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自己弄得全是血乾嗎?想自殺呀！”

　　“而且為什麽我要你的命?”

　　彥北看著竹二滿臉是血，臉上堆滿了疑惑。

　　這話一出口，竹二愣住了，他本來還算伶俐的口齒，一下子有些結巴了:“掌櫃……可是我背叛了你?”

　　彥北無法理解這時代的主仆性質，他只知道，面前這人曾經盡了忠，甚至差點丟了性命。

　　竹二欠前身的恩情早就還清了。

　　隨後，彥北發問:

　　“你又沒有對我不利，又沒有傷害我，何來背叛之說?而且，你現在不是還在給我分享情報嗎?”

　　“啊?”

　　兩個人在跨頻道聊天，竹二完全沒有跟上節奏，他不理解:“難道，掌櫃在石頭屯指認我?並非因為恨我的背叛?想借助除魔司鏟除我?”

　　彥北歪了歪腦袋: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而且別把你家掌櫃想得那麽不堪，好吧！除魔司在我眼裡也不算太強，而且若我真的想對你出手，還用得著他們！我之前那樣說，也只是單純以為你與妖國有染。”

　　這兩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竹二傻了。

　　他口中小聲喃喃嘀咕:

　　“掌櫃，一年不見，你嘴裡跑馬車的本事更厲害了！”

　　對此，彥北無語。

　　的確，對於這商行的老人來說，彥掌櫃的轉變來得太突然了，若不是竹三竹四看見了血淋淋的青獅堂，他們的反應估計也差不多。

　　彥北不打算過多糾結，接著剛才的問題繼續往下追問:

　　“對了！竹二，你剛才說，重傷之後是誰救了你?”

　　竹二這一次的回答沒有任何保留:“掌櫃，是人！是一批生活在大晉之外的人。”

　　他重點強調了這些人的身份。

　　人?

　　得到了這回答，彥北更迷糊了。

　　人怎麽可能生活在大晉之外。

　　這妖國不是都吃人的嗎?即便是由“北辰”庇護的柔縣，基本已經被滲透成篩子了，沒有大陣庇護的地方，那豈不是一口就會被大妖給吞了?

　　難道是前身得知的信息有誤?

　　彥北提出了他的不解:“難道妖不吃這些人?”

　　竹二回到了家仆的身份，認真說出了所有情報:“在那個村子周圍的妖不喜歡吃人，甚至雙方的關系還不錯。”

　　“啊?”彥北蹙眉。

　　人妖和諧共處，還是在大晉之外?開什麽玩笑！

　　這竹二看到了彥北的愁容，解釋:

　　“掌櫃！我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是這種表情。”

　　“但不得不承認！我們被騙了。”

　　“之前，除魔司給我們說過，人是天地之長，食之可增加修為。但是在實際上，人對於妖而言，只不過也是一種肉類罷了！所謂的特殊能力，只不過是人們的一廂情願。”

　　“妖國有喜歡吃人的妖，但也有不喜歡的！就像是有人喜愛牛肉，有人喜歡魚肉。這些全憑興趣。”

　　好一個全憑興趣！

　　彥北倒吸了口涼氣。

　　這突然出現的信息和前身知道的完全相反，不過細想一下，彥北又發現了！

　　前身對於妖國的概念好像非常模糊，一切只是聽人說的;就連之前的“人口貿易”，他確實也沒見這妖物咬塊人肉就來做生意了！

　　在前身的印象中！

　　妖國中全是以人為食的妖，無時無刻不想著入侵大晉。

　　但妖物不是蠢貨！

　　他們也是智慧群體，擁有思想的族群中不可能只有一種聲音，細想下來，這竹二說的很有可能是實情。

　　作為一個外來客，彥北以全局的角度縱覽竹二和前身的說法，似乎前者的言辭更加真實;

　　但這些還需要更多證據佐證。

　　想罷！彥北不再思考，又問:

　　“你了解這麽多！那應該知道妖國的情況吧?”

