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一口喝掉最後一口可樂,煩躁的往垃圾桶扔,沒有投中。他隻得起身去撿瓶子,再次投入垃圾桶。
他在垃圾桶裡看到半個爛掉的蘋果。
蘋果上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啃噬,留下了點點斑斑的咬痕。
很像出現場時,畫框上的痕跡。
他盯著垃圾桶裡的蘋果,一時間呆住了。
張成遠遠看見路飛在垃圾桶邊站著,他正想打招呼,看見路飛的模樣,便壓低聲音,悄悄來到路飛身邊。
險些被路飛過肩摔。
路飛一看是他,沒好氣道:“鬼鬼祟祟,幹嘛了!”
張成委屈:“看你守著垃圾桶好長時間了,不知道你在幹嘛,咱弟兄就是破不了案,不至於要撿垃圾為生吧?”
路飛給他一個白眼:“看看!”
張成捏著鼻子湊上去看:“什麽?你找到線索了?”
路飛指了指那半個爛蘋果:“你看看蘋果的咬痕,像不像畫框的痕跡?”
張成一看:“你別說,還真是!”
路飛扯了一下張成:“去現場!”
我站在花園的泥土裡,呼吸著山林裡的新鮮空氣。
妖妖一身黑色魚尾裙,勾勒出她無與倫比的好身材。那做的長長的水晶美甲為我拈起一隻蘋果,送到我眼前:“香不香?你聞聞香不香?”
我接過她手中的蘋果,咬了一口:“今天什麽安排?購物?”
妖妖點點頭,在我面前轉了一圈,那高跟鞋踩得搖曳生姿:“對啊,我這一身怎樣?好不好看?”
我點點頭:“不錯,搭配的很有味道。”
妖妖那白皙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紫色很有韻味?”
我笑了笑,扭頭躲開:“錢夠不夠?再給你拿點?別影響你發揮。”
妖妖搖搖頭,一挎小包,甩甩波浪大卷,扭著小腰便離開了。
我將剩下的蘋果放在較硬的石板路上,一腳踩碎,踢到松軟的花園泥土裡,轉身離開。
數隻螞蟻圍上了那碎了的蘋果。
妖妖在SKP遇到了她的閨蜜路薇,她倆曾是同學,後來處成閨蜜。
妖妖曾是孤兒,沒有名字,在孤兒院拍十一,人們總是叫她十一。
她為了上學總是很努力的打黑工。
路薇那時給她很多幫助,常常帶妖妖回家吃飯,鼓勵妖妖一起好好學習。
但是妖妖因為打工,總是沒有精力讀書,不得已從高中退學。
但是她很珍惜和路薇的感情,時不時會拿自己微薄的薪水給路家買禮物。
她那時很喜歡路薇的哥哥,路飛。
那時的路飛考上公安大學,不常回家,在一次路薇請她回家吃飯,看著路飛穿著警服,背著包進門,一道陽光照在他閃亮的星星上。
也照進妖妖的心裡。
路飛問她名字,她說自己叫十一。
路飛笑了,說沒聽說誰沒有姓氏,只是叫數字的。
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是啊,她是孤兒,沒有姓,沒有名字,只有數字。
她怎麽配得上路飛?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到了街上,看著閃亮的霓虹,沒有一處是自己的家。
她抱著手臂蹲下來,靠著垃圾桶哭泣。
一個人走來,遞上一塊手帕。
手帕質地良好,一看就是很貴的東西。
她擦了眼淚,那人問她名字。
她說自己沒有名字,只有數字,十一。
那人沒有嘲笑,只是認真道:“那你的名字就叫瑤瑤,瑤,美玉的意思。如果不介意,用我的姓可好?”
她點點頭,跟著人上了車。
她覺得,自己有家了。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路薇,她有點意外。
卻不再自卑。
她大方的和路薇回應著。
路薇上下打量她,愣了一下,拉著她的手:“十一,你去哪裡了?我好久沒有你的消息啊!”
妖妖笑道:“我被收養了,現在叫妖妖。”
“收養?你都十六了誰收養的你?那是什麽人家?”
妖妖噘嘴:“很好的人家,本來給我起名瑤瑤,是美玉的意思,我不喜歡什麽玉的,我愛漂亮,自己改名叫妖妖,妖精的妖!也有姓氏了!”她得意的拿出身份證:“本地戶口!”
路薇強笑著:“啊!恭喜你,妖妖。對不起。”
妖妖笑道:“什麽啊!我早就忘了,哈哈哈哈!”
路薇拉著妖妖來到一家咖啡店,問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妖妖笑著:“還行,本來要供我讀書,我底子差,讀不了。現在就給家裡做助理,平時沒啥事,買買東西,打扮打扮。挺好的。”
路薇皺眉:“你這樣不行啊!沒有一份工作,被養著,年輕還好,老了怎麽辦?還是找份工作,找個合適人家結婚生子。你現在的學歷要不我去給你問問超市的工作。”
妖妖笑了:“真的不用,我現在挺好的。你呢?”
路薇說自己考上大學,畢業當了老師,現在有個男朋友, 正在談婚論嫁。
她對妖妖說,路飛還是一個人。
妖妖只是笑,沒有接話。
路薇感歎,如果不是當初,妖妖和路飛就有可能了,路飛對妖妖一直很愧疚。
妖妖喝了最後一口咖啡:“微微,我約了人,咱改天再聚。”放下一百塊錢,笑著離開。
時過境遷,誰也沒有停留在當初。
路飛在現場,找到了螞蟻留下的痕跡。
他不理解。
為什麽螞蟻會吃石膏的畫框。
根據細小的爬行痕跡,可以判斷出螞蟻的存在。
排除其他的證據,剩下的即便是不可能,也成了真相。
畫,是螞蟻偷的。
螞蟻是不會欣賞畫作,更不懂畫作交易。
又是誰訓練了螞蟻,完成這次偷竊?
如果真有什麽人,可以訓練螞蟻,那麽在這個地球上,他會是多麽可怕的存在。
不敢想象。
路飛合上案卷,皺著眉在桌上沉思。
手機適時響起來。
他不耐煩的接起,路薇的聲音在電話那邊響起:
“哥,我見到十一了!”
路飛一愣,他想起自己大學放假回家,看見一個小姑娘,衣服舊的不合時宜,坐在他家沙發上,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形象不錯,多有女孩子愛慕表白,太知道那是什麽樣的眼神。
他頓時心存惡意,嘲諷道:“沒聽說誰沒有姓氏,只是叫數字的。”
那小姑娘眼睛裡瞬間沒有了光。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見過那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