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無數幻想小說充斥網絡之後,那些閑著沒事的讀者總會在掩卷之余這樣想:“如果我要是也能穿越,那該多好?”可事實上穿越真的很好麽? 至少張彪不這麽認為。
張彪,雖然名為“彪”,可卻一點都不“彪”,如果加上個眼鏡的話白面書生這個“稱號”是跑不了的。很幸運的,他成為了穿越大軍中的一員,很不幸的,他並沒有成為一本龍傲天小說的主角,並沒能做到“炎黃無敵,太極無雙,橫掃千軍,眾美環繞”這種至高境界,如果不是一個好心的水磨坊主收留,他早就凍餓而死或者成為野獸的糞便了。
當然,“好心”也是相對的。
“吉姆!快點!”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張彪的悵然,因為看這裡似乎是一個西方背景的世界,張彪也就找了個假名——什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生存的壓力下這都不叫事。
“來了來了!”習慣的回應聲從張彪的嘴裡湧出,想來任誰每天都會說上百次,持續三個月都會對於這種回應習慣的吧——這是巴普洛夫的勝利!
“快!把這些糧食都抬進庫房裡!”這是磨坊主老希金的吩咐,今天這個脾氣古怪又吝嗇的老頭竟然換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手上還拿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這讓張彪明白今天又是交保護費的日子了。
保護費?沒錯,這是一個戰亂的世界,打仗打的是什麽?歸根結底還是錢,一座水磨坊一周固定貢獻一千到五百枚金幣不等,周圍的軍隊也樂意為這裡提供保護。
一周一千到五百金幣的水磨坊,這是不是很眼熟?是的,“知識豐富”的張彪在第一次看到來收保護費的軍隊就知道,這裡是一個英雄無敵的世界,再看那個英雄帶著的十幾個槍兵,應該是三代沒錯,只是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是什麽樣的一個世界——不是說是英雄無敵3麽?是啊,但這也分很多種啊,也不知道是任務世界還是指定地圖,更不知道現在是本片還是資料片,如果是資料片的話是末日之刃還是死亡陰影?
以上這些張彪都不知道,他也沒說,更沒有去打聽,因為他還不想死,盡管心裡也有著YY的願望,但三個月的勞苦讓這個願望只能被深埋在心底。
作為一個水磨坊主,老希金很富有——這簡直是一定的,但作為一個老吝嗇鬼,這座水磨坊卻沒有得到太多的維護,至少正在倉庫搬草的張彪就能通過牆板縫看到外面,在水磨坊的門口,老希金正面帶獻媚的笑容將那袋金幣交給帶隊的人類騎士,人類騎士卻沒怎麽理他,接過金幣,帶著十幾個槍兵轉身就走——張彪知道他們是往南走了,南邊還有一個妖精樹叢,只是不知道這一周能得到金幣還是寶石。
啊,順便說一下,老希金並沒有一個漂亮女兒,也不是什麽厭倦了白衣如雪來去如風的日子,最後選擇了隱居的絕世高手,他真的只是一個性格古怪的老吝嗇鬼而已——當然,這種古怪和吝嗇對的只是周圍人,對於拳頭大的人,比如說那些帶著兵的英雄,他總是會有著足夠的謙卑。
其實張彪很早以前就感到很奇怪了,磨坊風車之類的每周都會提供不菲的資源,為什麽不把這些挪到城市周圍,或者乾脆就像礦場伐木場之類的直接佔領呢?在這裡做了一段時間後他才知道,過去應該不是沒有人動過這樣的念頭,可是現在沒有了,至於原因……只有兩個字,那就是規則。
對此張彪很不理解,但在這種對於他過去的世界觀來說完全沒道理的世界,
不理解也要理解。 如果事情一直就是這樣的話,那麽這位名為張彪的穿越者的一生也就這樣了,最多就是找一個並不難看的村姑結婚,生幾個孩子,最後老死,而自己作為穿越者這個秘密將會被他帶到棺材裡,如果沒有哪個亡靈法師將他喚醒,並在巧合中知道這件事,那這個秘密將永遠會保留下去。
不過,這貌似是不可能的,不然這種小說寫來誰看?
有一個說法:只有真正感受過苦累的人才知道平靜生活的寶貴,張彪現在就充分理解了這句話,過去的生活雖然不能叫安逸,但至少不像現在這樣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時不時還要忍受那個老吝嗇鬼的叱喝辱罵,而三餐也只有幾片菜葉,一杯河水以及一塊乾把麵包——當然,能吃飽著一點足以讓周圍的農民羨慕,但問題是和張飆過去的生活比呢?
