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闖進那家叫做“火錘火”的居酒屋,也就是日本的燒烤檔,按照我的脾氣來說的話,自然是大碗吃肉大碗喝酒,胡吃海塞生冷不忌。只是教練隊長都在這裡,想放開點都比較難。
安田角田他們進去之後還有些拘謹,不過俗話說手上有糧,心裡不慌,我對著服務員慢條斯理的說道,有什麽你就看著上吧,這裡有多少人不要上少了,另外有什麽飲料果汁的也拿過來吧。
“安西教練,你需要什麽清酒之類的嗎?”我轉頭問老師,上了年紀的日本人,特別是男的,沒有哪一個不沾酒的。
“哦呵呵~那就來一杯烏龍酒吧。”
“林田,你知道安西教練的身體、”
“麻煩再要一杯烏龍茶兌酒還有青梅酒。都加冰塊……”其實我也想喝,不過教練沒出聲,自然不敢逾越。
轉頭看向赤木:“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沒。”
居酒屋,指的是日本傳統的小酒館,是提供酒類和飯菜的料理店,起源於江戶時期。隨著時代的推移,居酒屋也逐漸成了日本文化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日本的電影和電視劇中也往往會出現居酒屋的場景。
而且本身,我自己家也在做呢。
十幾個人,大廳當然坐不下,服務員問我們需不需要雅間,大家一陣沉默,我開口說要,不過要分著坐的桌子,因為暗想和大猩猩坐在一起的話一定會無聊透頂,吃飯不能說話,喝酒不能大口,有啥用。
教練隊長還有三年級的學長一桌,二年級的和一年級的一桌,至於我,本來我也在這桌,但是彩子一拍我,不用陪女朋友呢,傻瓜。
於是我在眾人火辣辣的目光和調侃中來到了女人桌子上。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不過比起晴子,小悠倒是顯得十分大方的介紹自己,彩子在旁邊打趣我,有些疲倦的我懶得和她說話。
看著人來人往的窗外,耳邊聽著大家開始的細聲聊天,我的心也不禁平靜下來,比賽的失利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今天的比賽我們已經打得很好了,雖然一分輸掉了,不過這次一定可以進縣大賽的。
這個也挺好吃的,不會吧,小健煮的比較好吃,他做的菜我才不相信呢。
為什麽,居然都不用化妝品!蒼天啊,小悠你和晴子真令我討厭。
見彩子東拉西扯,手裡的生啤不知道加了多少次,我不禁開始有些擔心這個女人會不會發酒瘋,然後定睛一看,乾!居然小悠和晴子也喝酒了,小臉紅撲撲的……
肚子太餓的我一直都在吃,沒注意那麽多,想不到這三個女人。
就在這時候,晴子紅著小臉拍了拍我的腦袋,換做平時,她一定不會這麽輕浮的。
“小健。”她嚷嚷,叫著我的名字。
我眉角跳了跳,有些害怕的往後躲了躲,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發酒瘋呢,到那時大猩猩那混蛋一定會賴到我頭上的。
“小晴子啊,不要喝太多喲。”我試圖用溫柔的語氣哄她。
可是這個接下來的動作讓我震驚了,她居然直接將手伸到了自己胸口裡面!她、她想幹嘛?
我去,她不會是那種喝醉酒之後就會轉換人格的人吧?殺人凶手?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兒,可是她奇怪的沒有做出什麽舉動,而是將她雪白的拳頭放到我面前,晃了晃,然後慢慢展開。
那是一隻可愛粉嫩的小手,我相信她的小腳也一定很可愛,當然,我不是什麽,晴子將手打開,她的小手,安靜的躺著一隻綠瑩瑩的玉觀音。
就是那隻玉觀音,看到它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自己被閃電擊中了。那是我兒時臨走前送給她的……
“小健。”晴子吃吃的笑了起來,那張稚嫩羞澀的臉孔一瞬間變成了那一個可愛的洋娃娃。
“……”我傻傻的愣住了,好吧,毫無疑問,這個可愛的,就是我小時候在破爛籃球場認識的小女孩。
她見我呆住了,咬著嘴唇笑了笑,然後深深的把小臉埋在啤酒杯,輕啄一口。
“小、小悠,我告訴你,一定要好好管住小健,這、這個家夥很不省心的。”
“……小、小健……”
“小晴子,你剛才在和誰說話呀,和誰啊!哇哈哈哈……”
借著灑下的暖光,我認真的去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瘦了很多,嬰兒肥的臉蛋完全消失了,少女特有的小荷尖尖小臉可愛得很,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璀璨。
……
我認為人之所以稱為“人”,那是因為人類擁有創造力,以及抗拒本能的能力。
