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草原,風中帶著些許腥臭,獸骨在路邊被立成墳塚,現在早已風化得不成了樣子。
妖國沒有彥北想象中的屍山血海,但總體氛圍算不上好。
他抬眼望去,這是一望無際的破敗草原。
在草原上一處低矮的山坡後,彥北靠在那坡上,他此刻已經沒心思想這些了。
“空洞”消失,後路徹底堵死了!
當四周霧氣散盡之時,陌生的場景出現在周圍,彥北常年在這條商路上奔波,他太清楚大晉是什麽樣子了。
所以這裡不是大晉,而是妖國。
現在,雙方已經脫離了接觸!
全靠這大遮的道家奇門:鏡花水月,欺騙了狐酉。
在這白骨血牆憑空而起,在察覺到後路被堵之時,大遮立馬做出了決定,他秘術傳音,將這一切告訴了彥北。
隨後,在不知不覺間,兩者身份完成了對調。
由大遮控制大陣,他利用大陣之力,發動這道家奇門“鏡花水月”,原地留下需要的虛像,震懾了群妖。
眾人抓住這個機會連忙逃跑。
這種戰術的效果是不錯的,但代價也是極大的。
大遮為此,幾乎透支了所有身體中的氣力,現在走路都不行,全靠彥北背著;這另一個重傷的自然是百川,但是他現在已經完成了初步的調息,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我的錯,當時我猶豫了。”
大遮醒了後,他唇齒輕張,哀歎:“如果早點用這招,我們不會陷入這樣的局面。”
但彥北沒正面回答他,他視線反而看向眾人,說:
“我們當務之急是返回大晉!”
長期逗留在別人的國土上!或早或晚,都會成為這菜板上的魚肉。
對此,擎東堅持立馬給出了建議:
“走空洞!”
既然眾人是通過“空洞”來到的妖國,自然也可以通過另一個“空洞”回去。
彥北認可了這意見,前身這“人口貿易”就是來往於人妖兩國的,兩地的地形它都有一定的了解。
有些“空洞”是專為走私留的!
彥北說:“我記得,有個空洞在距離柔縣的不遠處,平時是負責走私的。”
計劃確定,剩下的自然是執行了。
眼下大陣解除,由於“軍禮”的加持依然在繼續,所以即便是隊伍裡面的普通人,依舊保持了不錯的戰鬥力。
這隊伍在簡單休整一二後,便可以重新上路了。
妖國北風颯颯,眾人小心前行。
彥北在前面領路,通過些粗略的天象判斷大致的方位。
眾人此行,不能太過招搖,因為反應過來的狐酉定是在四處尋找眾人;
除了這外部的危險,更可怕的是,彥北他們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為什麽他們會被困在妖國?
顯然是隊伍裡出內鬼了!
一切才會淪落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彥北深吸了口氣,無意向後撇向了三人。
大遮、百川、擎東。
這三人中一定有人有問題:雖然他們兩傷一殘。
誰是這個內鬼?彥北不知道,他只能猜!
大遮現在身份上的問題稍微小一些,若這一切局面是他所鑄就的,剛才那種情況,他就不會那麽拚命!
但也不排除,他故意演給彥北看,以獲得彥北的信任。
如此算下來的話,還剩兩個人:百川、擎東。
日落昏黃,天色將暗。
草原上的落日,如同一場盛大的葬禮,將這輝煌之日埋入大地之下。
冷風過境,帶著幽寒。
大晉一行人眼下是不敢生火的,害怕這火光暴露自身的位置。
草原的夜色寒得刺骨,那些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本來已經餓了一天了,眼下只能靠在一起,相互借著體溫取暖。
索性,飯食的問題在此刻有時間得到解決了。
隊伍中帶了些許乾糧面食,這除魔司之人用內力將其加熱,從這沿路上順便收集了些草葉上的露珠,吞飲而下。
熱食和水進了肚,神經已經緊繃了一整天,眾人總算是緩了過來。
下咽之後,他們感受著飽腹感。終於在此刻,人群中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唾棄,人們在這個時候,有機會哭了!
“吃飽了嗎!你如果不夠的話,我再拿一些!”
“你是隊伍中的主力,你那個奇門,真的是解決了大問題。”
彥北靠在草地上休息,身側傳來了一聲問詢。
說話之人是擎東。
擎東手中將食物遞過來,彥北點了點頭,勉強接了下來,眉眼微抬:
“今日也辛苦你了!百川和大遮身體有問題,一路靠你攙著。”
擎東擺手,一笑:“沒什麽!”不過在他笑完之後,他這面色中卻帶了些許不易察覺的隱憂。
彥北注意到了這情緒的變化,問:
“你在擔心什麽?”
擎東面色凝重,回答:“我們隊伍裡面,可能有妖國的人!不然,我等不會在那大霧中迷失方向的。”
聽到這話,彥北一下子撐起身子:
“你懷疑是誰?”
擎東直接給出了個答案:“百川。”
“之前眾人前進的路是他帶的,我們誤打誤撞進入‘空洞’,闖入妖國。所以,這人最有嫌疑。”
彥北眼神一凝,眼底中閃過些不信任。
不過很快,他面上就呈現出了懊惱之色,他解釋:“可他是被這‘九尾狐’上身了,這事情不能怪他吧!”
擎東歎氣:“我也不相信呀!但剛才在路上,我思考了一下,妖物上身是要靠東西來寄托分魂的,為什麽‘九尾狐’不明不白就寄身了他?”
“雖然剛才在對峙之時,他重創了‘九尾狐’,但是誰又敢保證?這不是在給我們演戲呢!”
彥北感覺有些道理,很快想出了對策:
“你的結論只是猜想,暫時沒有任何依據!”
“不過,這種可能也不得不防!大晉邊陲,之所以是邊陲, 那是因為這裡的‘空洞’多。”
“白日我曾提到過,我們要去柔縣旁邊那個空洞;”
“不過,距離有一天的腳程左右。至於另一頭,也有個‘空洞’,方向相反!畢竟走商,不可能隻走一條路!這樣,明天我們兵分兩路,大部隊和我分開,妖國的目標是我。我和百川、大遮單獨走一邊,你和剩下的人走另外一邊。”
“這樣無論如何?保證一定有消息帶回大晉。”
擎東一眼看出了這方法的凶險,他有些猶豫:
“可……”
彥北拍了拍對方肩膀,強行結束了聊天:
“事情我會對他們說的,畢竟這事因我而起,那麽就這樣了!”
擎東聽到這話,面上糾結,但也一句話沒有說,最終還是離開了。
……
夜色下,彥北沒睡。
他看著擎東三人的身影,心中已經有了論斷。
這三個人,一定有人是有問題的。
而這些妖物太精了,演戲演得太好了,時至今日沒有露出任何實際性破綻,有的只是推論。
所以對於這處理方法,彥北很果斷!
把三個人都帶去死。
誠然,這三個人中肯定有被冤枉的,但是,現在不是還他們清白的時候。
整個除魔司隊伍被困妖國,要麽殺了這叛徒、要麽團滅,兩個結果互相權衡,彥北沒有時間去找新的證據了。
他只能選擇損失最少的選項。
目前,百川和大遮的情況暫定。
但這擎東,只能讓他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