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撞到擂台合金護欄的身影沒有停頓,被反作用力狠狠甩向擂台中心。
“你們調查局特別雇員也就這能耐?”毫不氣喘的平靜語氣從擂台勝利者口中傳出,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勢。
囚牢般擂台設在沒有重力的太空戰艦內,場間漂浮昏迷的對手被急救員解開氣體動力甲,再迅速裝進便攜式恢復艙。
靠在護欄半空的勝利者掃視了一圈,單手指向了場外的陳麥。
“這位就是……我們聯邦軍校有史以來保持最多紀錄的學員?”
周圍的人員目光順著手指的方向漸漸轉到陳麥身上。
“第一星區多年王牌,‘起源號’駕駛員……”
“陳麥……陳麥……”呼喊聲從無到有漸漸起勢然後越來越大,看似是陳麥的擁護實則更像促使兩人的交手而起哄。
“獲得了軍中各項榮譽,被我們後輩視作偶像……”擂台上的孫藝語速平滑,絲毫沒有一點訴說偶像崇拜。
“陳麥!陳麥!”呼聲從雜亂漸漸整齊統一,卻沒蓋過孫藝從氣體動力甲中傳出的洪亮聲音。
“在我們即將與蟲族展開米拉星最後收復戰的時候,接受聯邦調查局邀請,從軍隊退役加入調查局特別雇員,使得那場決戰沒有‘起源號’。”
周圍熱烈起來的氣氛好似被澆了一盆涼水,開始變得安靜詭異起來。
孫藝話語中透露的事情雖然眾所周知,但卻因為上層要求,很少有人當眾提及。
政府與軍部上層決定的事情自有他們的理由,然而一線作戰的軍人理解歸理解,卻有一股憋屈一直壓抑心中。
“我們有多少兄弟原本可以繼續站在一起,我不知道上層到底有什麽策劃,今天這些話即使事後被罰,我還是要說。”
“為了給那些永遠留在米拉星的兄弟出口氣,今天作為現任‘起源號’駕駛員,賭上‘起源王牌’的名譽!陳麥,你可敢與我一決勝負!”
“決勝!決勝……”眾人那股淤積許久的鬱氣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如決堤大壩,狠狠的爆發了出來。
承受著一波波“決勝”洪流的衝擊,陳麥右手緊緊握拳背在身後。
“抱歉,還有永遠留在米拉星上的兄弟們,抱歉……我已經多年不在第一線戰鬥,早已沒有資格被稱為‘起源王牌’,我認輸。”
“噓……”口哨聲此起彼伏。
軍人最瞧不起的就是避戰,更別說這種賭上‘起源王牌’名譽,誓死也要守護的戰鬥。
當陳麥說出認輸,孫藝已經不屑於把視線留在陳麥身上,轉而對著場下的其他特工,“你們第一線特工,很多都是我們軍隊挑選的精銳,怎麽沒一個能打的?還有臉讓我們為這次任務提供支援,乾脆還是讓我們接手算了。”
鞋底吸附在艙板靜靜佇立的陳麥,面色沉靜,背在身後的拳頭緩緩松開,身旁一個體型嬌小的銀發女子瞥了眼陳麥背後的右手,沉默片刻正想上前,卻被陳麥壓住了肩膀。
原本只是來看一下這場臨時發起的擂台,對比下現役軍人與特工的格鬥能力,卻不想遇到了這種情況,陳麥拉著諾雅順著眾人讓出的通道在一片噓聲中離開了觀戰位置。
“好些年不在軍中,我們也從後浪變成了前浪。”喧鬧聲越來越遠,已經平複好心情的陳麥說出了心中的疑慮,“你不是從來不參與這些,怎麽還想上去和他比劃比劃,是不是也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不僅僅是為了挑釁我上場。”
“只是看不慣。”清冷的聲音簡單回復。
這不是她真實想法,陳麥知道。
一向情緒穩定冷漠的諾雅很少出現多余的情緒,幾乎都是無視,除了面對陳麥。
猶豫了片刻,諾雅還是準備說出心裡話:“原本是我接受那次最重要的……”
“不用再說!”陳麥打斷了諾雅,停下了腳步,腳下製式太空靴穩穩的吸住艙板,“我都明白,而且這些都是機密……實在念頭不通達的話,回去幫我教訓下孫藝平複下心情?”
諾雅搖了搖頭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
……
諾雅淡淡的微笑透過全息投影映在艦長室正中的呈現台上。
那張艦長在軍中看著的,從青澀稚氣漸漸長成精致的臉龐,那是能成為“起源王牌”是他們軍區最漂亮,最為之驕傲的那一朵花,最後卻被聯邦調查局摘了去。
“將軍!“副官的聲音把艦長從思緒的泥潭中拉了出來,“通過監控的聲音與口型對比無誤後轉出來的內容,沒有他倆當初退役原因的信息。”
輕咳兩聲清了清喉嚨,艦長正色詢問:“有沒有與這次任務相關的信息。”
“也沒有。”
當初在米拉星收復戰前不久,聯邦最高科學院直接給星空之眼星中央信息處理矩陣提交了一個機密方案,經過矩陣嚴格評估,該方案被認定為具有極高的優先級和機密性。
於是一道命令就像一張巨爪直達前線,不顧戰事緊張,抓起了“起源號”王牌駕駛員陳麥與後備駕駛員諾雅離開前線返回首都星區。
在這之後不久,經過軍部高層同意,陳麥和諾雅毫無預警忽然退役,接受調查局雇傭成為調查局特別雇員。
這種突如其來的搶人令陳麥原先所在的軍區極為不滿,直到現在不明緣由的前線軍人還對調查局特殊工作人員頗有微詞。
這其中自然包括艦長以及他的副官。
久久的沉默也沒有等到見艦長下一步指示,副官試探詢問,“將軍,陳麥和諾雅不上擂台,以療傷的名義用恢復艙探查他們身體狀況的計劃無法實施,那與特工比鬥的擂台還繼續不?”
“告訴孫藝,既然陳麥和諾雅不上場,下手就不要太狠,別把事情做得太難看。就當正常比鬥切磋就行。”
……
“這蟲娘養的孫藝,下手這麽狠。”剛從自動輸送軌道被恢復艙丟回自己的休息室,楊旭按開氣密門讓陳麥進來,“頭兒,你隨意坐……站,天海神在上,我現在連自己怎麽進恢復艙都沒有記憶,希望沒有後遺症!”
“不管是天海神還是恢復艙,你要相信它們的能力。”上下打量了一下在陳麥視覺中倒立站在天花板位置的楊旭,陳麥進門往裡面走了幾步,“你能不能先轉過來,對著你的腳說話,別扭。”
“為什麽不是你轉過來?”楊旭活動著筋骨沒有理會陳麥的要求。
“因為還有諾雅,我們是兩個人。”陳麥讓出的門口空間,諾雅走了進來。
“嗨,諾雅。”腳底吸附著艙壁,楊旭繞了半圈還是轉了過來。
“嗨。”
“受了傷還能提高居住待遇,挺不錯的。”戰艦空間寶貴,擁有單人休息室已經極為難得,陳麥站在房間的角落打量著四周,“孫藝的戰鬥能力怎麽樣?”
“在我見過的人當中可以排第二,在諾雅之後。”看著陳麥回頭盯著自己,楊旭急忙補充,“當然,這樣排的一個原因是沒有真正見過頭兒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