基因賦予我們的本能,讓我們餓了就會想吃,吃到好吃的就會大吃特吃。控制本能,理性和感性存在,這才是真正的人。
“混蛋!我都跟你說了,我不會回去讀書的,你滾。”
“可是你聽我說,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你不要在囉嗦了,你走開,你以為你是是誰,告訴你,我不會回去的。”
“……”
這一幕如果發生在家庭,那就是慈父勸兒子回頭是岸,但現實中,這一幕卻發生在酒吧,對象的年齡相近。
“小健,你走吧,那家夥前不久跟個矮個的打了一架,還被他揍進醫院,心情正不好呢。”鐵男把我拉到一邊,邊說倒了杯啤酒給我。
我來這裡的原因,自然是為了三井,當我從社團退出的時候,是三井表現得最不能接受,雖然平時我不怎麽和他說話,但我知道,那家夥一直都把我當做好朋友。
老實說,社團這條路真不適合三井,意志,頭腦,身體,甚至連最基本的好勇鬥狠,他一樣都不過關,流星組讓他進來的原因,也是看中了三井背後的三井財團關系。這家夥在社團一直順風順水的原因,不是他能打能做事,而是組裡有兩個暗地裡的保鏢幫著他。
社團的地位爭鬥,比商界的殘酷得多,就好像組裡的阿龍對鐵男的位置都是虎視眈眈的,以三井那個單純的家夥,遲早有一天……
當初我還在這裡時,我會幫助他。其實三井都不怎麽做事,像我的話經常要去要帳撐場子。當我離開了,我也沒有忘記這個笨蛋,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他可以回來。
一開始還可以跟他聊聊,但不知道為什麽我進高中之後,這家夥連好臉色也欠奉了。
“哦~”卷毛的話稍微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對一可以把三井揍進醫院的,還算是可以的,三井雖然打架一般,但在流星組混了這麽久,打架的血性和勇氣還是值得信賴的。
“三井在他的那個什麽爛鬼湘北學校不是有一群小弟嘛,也不知道怎麽和別人乾上了,那小子還挺橫,三井帶幾個人圍他,他隻揍三井一個。”鐵男抿了口地瓜酒,對那小子倒是讚不絕口。
“哈……”這下輪到我驚訝了,當然驚訝的不是那個小子,也不是驚訝三井這麽遜這麽多人打一個也打不過,我是驚訝三井也是湘北高中的,天,我都不知道呢。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鐵男一攤手:“你也知道三井性格,那家夥死要面子,說是圍他,不過從頭到尾也只是單對單的,至於他的小弟……”
鐵男沒有再說什麽,但是不屑之意明顯可以看出。陪他聊了一會兒,我沒什麽心思陪他繼續喝了。
三井這家夥,真的這麽仇視自己學校嗎?而且和我同校也不說出來,天天混在這裡,混在這個圈子,有啥屁用。
“喂,鐵男,這些,拿去。”轉身的時候,我掏出一個信封,丟到了鐵男面前。
“……你什麽意思。”
“給龍介的家人的,還有以前的一些兄弟,你看著辦吧。”
“嗯。”
吊燈將無數彩光呈束狀一般照耀在場地,數十張水晶茶幾上,擺放著一溜玻璃高腳杯,以及顏色各異的洋酒。
我心裡想著都是三井的事,路過阿龍那一桌時,他向我打了聲招呼,我微微點頭,也笑了笑。
這本來是件很普通的事。
但不知道什麽原因,一個手臂紋著紋身,長發遮面的年輕男子“呼”的站了起來:“他媽的這麽跩,狗眼睜大點,沒看到龍哥嗎!”
必須承認,無論芝華士還是朗姆金酒都有厚度驚人的深色瓶壁,極其適合鬥毆,這男子輪起來就砸,此時的我心裡亂七八糟一大段想法,處在勁爆音樂環境中的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但是橫行無忌的歲月以及運動員的敏捷讓我瞬間反應了過來,收腰提腿,一腳踹了上去。
腳尖很準確的先一步踢在了他的手腕,導致年輕男子砸過來的家夥軟綿綿的掉下來。
落地,旋轉,不等酒瓶落在地上,喬丹球鞋踢毽子一樣踢腳,酒瓶從落體運動變成了上升運動,“嘭”的一下,球鞋抽陀螺一般踢在上面,玻璃渣子混合著酒液頓時變成了漫天暴雨,對方馬上捂住了臉,慘叫連連。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安穩的人,源於對生活的未知恐懼都讓我整天提心吊膽的,所以鬼使神差的,我每天都帶著一把小刀。
右手順勢從褲腳裡拔出小太刀,連同刀鞘橫在對方脖項上,拇指彈抽出一寸雪亮刀刃,將對方死死卡在原地連動也不敢動,眼球僵硬。
一看情況不對,沙發上的一眾人馬立馬拔地而起,氣勢洶洶就要過來。
“等等。”阿龍伸出手,攔住了眾人,燈光下看不清他的臉色,隻覺得他的聲音陰陽古怪之極:“小健是我們流星組的前任前輩,可別小看他,要知道他可是當時組裡數一數二的、”
“管好你的人。”我瞥了他一眼,收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