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
李未被請上了上座。
蘇家所有人都在場,個個都站在堂屋,沒有誰敢在一個官員的面前坐下。
哪怕一開始耍潑打賴的蘇小娘母親,此刻也安安靜靜的,很擔心害怕李未真的要把他們一家給拉去坐監似的。
李未一臉沉色的看著蘇家所有人。
蘇小娘低著腦袋,看著腳面,不敢直視她的父母和家人。
李未坐在上座,心裡想著蘇家為了那三十貫錢,就要把蘇小娘許配給金家的那傻兒子這件事情。
就在剛才不久之前。
圍觀的街坊議論聲中,李未早已聽見了那些聲音。
所以,李未自然也已經知道了蘇小娘為什麽一大早就要離開家,去鄠縣找她的娘舅了。
蘇家最小的兒子跟人耍錢,欠了別人的債。
具體多少錢,李未不知道,但想來肯定是超過三十貫錢的。
只不過,那三十貫錢是金家給蘇家的聘禮罷了,但也只是一部份。
李未聽那些街坊議論中得知,金家乃是這永平裡坊的富戶,其家中有一傻兒子。
而蘇家為了他家的老兒子還債,不惜想要把蘇小娘嫁給金家的傻兒子做媳婦,不惜要犧牲掉蘇小娘的這一輩子。
一個正常人,嫁給一個傻子。
如同那些街坊所說的那般,守活寡。
生為一個正常的女人,哪怕自小受了不少苦,但要讓蘇小娘守一輩子的活寡,那肯定是不可能答應的。
李未想著這件事情,心裡盤算著一會該如何把這件事情結束掉。
可一想到蘇家老兒子的債務,李未又開始頭疼了。
蘇小娘,李未是保定了。
可保下了蘇小娘,蘇家的債務又該如何解決,這才是李未一頭難的點。
至於金家,李未還真沒把金家當一回事。
李未坐在蘇家正堂上座許久沒說話,這蘇家所有人也都不敢說什麽,都在靜靜的等著李未先開口。
而蘇家的老兒子站在最後面,一臉擔心的看著他的父母,又時不時的瞟向他的妹子蘇小娘,眼睛裡帶著怨恨與怒氣。
至於他的媳婦,如他一樣,看著蘇小娘的眼睛裡除了怨恨,就只剩下憤怒了。
在他們夫妻二人眼中,蘇小娘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妹子,只是用來換錢的物品而已。
平日裡。
蘇小娘在這個所謂的蘇家,就數他們夫妻二人對她最不好。
沉默了許久的李未,想不出個解決辦法之道,隻得在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看向蘇小娘的父母,“你們家的事情,剛才本官已經聽了一眾的街坊說了。如果你們想替你們那小兒子還欠下的債,而要把蘇小娘許配一個傻子,本官絕對是不會見死不管的。而且本官也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除非本官不再是媒曹的曹戶。”
“上官,我們已經收了金家的定錢了。如果小娘要是不嫁給金家兒子,那我們可真沒有一文錢還給金家。而且,要債的人已經限期三日,如果再不還錢,我這個兒子和兒媳可就真的要完了。”蘇小娘父親老淚開始橫流,說著心裡的苦。
李未輕輕哼一聲,“別人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本官見你們這對父母,何來手心手背都是肉之說。你兒子欠下的債,憑什麽要讓他妹妹去還?誰欠下的債就由誰去還好了,難道蘇小娘她不是他的妹子!”
“上官啊,求求你了,你就放過我們蘇家吧。小娘她只是嫁人而已,不是賣去那些樓館。而且,金家有錢,又只有那麽一個兒子。只要小娘嫁進了金家,小娘她就能享一輩子的福啊。上官,你行行好,不要再管我們家的事了啊......”蘇小娘母親直接雙腿跪地,哭求不已。
李未聽著蘇小娘母親這話,心裡真不是滋味。
哪有生母為了保兒子,把女兒活生生的推入到火坑中去。
李未心裡暗暗惱火。
可此時。
蘇家的小兒子媳婦說話了,“上官,金家在我們永平裡坊乃是富戶,只要小娘嫁進了金家,以後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甚至,出門還有丫環侍。這樣的好事,別人家是求都求不來的,現在卻便宜了小娘。要是換作是我,我說不定都已經上門去金家做那個闊娘子了。”
蘇家的這個小兒子媳婦不說話則矣。
她這話一說,直接把李未氣的憤怒的一拍案桌。
“那好,即然你想嫁到金家,那明日你和你丈夫到媒曹來一趟,本官準許你與你丈夫和離,本官也可以做主,把你許給金家做兒媳婦!”
李未這一怒,一拍案桌。
所有人都驚懼不已。
而蘇家小兒子的這個媳婦,直接被李未的話給嚇的哆哆嗦嗦,“上官,上官,我只是嘴欠,還請上官放過我吧。”
“還請上官手下留情啊。老漢我這個兒媳就是嘴欠,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蘇小娘父親開始求情。
蘇婦也害怕的嘴裡求情不已,但耍賴打潑已是常態。
而蘇家小兒子更是直接雙腿跪了下去,央求不停。
所有人都在求情,唯獨蘇小娘好似沒有任何的動靜,依舊站在那兒,腦袋低垂,看著自己的腳面。
其母見蘇小娘此時連句話都不說,更是不為她二嫂求情,打潑中爬了起來,直接給了蘇小娘一巴掌,“你個賠錢貨,你二嫂都要被上官拉去與你二哥和離了,你怎麽這麽狠心,連句求上官的話都不說呢。哎呀...我是造了什麽孽啊,生了你這麽個狠心的賠錢貨啊......”
蘇婦這又開啟了她常態化的撒潑打滾的哭喊。
蘇婦撒潑打滾,對於李未沒有任何的作用。
李未眼睛一直盯著蘇家小兒媳婦,心裡已經認定,這個女人就是個禍害。
也不知是蘇婦撒潑打滾的哭喊聲驚動了什麽人,還是她的聲音太小,院門在此時被敲的梆梆作響。
蘇家老大趕緊出了正堂,跑去開了院門。
當院門一開,蘇家老大驚聲傳來。
“金叔,你怎麽來了。”
沒一會兒,一個體態肥碩,衣著上等中年人出現在蘇家正堂門口。
中年人進到正堂,直接向著正襟危坐的李未行了一個禮,“小民金寶見過上官。”
李未打量著這個自稱金寶的中年人,心中猜測不已。
“你就是那個金家的男主人?蘇家準備把蘇小娘許配的那個金家?”李未猜測過後問道。
金寶趕緊點頭回道:“正是正是。不過上官有可能有所誤會,蘇小娘可並未許配給我金家。”