓齊。”
“那個青樓呢?”
“應該是萬無一失了,內線說師紅月帶著她繼任者歷練去了,沒帶任何人,當家的帶著幾位老大去殺她去了,今天應該就回來了。”
走到近前,見緊閉的大門,瞅了眼二人。
“你哆嗦什麽?”
和另一位的侃侃而談不同,這位仿佛經歷了什麽大災難,兩股戰戰,雙腿情不自禁的劇烈抖動著。
“這小子前幾天馬上風之後就一直這樣了,大哥別見怪!”
什麽廢物!但他依舊沒說出來,對待手下的人, 尤其不是自己的手下,需要對他們多包容,多理解。這樣才能削弱對方的勢力,壯大自己的隊伍。
“好好休息幾天,得空我找點藥給你治好了。”
“這小子還是我幫他找點藥吧,還需要大哥費心!”
順手推開房門,親自點上燭火,領著瘢痕男進屋盥洗。
好說歹說支開這位殷勤的雜役,瘢痕男心想到。當初就不該把這個人轉賣到這裡來的。
身手不錯,做事也麻利...但後悔已經來不及,只能等以後慢慢招攬了。
“叫什麽來著?好像是叫韓峪...”
一出房門就聽到其他人再說什麽有臭味!
韓峪解釋道,是營地新殺了幾天豬,明天做點豬肉湯犒勞大家。
安頓好其余人,韓峪帶著另一人回到房間。
“那些人是?”房間內,一直躲在這裡的紀軻推過兩杯熱水。
“和那幫人一樣,都是畜生。”
“說起來,你要我幫你什麽?”
“復仇!我當初災難發生的時候,和我愛人一同躲避,但半路上遇到了那些流匪。我被抓了,她被帶走了。”說到這莫大的悲痛出現在他腦海,最後離別時的畫面依稀可辨。
“我想除掉他們!請讓我和您一起。”
在看到紀軻殺向這個營地的那一刻,韓峪當即選擇不再隱忍,他也同紀軻一起,見人殺人,見鬼殺鬼。隻留下這個和自己一樣,被賣到這裡做苦力的人。
滿地的血跡帶著血腥味彌漫整個營地,那些黑血早已凝固,隻留下一灘又一灘的黑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