　　竹二老實說出了自己所知的一切:

　　“知道，但不多！妖國內部其實並不統一，總體由五位妖皇分別統治。”

　　“村子裡應該還有部分信息！只不過，我是來自大晉內部的，有些經商的手段，只能取得部分人的信任，接觸不了太多的情報。”

　　彥北刨根問底:“那裡的生活居然過得如此舒服?為什麽還要回來！”

　　竹二無奈:“我在村子裡不可能什麽也不乾呀！耕田是不差我這一號人的，唯一稍微出眾點的地方，這還是您教我的本事——做生意。”

　　“我們村子鄰近的妖族，它們善於培養靈植，特別是霧草，即便是土地貧瘠和氣候嚴寒，霧草在妖族的照顧下，產量也是可觀的。”

　　“產量大，價格也低，我們村子順便把這東西收了，打算在大晉販賣，也算賺個差價。”

　　腦中的妖國越來越完整，彥北笑了笑:

　　“看來這妖還做正經生意呀！”

　　也對！妖物中不乏聰慧之妖，之前的白相、狐七……它們的智慧已經與人相差無幾了。一個擁有了思維的生物群落，自然會衍生出語言、藝術、貿易，然後是農業、工商、統治……到最後的帝國！

　　人有好人和壞人，妖自然也有好妖和壞妖。

　　竹二的描述非常寫實。

　　刹那間，彥北腦中突然劃過一絲靈光。

　　等等，如果真的如竹二所說，人口在妖族中的作用沒那麽值錢，那麽商行為什麽會從那裡換出來大量的物資?

　　再者說，那些人如果不是拿來吃的，那又是拿來做什麽的！

　　現在這“人口貿易”，還真的是前身所看到的那種表象嗎?

　　竹二和彥北的交談結束，彥北保證等到了天風郡，會保證竹二的安全，並且順利離開！這檔子事說到底?還是因他而起。

　　“可……”竹二明顯還有話要說，只是未能出口。

　　彥北看穿了這家夥的心思。

　　他道:“商行已經被一把火燒了，你回去也找不到窩，從哪來就回哪兒去吧！”、

　　說罷，彥北轉身離開。

　　竹二昂著腦袋，天上的星月抑製了眼眶中的淚水下湧！

　　他家的掌櫃，好像真的變了。

　　……

　　次日大霧。

　　日出時，天色已大亮，只是這驛站背靠山谷，所以多了些霧靄。

　　朦朧的水汽彌散，這霧太大了，周遭的一切皆被淹沒其中，遠方的路途也無法看見。

　　在彥北這個修煉階段，是不存在神識的！那擎東他們也是如此，他們想要分辨事物，只能依靠雙眼。

　　“幸好我們此行帶了羅盤……”

　　在出發的隊伍前，擎東從手中拿出一古樸羅盤。

　　隨後他便把這東西扔給了百川:

　　“老爺子， 你年紀最大！就由你來帶這路了。”

　　百川撥動了下羅盤上的指針，點頭，算是承了這話。

　　捕司的人喜歡腦袋一熱，擎東隻睡了一晚上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對，當下果斷進行道歉。

　　百川瞥他一眼，拿起這東西。

　　眾人出發了。

　　來往商路彥北熟悉，這過了驛站，通過山谷翻過兩座山，之後便能看見天風郡的郡城。

　　彥北沒理會前面這三位，昨天一整晚他都沒睡好，腦子裡全是竹二口中之事。

　　該死！

　　本來以為“人口貿易”這事情，隨著不斷地向後揭露，本應越來越清晰的，但現在看來，反而讓人更加迷惑了。

　　彥北這一糾結，就從出發糾結到了午時。

　　他恍惚之間抬頭，周圍還是大霧。

　　彥北瞧向自己面前三背影，問:

　　“三位，不對吧！太陽這麽大，霧氣早該散了呀！”

　　可他這話還沒說完，這地面莫名抖動了起來，彥北向著更遠的地方望了過去，在這濃重的霧氣下，出現了些許黑影。

　　有東西來了！好像還不少，是騎兵?

　　霧氣在午日烈陽下稀薄，這些黑影的臉龐逐漸看得清晰了！

　　等等！

　　等那些東西近了些的時候，彥北可以看見它們的眼睛，那是幽綠色的。

　　是妖！是狼！

　　成片的狼，數不清的狼群作為坐騎，它們匍匐在地，而在它們背上的或是狐妖，或是獅妖。

　　這大晉腹地，為什麽會有妖族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