終於,變化在第五個月的時候出現了。
這一天又是一個周一,老吝嗇鬼還像往常那樣穿著正式的衣服,手裡拿著一袋錢站在磨坊門口,可就算是張彪也能看得出來,他很緊張,時不時撫弄衣領這個動作充分表示了這一點,而且他還會時不時的向北邊和西邊張望。
終於,那個他要等的人,同時也是他緊張的源頭來了。和過去一樣,來的是一名英雄,只是這名英雄統領著的部隊相當龐大,實力也非常強,特別是飛在空中的幾個黑影,雖然看不清,但那種宛如天敵般的威壓讓張彪意識到,那是龍,是黑龍。
而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那個騎著馬的英雄,他有一個人類的身體,但卻有一顆牛頭。
是的,這是地下領主的隊伍。
‘火雲城!天!竟然是這裡!’
火雲城,這個名字在很早以前張彪就已經聽到過了,當時他並沒有怎麽在意,畢竟在他的記憶中像這樣的名字實在是太多了,但聯系現在看到的地下領主軍隊以及火雲城是一座海岸邊的港口城市這個情況,他終於想起了一段話:
“仁慈的海浪將陣亡者的屍體埋在了海灘上,然而,火雲城的廢墟還是用滿目蒼涼和死亡的惡臭來歡迎我們……”
‘真是該死!我怎麽會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張彪恨恨的想著,可是又轉念一想,就算自己知道又能怎麽樣?難道跑去告訴守城的軍官尼根地下領主聯結歐弗的地獄要趁著格洛芬哈特國王的去世攻擊埃拉西亞?這樣的結果要麽被當成瘋子,要麽被潛伏在這裡的尼根間諜殺掉——反正也就只有一個死。
既然已經知道了現在的時間節點,那如何用自己的“先知先覺”來牟利,這才是擺在張彪面前亟待解決的問題。
“發什麽呆!?快點乾活!”老希金的呵斥聲驚醒了沉思中的張彪,他發現現在的老希金似乎心情異常糟糕,不過他也能理解,盡管作為磨坊主他並不會遭到軍隊的攻擊,但他終歸還是屬於埃拉西亞的子民,現在卻要為侵略者獻上財物……
當然,或者也只是單純的為了要獻上財物而已……
面對心情不好的上司,作為一個員工最應該做的是什麽?謹小慎微,同時最大限度的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張彪也是這麽做的,可是與他想象的不同,老稀金雖然一直板著一張臭臉,卻並沒有故意挑刺拿自己出氣,反到在午餐時多給了他半塊麵包——不可否認,這半塊麵包是老希金沒吃完剩下的,可以往的時候就算有剩也會被這個老吝嗇鬼藏起來,留到下頓乃至下下頓重新上桌的。
又過了一天。
“火雲城!火雲城情況不妙啊!”一個飛奔而來的年輕人帶來了這樣的消息,其實也不用他說,東南方那衝天的煙柱早已經說明了一切,老希金也是早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一臉擔憂的望著那個方向。
“希金老爹,那邊……”還是沒忍住, 年輕人開口問道。
“贏不了的……”歎了口氣,老希金搖了搖頭,似乎蒼老了許多。就見他轉過身,一邊走回磨坊,一邊繼續低聲說道:“這些和我們沒關系,做好自己的事,不惹事就不會有事的……”
年輕的農民走了,他大概也只是來傳遞這個消息的,只是走的時候很明顯他的臉上帶著失望之色。對於老希金的說法,張彪是很讚同的,管閑事也要有管閑事的力量,這裡這百十個農民能做什麽?就憑這些四個一(農民的屬性是攻防血速四個一),只要四五十在正式軍隊中做炮灰的洞穴人就能輕松全滅。
隻憑一時血勇的話那不叫勇敢,叫送死。
第三天的時候,那個牛頭人英雄再次路過了這裡,看得出來,他的隊伍減員了——想想也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過這種減員並不損實力,至少高級兵種損失不多,黑龍之類的頂級兵種更是一個沒死,所以,這裡仍就只有順民。
說到順民,像老希金和張彪這樣的應該算是其中典范,也有與之相反的,南邊伐木場的守衛就帶著一小隊槍兵“獨立”了,他們的“理由”似乎也很充分:既然獅鷲的旗幟不能保護我們,那我們就自己保護自己!可是沒過多久,這些獨立者就再一次的放棄了獨立,據傳說南邊的火雲城在地下領主英雄離開後又被迅速整合了起來,並迅速開始平定周邊的“叛亂”。
‘女王的船隊到了麽?’這樣想著,張彪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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