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之眼,上下悉皆無礙。
這是給自己開了全圖可見啊!
趙無忌對武夫綁定之後給的神通很滿意,起碼不是玄而又玄的苞米棒子嗑。
“有古怪...有古怪..你大爺的,趙無忌,有古怪...臭..”
趙二跳到了趙無忌的面前,甩了一尾巴水在鏟屎官的臉上,讓他趕緊清醒清醒。
有古怪?
趙無忌手持愧木刃打量四周,沒發現街上有什麽古怪之處,要說古怪,恐怕自己是最大古怪,畢竟馬車的殘骸還在道路中間擺著那。
不過他也很快意識到,趙二這呆子說的古怪之處是什麽了。
傾盆大雨還在繼續,但不知何時,街上升起了一層薄霧,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惡臭味。
趙無忌下意識捂住口鼻,但發現這味道根本擋不住,於是又把趙二抓了起來,看這呆子是不是被雨水澆透了,開始大小便失禁了。
趙二一切正常,味道不是它身上的。
車夫躺在於水中,呼吸還在,但要放任他在雨水裡泡著,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趙無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車夫背在身後。
準備將其背回醫館,擦乾身體,喂上一碗薑湯,應該就能挺過這一關了。
至於說同樣躺在雨水中的馬匹,他就無能為力,他只是一百多斤的小瘦子,不是二百來斤的大力士,但就算是二百來斤的大力士,也搬不動將近六百斤的高頭大馬。
雖然這頭高頭大馬現在是皮包骨。
背著馬夫,頂著傾盆大雨,趙無忌艱難前行,趙二則口吐芬芳,罵鏟屎官手無縛雞之力,吃的是肉,產的是草,不堪大用。
然後一個大跳,站在了車夫的頭上,給鏟屎官多增加了三十斤重量,完成了最後一擊。
負重前行,絕對的負重前行。
趙無忌每走一步,都感覺耗費了全身的力氣,但男人不能說不行,只能咬緊牙關,咬到牙齦出血,龜速前進。
心裡下定決心,給這呆子籌備的文化課可以往後推遲,減脂課必須要提上日程。
霧越來越多,臭味也越來越濃鬱。
龜速前進的趙無忌終於走到了街角,勝利在望,只要拐過這個彎,再走兩百米,就能成功衝線,返回醫館,也可以卸下肩膀上兩個沉重包袱。
可走進拐角,他驚奇地發現,這裡出現了個宵夜棚子,裡面有一婦人正在忙活,一口蓋著鍋蓋的大鍋正在冒熱氣,灶台中的火,燒的非常旺。
驚的是這下大雨的天氣,還有人出夜宵攤,不知道能不能賺回炭火錢,而奇的是,這位置並不是主街,當不當,正不正的,能做成幾單生意。
不管了,終於有歇腳的地方,喘口氣再說。
把馬夫放到條凳上,趙無忌也歇歇腿,行百裡者半九十,最後這兩百米非常考驗體力。
晚上吃的飯菜,早就消耗在晉級和漫天的春雨之中,得吃點宵夜,補充補充體力。
“店家,來兩碗餛飩。”
婦人一直在底頭做事,趙無忌看不見樣貌,看了一眼木櫃上懸掛的木牌,要了兩碗餛飩,春雨殺百骨,這時候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也是一種享受。
‘好勒!’
“您稍等。”
一直在忙活的婦人站起身,應了一聲,而後手腳麻利底抽出木櫃中的匣子,裡面都是提前包好的豬肉韭菜餡的餛飩。
北俱蘆洲春天是見不到綠葉,只有用木盆養著的韭菜能吃,各家各戶,都會養上幾盆,補充維生素。
婦人抬頭,趙無忌就把人給認出來了,這是白二的媳婦,他曾經上門給白二家的小小子診過病,見過幾次白二媳婦。
自家老爺們剛死頭一天,白二媳婦就出來擺攤,這真是女強人啊!
趙無忌在心裡給這位缺德鎮要強的好女人點了個讚,而後就從竹筒之中拿出杓子和竹筷,等著餛飩上桌。
因為靠近火光,躺在條凳上昏迷的馬夫,也逐漸清醒了過來,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關節生了鏽一般,手上也出現了老人斑,眼前也是非常模糊。
他哆哆嗦嗦地坐了起來,想要離爐火更近一點,獲取更多的溫暖。
“喵!”
擦拭餐具趙無忌,接收到了趙二的提醒信號,這是兩人經過上百次配合的心知肚明,他往旁邊一看,發現昏迷的馬車夫,顫顫巍巍的坐了起來。
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看來最後的兩百米不用自己當扛大包的了。
“白二嫂,多做一碗餛飩,要大份的。”
馬車夫嘴裡都是銅鏽味,舌頭也是亂糟糟的,根本說不出來話,只能點頭感謝,但頭一動,頸椎就響起了稀裡嘩啦的響聲。
三碗餛飩很快擺在這三位深夜食客面前,趙無忌道了聲謝,就又要了一個空碗,把餛飩都撈出來,放進空碗之中,把趙二嘴堵上,讓它老人家少放屁。
馬車夫看著面前清湯餛飩,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他這碗餛飩的分量最多,正和他意,肚子是非常的餓,別說是一碗餛飩了,就是一頭牛,他都能全吃進肚子裡。
可正當他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一股說不出來的異香,鑽進了口鼻之中。
隨著香味的彌漫,眼前的湯碗,夜宵攤子也變了摸樣,碗中的清湯變成了血湯,小巧的餛飩變成了一根根手指,大鍋中不是開水,而是一鍋血水。
一顆人頭在裡面上下翻滾,這人頭馬車夫還認識,是常跟在捕頭黃不良身邊的小捕快小六。
傳聞這小六的娘親跟黃不良有一腿,不然這吃皇糧的差事怎麽會落在這傻小子的頭上。
這下可好,飛黃騰達沒趕上,倒是把小命給交代了。
灶台中的木炭,也變成一根根森森白骨,俏麗的白二媳婦,臉就跟爛番茄一樣,裂開數條大口子,可見其中的白骨,身體上也是有一巨大傷口,心肝脾胃腎,加上大腸小腸,都展露在外面。
牆面上也出現一張巨大鬼臉,嘴角裂到眼眶,一顆顆銳利的尖牙之中,有一條條蛇信來回遊動,並且發出一陣陣震顫靈魂的鬼笑。
“啪嗒...”
馬車夫手上的湯杓,掉落在地面上,摔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